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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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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晚寒意仍很重,花子墨的手心卻都汗濕了!才子大會招人陷害,淩薇失去記憶,球球出生,這一切都發生在六年前,之前未作多想,但如今聽了鬥篷怪人所言,才發現這三件事分明就環環相扣,至於其中有何關聯?有他和球球體內的藥在,答案呼之欲出!

花子墨怎麽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六年前那晚的事情他至今都記憶猶新,當時他年少,性子難免有點輕狂,第一次被人陷害卻始終沒弄清楚事情始末,心裏自是難以忘懷,加上弱冠少年對男女之事的憧憬,讓他不自覺地將那晚的少女深埋在內心深處。然而,他卻始終覺得愧對那少女的,只是隨著時間流逝,這份愧疚被他越埋越深罷了。

如今,那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突然被喚起,還被告知眼前這性子純凈的女子就是當年的少女,讓他如何接受?!雖然淩薇不記得當年的事情了,但自己對她的傷害花子墨卻無法忽視!當年的事情發生後,這個單純的少女究竟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忍著身體的不適離開的?後來在她身上又發生了什麽事,導致她連記憶都沒了?最後還要在什麽都不記得的情況下,生下球球還將他養育成人!球球……那孩子雖然什麽都沒說,但若不是因為受欺負了,怎麽會跟他娘親要爹爹?!

至於當年那設陷害他的為什麽會選擇淩薇,淩薇究竟是何身份,背後又有什麽別的陰謀?花子墨卻沒有絲毫心思考慮,他現在只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混賬的混蛋了!因為他連累了一個女子的一生,而這女子偏偏還是他覺得放在心尖上保護都不為過的人……一陣暈眩,頹廢地仍由身子斜靠在身後的柱子上,不敢再望一眼那至今都沒明白怪人話中之意的女子。

鬥篷怪人的話淩薇確實一句都沒聽明白,球球說子墨身體裏有怪人的怪藥可能會死時,她害怕了,所以有很認真聽那怪人的話,聽到他說不僅子墨體內有那怪藥,連球球也有,但是都不會致命,所以她放心了,後來怪人又說了什麽“夫妻之禮”“驅除體內”“被帶出”之類的話她一句也明白,卻也不再關心了,只是子墨聽了那些話後不僅奇怪地盯著她看了好久,如今還站不穩的樣子,不明所以的少女擔心了,快步走到花子墨身邊,扶著少年的身體讓他不再往下滑,才關心地問道:“子墨,你不舒服嗎?”

花子墨一擡頭便對上淩薇那毫不掩飾的擔憂目光,心揪得更緊,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笑道:“薇兒,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如你想象中的好,你會離開我嗎?”花子墨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一開口就問淩薇會不會離開他,但是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在那雙清澈的眸子裏看到厭惡,害怕那一路相伴的身影會消失,害怕再也聽不到那生硬卻軟糯的聲音……原來不是少女依賴他,而是他離不開少女了!

淩薇不明白花子墨心中的害怕,聽到少年的話只是本能地反駁:“子墨很好,一直都很好。”

“那如果我沒那麽好呢?如果真正的我和薇兒心中的我不一樣呢?薇兒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見花子墨反抓住自己的手,比剛剛更急切地追問,淩薇心裏說不出的奇怪,卻還是固執地回道:“有什麽如果不如果的,我說子墨很好,子墨就很好。”

面對始終不肯正面回答他問題的淩薇,花子墨只能苦笑,他知道淩薇沒明白那鬥篷怪人的話,卻沒有勇氣跟她解釋,不停追問也不過是趁淩薇還茫然無知時騙取個承諾罷了,一個即使以後淩薇憶起他所做的一切後仍不會離開的承諾,一個讓他安心的承諾……說到底他也是個騙子啊!

心裏受到道德譴責的花子墨沈默了,心虛地撇開視線,靠著柱子默默地站著。淩薇見少年不再說話,以為他身體不適,也很乖巧地沒再吵他,陪著花子墨默默站著。

這一切一旁的球球都看在眼裏,從小跟著師祖爺爺到處跑的他,其實比他娘親懂的多多了,雖然他也不知道什麽是“夫妻之禮”,也沒聽懂那“蝕骨”具體是什麽藥,亦不清楚一男一女具體要做什麽才會有小孩,但是從那怪人的話和花子墨的反應中,他還是能感覺到,這個被他娘親賴上的男人好像還真的是他爹爹!又想起在花府門口時,花家那群人見到他的各種反應,球球更是肯定了心中所想,只是如此一來,他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花子墨了!

小時候因為沒爹爹,球球沒少被別的孩子欺負,甚至不止一次因為爹爹的問題怪他娘親,如果不是娘親無緣無故失憶,又怎麽會把他爹爹弄丟?但是師祖爺爺說娘親很可憐,從小就被家人嫌棄,後來因為他都被趕出家了,如果連他都不喜歡娘親,娘親就太可憐了。他球球少爺的娘親怎麽能是可憐蟲?!他不要娘親可憐,所以沒再當著娘親的面提爹爹了,心裏卻多少還是介意的。

如今,這個失蹤了六年的爹爹在他毫無防備下突然冒了出來,而且還是那個他一直厭煩的人,球球心情說不出的覆雜,看著肩並肩站在一起的爹娘,也沈默不語。

一時之間,閣樓外間只剩鬥篷怪人“嘿嘿嘿”的怪笑聲,聽得院落裏還未離開的慕容山莊眾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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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江湖第一”的沐風和鬼醫無絕在,慕容瑾自是無什麽大礙,只是傷了根本,需要好好調養,當然,有財大氣粗的公主在,一大堆珍惜補品每天都往慕容瑾房裏送,所以這自然也不是什麽問題。

