凡煙小說

第20章 只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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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什麽?

解釋,昨晚只是個意外。

是的,昨晚只是個意外。

“昨晚——”林青暗暗地深呼吸一口氣,開口道,“只是個意外。”

他最不想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從認識向瑯第一天起,他就提醒過自己,不要招惹這個人,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他的要求不高,只要把那筆巨債還完,不用向家炒他魷魚他都會自覺滾蛋。

可現在……他和向瑯“正常”的雇傭關系還能和諧地維持嗎?

“抱歉,我——”林青搜腸刮肚地醞釀詞句,他內心真正想說的是,向瑯這人有毒,還是劇毒,正是他的劇毒腐蝕了自己這個正直純潔的大好青年,昨晚豈止是個意外,昨晚簡直是個錯誤,他曾和那麽多氣血方剛的熱血少年們集體生活了那麽久都從沒有過一絲絲歪思邪念,他從未懷疑過自己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他只想當個普通人,掙錢還債,成家立業,結婚生子。僅僅一個向瑯,僅僅幾個月的相處,就……

媽的。

最蛋疼的不是他醞釀不出說辭,而是才說到第三個字,向瑯就又撲了過來。

這家夥是個人形泰迪吧!

向瑯一開口就是she吻,沒有一點羞澀、含蓄或柔情,一點也沒有,有的只是毫不遲疑的熱情奔放,林青以為平日的向瑯已夠瘋狂,誰知和現在比起來,才知道他曾多麽收斂。他的力氣是不如林青,但他總是那麽地不安分,身體隔著棉被和林青摩挲,雙手靈活又任性地到處亂摸,林青不得不保持高度警惕隨時和他鬥智鬥勇,不然一個不小心他的手就會摸到某些不該摸的地方。“夠了!”林青好不容易和他稍微拉開了距離,提高音量道,“住手,別鬧了!”

向瑯非但沒被震住,還一臉戲謔,“咱做都做了,你矜持個啥?再做一次又不會少塊肉——”邊說著,他邊又蠻橫地往前靠去,好在他的床夠大,從剛才到現在,兩人都從床的一邊鬧騰到另一邊了。

“別亂動!”林青真有點急了。

然而他的警告一如既往地對向瑯沒有什麽卵用,向瑯甚至示威般變本加厲地往他身上巴,巴著巴著……兩個人都倏然停滯了一秒。

向瑯的膝蓋頂到了什麽硬物。

向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大家都是男人,對某些事情都心知肚明。這本該是一個……混合著yu望與野性的場合,本該是一個電影高chao般讓劇情猛然轉折的節點,原諒他在這個時候笑場了。

林青臉都黑了。雖然本來就黑。

這不是他的錯……都是因為向瑯亂動!嗯,不是他的錯……

這下子向瑯反而悠哉起來了,好笑地看著林青,“怎麽著?你自己解決還是?”

反正怎麽樣都不能就這麽憋著不是?

“……”

“不好意思的話,洗手間就在那。”向瑯還揚了揚下巴,示意浴室的方向。

林青面無表情地瞅了向瑯3秒,猝不及防地一把抓起被子,轉身下床。

向瑯一呆,才回過神來,“我操,你真去,有病啊你!”他錯了,他真是低估林青鉆牛角尖的程度了。

到底有個啥好堅持的?!

向瑯沖下床就想去攔住林青,攔不住也沒事,他浴室的門是鎖不上的,總之今天他們兩是要杠上了。便在此時,詭異的敲門聲咚咚響起。

之所以說詭異,是因為平時基本沒人會敲向瑯的房門。向家也沒有按時吃飯這種事,向老爹神出鬼沒,向瑯黑白顛倒,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

兩人的動作都僵住了,要不要這麽巧,偏生在這種要命的時候出現不速之客?

特殊情況,兩人暫且放下了戰爭立場,向瑯和林青對視一眼,向瑯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先躲浴室裏,林青很配合地縮了進去,向瑯自己也發揮出神一般的速度在短短30秒內從衣櫃翻出一套睡衣套上,連內褲都來不及穿,一溜煙地沖到房門前,緩了緩氣,才鎮定自若地打開了房門。

是管家。實則敲門聲響起的剎那向瑯就想起來了,他和向老爹說好了今天中午在家一起吃午飯。

今天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只是經歷了那次住院後,向老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也不管向瑯有沒有這意願,他單方面地答應向瑯,會多抽時間陪他。

