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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球球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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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間,當眾人回過神來時,眼前已多了一大一小兩人,只見那出塵絕艷的白衣女子朝跌坐在地上的小男孩伸出玉手,卻被無情地打開。手上的微疼讓淩薇有一絲詫異,怔怔地看著微紅的手,她不明白球球為什麽又不高興,明明她還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呢!於是,單純的女子覺得委屈了,此時的她是徹底忘記適才那不怎麽溫柔的拉球球出場方式了。

而早已習慣自家娘親坑娃屬性的球球小朋友則是看也不看淩薇一眼,自顧自地站起身來,他早在那群大漢出現時就到了,只不過一直很小心地隱藏氣息,在沒弄清楚娘親身邊的那幾個人孰敵孰友前,他可不願把自己暴露,而隱藏氣息向來是他擅長的,無關武功強弱,那是一種天生的能力,就連師祖爺爺都未必能在他刻意隱藏下發現他,更何況是他那向來缺心眼的娘親,若不是看到娘親對那男子的重視激怒了他,想必娘親至今也不會發現。

想到娘親問那男子的話,球球臉色又黑了幾分,如此俗氣的字眼都能如此淡定地說出口,他的娘親能再丟臉點嗎?!沒錯,是丟臉!他才不會承認真正讓他不爽的根本不是問話的內容,而是娘親對那男子的信任呢!如此想著,再次開口時隱隱帶著一絲怒氣:“看來孩兒來得還真不是時候,打擾到娘親了。”說著,眼睛還似有若無地瞥到一旁的花子墨身上,直瞥得對方頭皮發麻。

在小男孩開口喊娘親時,花子墨便已猜到他的身份,失蹤多時的“兒子”突然出現,不管是機緣還是巧合,他都是高興的,畢竟一個五歲多的孩子只身在外,即便有隨從跟著也難免讓人憂心。但這高興的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不管是這孩子對淩薇的態度,還是瞥他的眼神,都讓他認識到眼前的小男孩並不如他娘親般單純,尤其看到淩薇那委屈的雙目後,向來好脾氣的花子墨竟也有一絲怒意。

“球球,你不應該如此和你娘親說話。”花子墨既然答應了當孩子的爹爹,就完全把這孩子當成自家孩子看待,孩子做得不對他自然要嚴厲地指出糾正,他並不覺得這有何不妥之處,自小他不也是這麽讓爹爹教導成人的嗎?

但是球球小朋友根本不知道花子墨的想法,他只知道他越發討厭這個人了!除了師祖爺爺,就連娘親都未曾如此訓斥過他,這個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男人憑什麽?!再說了!他那話根本就不是說給娘親聽的,而是說給這個男人聽的,雖然當他因為那男人的指責而註意到娘親委屈的眼神時確實有點後悔,但也不是這個男人能說的!

“本少爺在和娘親說話,幹你什麽事?!”

看著如炸毛小貓般的男孩,花子墨竟有一絲楞神,自答應淩薇“以身相許”,他已經慢慢接受有一個天然呆娘子和一個五歲兒子的“已婚男子”身份了,但男孩的指責卻讓他想起,那性情淡泊的女子是因為她兒子想要一個爹爹才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的,那倘若她兒子並不如她想象般想要他這個爹爹,那是否之前的約定全部作廢呢?

按理說不需要他用婚姻去報恩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他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反倒覺得胸口隱隱作疼,淩薇說毒已經清除幹凈了,為何還會疼呢?

花子墨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並沒有回話,倒是一旁因為得知淩薇和花子墨居然孩子都會打醬油而驚呆了的沐小小終於回過神來,略帶不滿地沖著男孩道:“你這人怎麽回事啊?有你這麽和爹爹說話的嗎?”即使嬌蠻如她,對爹爹再怎麽任性無理取鬧也不會說半句重話的。

球球氣得小臉通紅,剛才那個男子訓斥他不應該對娘親無禮,現在這個女子訓斥他不應該對爹爹無禮,他們有什麽資格訓斥自己!再說了,雖然從花府時開始,一個二個都跟他說他爹他爹的,他卻絲毫不認為那真是他爹!