花子墨是後來聽沐小小說了才知道,那個鬥篷怪人就是江湖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鬼醫無絕,他醫術之精湛,不僅是江湖中人,就連朝廷的人都有所耳聞,但是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鬼醫無絕最厲害的卻不是醫術,而是毒術,他親手制的毒藥大多無色無味,害人於無形中,而花子墨當年所中的“蝕骨”便是出自他的手。

說起來也怪花子墨倒黴,鬼醫無絕向來愛藥成癡,輕易都不會將自己的藥給他人的,但是六年前他正好在研究著一種很特別的毒,用小動物來試藥會影響他的判斷,所以當有個衣著華麗的貴公子上門找他,說願意用幾個武功出色的護衛和他換“蝕骨”時,他同意了,至於這些人怎麽知道他需要藥人,又是怎麽知道他有“蝕骨”,那就不是他要關心的問題了。

聽了鬼醫無絕之言,花子墨久久不語,當年的事和柳家絕對脫不了關系,但是柳家真有那麽大的能耐將手伸到武林裏嗎?二皇子在這件事裏有扮演什麽角色呢?還有堰城的事……慕容山莊的舅老爺根本就是一枚棋子,他口口聲聲說會給他好處的燕都之人他壓根不知道是誰,每次都是對方派人來找他的,派來之人也是蒙著臉面,別說對方的身份了,就連怎麽和對方聯系他都不知道,所以堰城案件的線索又斷了。

但此行也不是沒收獲的,花子墨握了握掌心裏的小手,引得淩薇擡眼看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經過一個晚上,他想通了,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放開少女的手,若是他的薇兒想起一切後真的要離他而去,他再追回來就是了,誰讓他愛慘了這個單純的女子呢?是的,他終於發現對淩薇的特別並不是因為那個“以身相許”的承諾,而是因為他的心已經淪陷了。

淩薇奇怪地看著默不作聲的花子墨,從昨晚起子墨就怪怪的,不僅一直握著她的手不放,還不時看著她默不作聲地傻笑,但是淩薇並不討厭這樣子,反倒覺得心裏像吃了蜂蜜般甜甜的,所以也沒有深究這其中的原因,只是十分淡定地回視。

淩薇是覺得甜蜜了,但是有人的心卻苦不堪言,沐小小從無絕那得知花子墨真的是球球的爹爹後就深受打擊,她本來只是有點點喜歡花子墨的,後來得知花子墨和淩薇只是協議成親,發現自己原來還是有機會的沐大小姐就放任了那點喜歡,如今已是身陷愛情漩渦不可自拔了,卻被告知人家那是真一家三口,還要一直看著兩人比以往更親密的相處模式,之前那麽努力爭取少年喜歡的她此刻就像個可笑的小醜,唱了一場沒人欣賞的獨角戲,如此想著,看著花子墨和淩薇的眼神都有一絲怨懟。

球球小包子貌似還嫌沐大小姐不夠傷心般,突然冒出來給她狠狠地補了一刀:“我可是警告你啊,別再打花子墨的主意!之前本少爺不知道就算了,但是現在知道了那是本少爺的爹爹,那他就是本少爺和本少爺娘親的,你別想從本少爺手裏搶走!”

正在為自己那無疾而終的初戀傷感的沐大小姐,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球球如此不客氣地警告,自是氣得大怒:“之前可是你求著本小姐去追花子墨的,要不本小姐才不會做那麽掉身份的事情呢!現在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不是你自己一直要把你爹往外推的嗎?!”

球球被噎得啞口無言,卻仍不肯認輸地大聲反駁道:“本少爺那時候不知道那是本少爺的爹爹,現在知道了怎麽可能幫你!”

“本小姐之前也是不知道那是你親爹啊!要知道,本小姐才不屑於去追一個有婦之夫呢!”

“嗚啊——你欺負人!哇——”

沐小小驚訝地看著突然大哭的球球,這小鬼平時不是嘴巴很毒的嗎?!怎麽會才被自己說了兩三句就哭起來了?!

沐小小很快便知道了答案,原來花子墨和淩薇不知何時已走到他們身旁,看著那小鬼邊哭邊撲到花子墨的身上,嘴裏還用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念叨著“沐姐姐欺負人”,沐小小就覺得牙酸。

花子墨低頭看著那抱著他的腰哭得天昏地暗的小人兒,心裏說不出的覆雜,雖然昨晚他因為突然得知真相而心神不寧,但還是發現了從閣樓那出來後,球球就一直避著他,可見是聽明白了鬼醫無絕的言中之意的。

比起單純的淩薇,球球明顯懂得更多,有時候世故得不像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就連現在的哭泣想必也是經過算計的,知道他比他娘親好說話才選擇撲向他。面對這樣的球球,花子墨並不覺得生氣,反倒很是自責,若非經歷過,又怎會懂得那麽多?說到底還是因為他不在身邊,才逼得這五歲的孩子那麽快“長大”。

球球確實是算計過才撲向花子墨的,但不僅僅是因為覺得他比較好說話,更多的是因為他不知道怎麽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爹爹相處,卻又不舍和那朝思暮想的爹爹一句話都說不上,所以想在混亂中踏出第一步。

球球小包子想得很美好,奈何他娘親絲毫不配合,只見淩薇歪著腦袋打量了球球許久,在花子墨正想出聲安慰時,疑惑地搶先問道:“球球,為什麽最近你老裝哭啊?”此言一出,世界靜默了,看著表情滑稽的球球和目露迷茫的淩薇,花子墨覺得心裏暖暖的,心思單純的娘子,古靈精怪的孩子,所謂的幸福,或許就那麽簡單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晚了,還有,章節標題無能,大家見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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