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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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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沭一到燕都,便讓沐小小將淩薇送回花府,自己則帶著南宮澈和安陵軒直接回宮了,至於柳致遠,雖然他很想進宮見見心心念念的那人兒,卻也知道現在宮裏亂著呢,況且他身份尷尬,也就不好去湊這個熱鬧了,帶著車隊回了柳家。

南宮沭一進宮門,早就得了消息在宮門守著的若蘭便迎了上來,臉上的慌張之色不似作假,讓本只對柳珺瑤所為有幾分疑惑的南宮沭心中一突,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脫離了他掌控般,還未多想,便聞若蘭著急道:“若蘭見過三皇子,求三皇子快去救救皇妃吧!今日皇上本已氣消了,所以才想起還關在天牢裏的皇妃,並下旨宣見,卻不想皇妃又惹怒了皇上,從巳時開始就在宣和殿外罰著跪呢!”

南宮沭聞言不禁眉頭微皺,如今已是未時了,如此炎熱的天氣在太陽底下跪三個時辰就是他也受不了,更何況是自小嬌生慣養的柳珺瑤。南宮沭實在不明白,他這個平日看著還挺聰明的皇妃,為何會因為這一點小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惱他父皇,不就添幾個侍妾嗎?地位怎麽也越不過她這個正妃,更別說裏面還有他們柳家的人了,這人進來對她絕對有利無害,她此番做派又是為何呢?

不管柳珺瑤心中是作何想法,南宮沭都不可能放任不管,他的正妃落得個抗旨的罪名,只怕朝中上下對他也會頗有非議,試問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如何管理天下事?如此想著,南宮沭忍不住在心中暗罵柳珺瑤就知道給他惹事。

南宮沭腳不停歇地往宣和殿趕,心中卻在思量著如何向父皇求情才合適,哪知快到宣和殿時,卻見一群太醫從後面趕了上來,個個神色匆忙,心不在焉,只顧著埋頭趕路,直接越過了兩位皇子,沒有行禮。

南宮沭有種不好的預感,伸手攔住跟在後面的一名侍童,問道:“你們這是往宣和殿趕?不會是父皇有什麽事吧?”

那侍童剛入宮不久,今天第一次跟太醫們出診,被三皇子突然攔住,本就嚇了一跳,又想到自己剛剛貌似直接越過了三皇子,沒有行禮,更是害怕,趕緊下跪道:“奴才見過三皇子,七皇子。”

見那侍童不僅沒回他話,還被嚇得臉色發青,渾身顫抖,南宮沭眼中有幾分不耐:“行了,趕緊回本王的話!”

“回話……”那侍童楞了會,在南宮沭越來越陰鷙的眼神中,方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趕緊回道:“是,回三皇子話,皇上沒事,是三皇妃,她在宣和殿外跪著跪著突然暈倒了,皇上派人到太醫院傳各位太醫到宣和殿給三皇妃看診呢!”

“三皇妃暈倒了?”一個皇妃暈倒有必要動用那麽多太醫嗎?更何況這個皇妃還是在皇上的旨意下受罰時暈倒的,請太醫不就在說皇上罰得不對嗎?南宮沭不禁懷疑這莫不是他家皇妃故意聯合柳貴妃演的一場戲吧?雖然想不通這樣做有何意義,但他遇到反常之事,總會忍不住要陰謀論一下。

南宮澈可沒他三個那麽多心思,聽到他三嫂暈倒了,還驚動那麽多太醫,想必是很嚴重的,可他三哥偏偏還在發呆,心中不禁著急,不由分說拉著南宮沭就往宣和殿趕:“三哥,你還問那麽多幹嘛?!趕緊過去自己看看就知道啦!也不知道父皇見三嫂這樣了會不會氣消。”

不氣消會傳那麽多太醫嗎?南宮沭心中忍不住腹議,可還是順著南宮澈走。待三人來到宣和殿外時,見那群太醫已經進去了,門外也不見三皇妃的蹤影,唯有那門前的那灘血跡,觸目驚心。

曬曬太陽而已,為何會有血?難道還受刑了?南宮沭壓下心底湧起的不安,無視南宮澈滿臉的震驚,朝守在門口的李公公走了過去:“李公公,麻煩向父皇通傳一聲,說沭兒求見。”

李公公是皇帝身邊的老人了,也算是看著這群皇子長大的,因為皇後早逝,三皇子雖得皇上親自教養,沒人敢給他委屈受,卻也比別的皇子更早熟,自小就懂得隱藏自己,從不在人前表露真性情,皇上早就有意將皇位傳給三皇子,對三皇子的表現既滿意又心疼,加上二公主的事,皇上對這個兒子向來都覺得愧疚的,所以當柳貴妃在皇上面前說起五皇子那一歲的小皇子並為至今還沒子嗣的三皇子惋惜時,皇上才會動了給三皇子房裏添人的念頭,卻不想向來賢淑的三皇妃竟會公然反對!