狠狠地瞪了沐小小一眼:“醜八怪!我只有娘親,沒有爹!”

“你……你說誰是醜八怪!”自家爹爹愛美人,沐小小自然也很註重自己的外貌,即便出門在外,她還是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出門的,又怎能忍受一個五歲的黃毛小子說自己醜八怪,頓時氣得話都說不順溜。

哪知那“黃毛小子”見狀更是輕蔑一笑:“原來不只是醜八怪,還是個結巴,腦光也不怎麽靈活的樣子,偏偏還要去管別家閑事。”

這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沐小小這回是氣得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一跺腳猛地回頭,嚇得那群一直默默圍觀的大漢一個激靈,拋下一句“大小姐保重,我們還是先回沐家了。”便迅速撤退,那速度連輕功了得的淩薇都不禁側目,沐小小更是怒不可遏,眨眼之間偌大的林子裏便只剩下僵持不下的五人。

氣氛突然冷了下來,淩薇的視線奇怪地在眾人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臉色不太好的花子墨身上,想也不想地向花子墨靠近,伸手握住少年那溫暖厚實的手掌,目露擔憂:“子墨,你不開心。”這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花子墨周身都圍繞著悲傷的氣息,對魂息特別敏感的淩薇自是發現了。

掌心傳來的清冷溫度讓花子墨慌亂的心神莫名鎮定下來,對上淩薇那專註看著他的純凈雙目,嘴角更是不自覺地揚起,正準備說些什麽寬慰的話,卻被突然闖到兩人之間的男孩打斷,緊了緊剛剛被握著的手掌,那份清冷觸感的消失竟讓他覺得心像被挖空了一塊。

不管花子墨如何患得患失,在球球小朋友的眼中這男人都是個搶了他娘親的壞蛋,生氣地瞪了花子墨一眼,但那男人不知道在想什麽,竟毫無所覺,讓球球覺得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般憋屈。

“球球你走開,擋著我了。”淩薇這邊正因和花子墨的對話被打斷生氣呢,球球是背對著她的,所以她也看不到那對第一次見面的“父子”之間暗潮湧動,只覺得原本握在手裏的溫暖突然抽離很不舒服,向來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的她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開口。

聽到自家娘親的話,球球不再理會神游太空的男人,而是將視線轉到淩薇身上,目露委屈:“娘親,你居然為了這個野男人離家出走,連孩兒都不要了?”不管再怎麽早熟,他都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聽到自家娘親居然為了一個陌生男人而讓他走開時,他也是會害怕的。

面對球球的指責,淩薇抿了抿唇,認真地糾正道:“沒有離家出走,是家被燒了,子墨不是野男人,是你爹爹。”

“爹爹?!”這回球球真的吃驚了,猛地回頭,盯著那個比他高了一倍的男人,雖然有點背光,但還是能發現這個男人的樣貌確實有幾分熟悉感,想起在花府門口時那婦人說他像她的兒子,難道這男人就是那婦人的兒子?他和這男人長得竟真的如此相似?!一直以來求而不得的爹爹竟真的讓他遇到了?!……不對,連師祖爺爺都毫無頭緒的那人為什麽會被娘親那麽容易找到?

“娘親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麽突然會想起誰是我爹?!”冷靜下來的球球淡定地將視線移回淩薇身上,開口問出心底的疑惑,他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想要讓淩薇認清這不是事實,還是想淩薇說服他這就是事實。

聽到那母子倆的對話,花子墨一時沒反應過來其中的意思,便被淩薇搶先回了個加深誤會的答案:“子墨記得啊,他說我們以前是在他老家認識的,但是後來吵架分開了,然後才斷了聯系……嗯,是這樣沒錯。”仔細回憶了下花子墨的話,淩薇方確定無誤地認真點了點頭,絲毫沒註意身旁一大一小的反應。