向瑯的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他和林青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遲遲不見人,向老爹才讓管家來叫他起床。盡管有點惋惜,輕重緩急向瑯還是拎得清的,穿著睡衣就蹦下了樓,在家裏他就不講究什麽形象不形象的了。

飯桌上,向老爹隨意地和向瑯聊了些有一搭沒一搭的事情,兩人說話都有著各自的小心翼翼,認真地琢磨著哪句話該說哪句話不該說,免得冷不防地又踏進雷區。好不容易因一次意外讓關系緩和了點,誰都想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和平。

向瑯承認自己很不孝。向老爹難得如此耐心地和他交流,他卻滿腦子都是另一個人——另一個男人。林青這家夥是故意的吧?真的是故意的吧?每一次,每一次都在把他的胃口十足地吊起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連他這個千錘百煉的戰場老司機都被這一手精準的卡點耍得咬牙切齒又心甘情願。

這大概就叫陰溝裏翻船吧。

向老爹也不曉得有沒有留意到向瑯的心不在焉,這場午飯在一種微妙的平穩中安全結束了,向老爹很是信守諾言,把手機關了,並將查看信息的沖動忍到了最後。

除了向瑯,今天向老爹還要見一個人。

林青。

每月中旬是林青向向老爹匯報工作的時間,日理萬機的向老爹每天都很忙,但月初和月尾更忙,能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給林青,已足以說明他對向瑯有多麽重視了。

這匯報工作當然是背著向瑯秘密進行的,不過,向老爹不知道的是,他的算盤向瑯早就知道了,還將林青這個單面間諜策反成了雙面間諜,但向瑯要確保的是讓向老爹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

陰差陽錯的激情一夜後,林青毫無疑問已不得不和向瑯成為了統一戰線的革命戰友,換句話說,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向瑯的利益,也就是他的利益。不然他要怎麽匯報工作?老板你好,昨晚我睡了你的兒子,今天早上還在你兒子房間裏打了次飛機……看在我如此勤懇地為工作獻身的份上給我加個薪唄?

唉,人間悲劇。

沖動是魔鬼。林青通過血與淚的教訓真切懂得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從向老爹的辦公室出來後,林青那揉成一團的茫然、沮喪、不安與煩躁變得更糟糕了,每對向老爹撒一句謊,他心中的內疚感就加重一分,講真他是很敬重這個老板的,或許是他太過天真,反正他在向老爹身上並沒有感受到商人的奸滑,他看到的是一個敬業的企業家,與一個年邁的父親,他是那麽地理解一個父親想要保護自己孩子的心情,所以哪怕向瑯是個不折不扣禍害人間的熊孩子,為了向老爹,他也要好好地履行職責。

一遍又一遍地堅定這信念的是他,親手打破這信念的,也是他。

林青穿著一身西裝,在一個偏僻的地方獨自坐在臺階上,眉頭緊擰,神情嚴肅,定定地盯著面前的地面,一動不動,偶爾會有三兩路過的行人好奇地遠遠打量他。

欺瞞一個老人家,這是多大的罪惡啊。

林青還深陷在自我批評與反省中,手機丁零零地響了,來電顯示為……向瑯。

林青拿著手機,遲遲不敢按下接聽鍵。

在這種心懷僥幸的掩耳盜鈴之下,綿延的鈴聲終於嘎然而止,屏幕上顯示為未接來電,不等林青松一口氣,心底那股不好的預感馬上應驗了。

鈴聲再度響起。

林青嘆口氣,看來是躲不過了。

“餵。”

林青冷淡的聲音傳到向瑯耳邊,但一點也打擊不了向瑯的興致勃勃,“半小時後我在東興大廈門口等你,過時不候。”

不等林青說話,啪一下,通話就掛斷了。

不依不饒的是向瑯,絕情絕義的也是向瑯。

林青連埋怨的力氣都沒有了,當即起身往馬路邊奔去,能怎麽的,繼續踏上伺候主子的征程唄。

幸好不是通勤高峰期,林青打了輛滴滴提前5分鐘到了目的地,向瑯果然準時出現了,開著他的凱迪拉克,按了兩下喇叭,示意林青上車。

林青習慣了給向瑯充當司機的角色,唯一一次向瑯給他當司機那回,向瑯撞了人家的車屁股還二話不說逃逸了,這給林青留下了極其不堪回首的回憶,可今天向瑯顯然是不打算讓位了,占著駕駛座一副天下江山盡在我手的氣派,經驗告訴林青,跟向瑯拗一般沒有好結果,思索了一秒鐘,他乖乖地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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