當今聖上的威嚴怎容侵犯?再聯想起三皇子至今都沒有子嗣都是拜這三皇妃所賜,自是龍顏大怒,下令將三皇妃關入天牢!但皇上終究還是疼三皇子的,又怎會真的處置他的皇妃,氣消了,也就把人放出來了,可三皇妃卻死不悔改,堅持不讓三皇子後院裏添人,皇上面子上過不去,才罰三皇妃頂著大太陽跪在宣和殿外的,三皇妃年輕,身子又向來硬朗,這樣的懲罰也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卻沒想到……唉……只怕皇上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李公公看著南宮沭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惋惜,恭敬地回道:“皇上早就吩咐下了,若三皇子回來了,直接進去便可,不用通傳了,皇子快進去吧。”

南宮沭被李公公那詭異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卻沒再多問什麽,早就知道七弟出宮找他瞞不住父皇的,所以對父皇會下這樣的指令也不覺奇怪,向李公公點頭示意後,便踏入宣和殿內,一陣血腥味迎面撲來,讓他不適地皺了皺眉頭。

宣和殿是皇上接見下臣之地,讓柳珺瑤在此就診已是因為情況緊急格外開恩了,自是不可能讓她進入內殿,因而南宮沭一進殿門就看到了外間軟榻上躺著的柳珺瑤,雙眸不禁一顫。

雖然因為柳家的緣故,南宮沭從未將這女子當成自己的正妃看待,但印象中這女子個性嚴謹,妝容從來都是一絲不茍的,在他面前規矩得讓他抓不到任何把柄,可如今發髻淩亂,衣衫不整,臉色蒼白襯得眼底的青影更加明顯,露在被子外的裙擺上還綴著點點血色,整個人奄奄一息的,仿佛下一刻便會芳魂消散般。

南宮沭還是第一次見到柳珺瑤如此軟弱的樣子,一時竟怔住了,還是皇帝先看到他,目露愧疚地對他說道:“沭兒,快過來看看你的皇妃吧。”

皇上的眼神讓南宮沭心中的不安愈盛,一時竟忘了行禮,全身僵硬,楞是邁不開腿,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只要他過去了,就會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可惜有些東西不是他不想聽就沒人告訴他的,只見一直坐在榻前默默垂淚的柳貴妃聽到皇上的話後向他望了過來,一臉傷心欲絕地對他哭訴道:“三皇子,你可算回來了,快來看看瑤兒吧,她……她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了!”

孩子?!南宮沭只覺被一道雷當頭劈下,楞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柳貴妃的話中之意,震驚地看著那昏迷不醒的女子。他和她的關系不好,同床的次數屈指可數,偶爾的那幾次也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不讓某些人借此大做文章,所以對於遲遲未有子嗣一時,早就心裏有數的他比他父皇淡定多了,也幸好他上面還有個大哥頂著,父皇才沒逼得他那麽緊,可今年年初大哥的側妃、正妃先後有孕,雖然側妃那個沒保住,但也足以讓父皇更著急他了,若不是抓住父皇這心裏,柳貴妃怕也沒那麽容易說動父皇未經他同意就直接往他房裏加人。

但是,如今竟告訴他他有孩子了?!而這孩子竟在他還不知道它的存在時就已經沒了?!南宮沭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按理說這個孩子並不是他所期待的,以柳太尉的野心,他怎麽可能會讓自己的嫡長子留有柳家的血統?!所以這孩子沒了他應該高興的,可為何他此時覺得心像缺了一塊般難受?

或許因為驚訝於自己的反應,又或許是還未從孩子一事回過神來,南宮沭的臉色竟不比昏迷中的三皇妃好多少,雙目空洞無神,虛握的拳頭微微顫抖,渾身僵硬地站在入口處,始終都沒有朝軟榻走過去。

皇帝也是第一次看到穩重的三兒子這樣,心中的愧疚更重了,說來也是他作孽啊,這三媳婦向來都規規矩矩的,嫁到宮裏來,便一直幫他兒子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盡管是柳家人,卻以夫為天,柳家找了她好幾次打聽他兒子的事都被她推過去了。這些小事情他那兒子未必會留意,但在這宮裏有什麽能逃得過他的眼鏡,所以對著媳婦一直都很滿意,除卻子嗣問題,結果好不容易懷上了,卻因為他斷送了這個未成形的小孫子,讓他如何不悔?!

想到他之所以會幹下這糊塗事都是拜柳貴妃所賜,不禁懷疑這女人和他說那些話的目的,雖然他的大兒子沒有明說,但他心裏清楚大兒子側妃的孩子是怎麽沒的,柳家既然能對庶女下得手,也難保他們不會對嫡女下手,只是不知道這次對他們又有什麽好處就是了!皇上想著,眼神冰冷地看向哭得梨花帶雨的柳貴妃,平日只覺賞心悅目的美貌如今竟讓他心生厭惡。

而正準備繼續向三皇子“進言”的柳貴妃若有所覺,不自覺地渾身一顫,擡頭瞄了眼皇上,卻發現皇上正愧疚地看著三皇子,並沒有留意她,一顆提起的心方放了下來,卻是不敢再多言一句,看著昏迷不醒的柳珺瑤默默流淚。

此時太醫已經診斷完了,為首的向皇上恭敬道:“回稟皇上,三皇妃郁結於心,這幾日在牢裏又受了寒氣,今日又因在烈日下跪了三個時辰暑期入侵,孩子的月份尚淺,所以才會保不住的,如今只需好好調養,三皇妃的身體必能覆原,以後懷孕也不成問題,可還需三皇妃放寬心,若仍舊思慮過重,只怕會影響身體。”

皇上無奈地嘆了口氣,此時也不可能再提什麽添人的事了,打發了太醫下去煎藥後,方對南宮沭說道:“既然你回來了,就帶你的皇妃回去吧,至於抗旨的事,朕念在三皇妃因懷孕情緒失控,就不計較了,趕緊喚人帶她回去好好養病吧。”

說罷,也不等南宮沭回應,就滿臉疲色地走進內殿,柳貴妃見皇上走了,覺得自己再留下不合適,便也起身告退了,獨留南宮沭一人盯著軟榻上那昏迷不醒的女子,久久回不過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越來越晚的節奏……真的不是我想的啦_ 明天一定會盡量爭取早點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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