花子墨心中的震驚是無以覆加的,淩薇說的那些話確實是出自他的口,不過那些只是應付爹娘的說法,雖然當時淩薇的反應很奇怪,但畢竟是當事人,又怎麽會分辨不了真假,所以花子墨並未曾多想,沒想到淩薇竟是真的信以為真了!想起剛剛球球說的那些話,若這單純的女子真是失憶了,那麽一切就合理了。

且不管花子墨心中如何分析,球球卻是一聽便知道這男人在說謊!雖然他是不清楚爹娘相識的過程,但是他娘親的身份他是知道的,試問以他娘親的身份,又怎麽可能會跑到這男子的家鄉去!如此想著,球球小朋友越發認定眼前的男子是個騙子,腳下一運氣,拉著淩薇後退了好幾步,並沖著身邊的黑衣男子示意道:“淩冽!”

幾乎同一時間,那自出現便一直充當活背景的黑衣男子迅速出劍,而心中有事的花子墨還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利刃已抵上了他的脖子,竟再無抵禦之力!在千鈞一發之際,眼前白影閃過,“嘭”的一聲擊響,黑衣男子手中的劍應聲落地,只見那絕色女子淡然地收回白綢,目光微冷地看著身側的男孩:“球球,你幹嘛要傷害子墨!”

球球小朋友覺得可憋屈了!他明明是替娘親教訓騙子好吧!結果他娘子非但不領情,還出手救那騙子:“娘親!你是不記得,但師祖爺爺說你根本沒出過燕都方圓五十裏外,那個人是在騙你的!”

聽到球球的話,淩薇雙眸顫了一下,子墨對她很好,她不相信子墨是壞人,但師父說的話也絕對不會錯的,所以向來一根筋的姑娘糾結了,擡頭看向花子墨時語氣都帶著一絲委屈:“子墨,你有騙我嗎?”

對上淩薇濕漉漉的雙目,花子墨只覺心臟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略帶急切地開口解釋:“不……不是的,我只是不想爹娘為難你,所以才編出那套說辭應付他們,我……我不知道你會相信……”花子墨說這些話時心裏都是慌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只是一想到那個心思單純的女子有可能會離他而去,他的心就方寸大亂。

雖然淩薇不明白為什麽子墨的爹娘要為難她,但知道子墨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保護她,她很開心,原來被騙了也可以是件讓人開心的事情啊?於是,淩薇滿意地點了點頭:“知道了。”言語間的喜悅,熟悉她的花子墨和球球都聽出來了。

花子墨頓覺松了口氣,只要淩薇不要誤以為他是欺世盜名之徒就好。而球球則對此事如此輕易揭過很是不滿,枉他還有一瞬間以為真的找回爹爹呢,結果一切都是謊言!不過如今事情弄清楚就好,反正以後也不用對著這男人了,他若再揪著此事不放,倒顯得自己孩子氣了,哼,他才不是蠻不講理的小孩子呢!

忽略心中的那點失望,球球拉了拉淩薇的衣擺,將她的註意力從花子墨那拉了回來:“娘親,既然知道他不是孩兒的爹爹,那娘親就和孩兒回燕都等師祖爺爺吧!”

“不行,要和子墨去慕容山莊。”淩薇幾乎是想都未想地回絕。

球球只覺得一口氣被噎得不上不下,自家娘親是什麽樣的人他很清楚,平日溫順好說話,但一旦認定了什麽那是十個小白都拉不回來,不過他確實不明白為何娘親弄清楚之前的都是誤會後還如此堅持:“娘親,他不是我爹,我們沒必要跟著他。”

“以前是不是不知道,但子墨現在是你爹爹,我救了他,他已經答應以身相許了,不可以反悔的。”淩薇認真地解釋著,她覺得只要讓球球知道子墨是他爹爹就好,絲毫沒註意這番說辭聽在其他人的耳裏是有多麽的不妥。

氣氛瞬間詭異起來,那容顏絕色的白衣女子渾然未覺地站在中間,周圍四人,一個冷臉,一個震驚,一個扶額,還有一個竟難以掩飾地狂喜?!卻是都不作聲地呆立著,徹底忘了天黑之前要走出這片山林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球球少爺就是那麽拽,但是再拽也拽不過他娘親(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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