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打開的盒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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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韓笠沒有記錯的話,杜唯秋已經結婚了,而且有一個女兒。可是,看見杜唯秋乘坐小區的接駁車出現的時候,韓笠沒有辦法理解一個已經有家室的男人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

他冷冷地看著杜唯秋下車後朝自己走來,待後者快走到他的面前,他勾起嘴角,問候道:“杜老師,沒想到和你在這裏見面。”

杜唯秋仿佛不喜歡他的笑容,柔和的神色變得僵冷,嘴唇微乎其微地動了一下,問:“裴晏禹呢?”

韓笠輕微地哼笑了一聲,說:“你挺關心他。”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學生。”杜唯秋的語氣中透露出不耐煩,可韓笠聽得出來他在盡量克制,“這是他的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我想親手交給他。”

韓笠垂眸看向他手中的牛皮紙文件袋,淡漠地回答:“他的身體不好,需要休息。午飯以後他已經睡下了,我來轉交給他吧。”話畢,他伸出手,但看杜唯秋沒有交予的意思,很快又將手收回。

杜唯秋關心道:“他的身體不好?是手術以後沒有恢覆嗎?”

這和他有什麽關系?韓笠若有所思地看著杜唯秋的臉,一種類似於鏡面的緊迫感讓韓笠由衷地感到不自在。他冷冷地回答:“我把他照顧得很好,這就不需要你費心了。”

杜唯秋啞然,想了想,將文件袋遞給韓笠。

韓笠驚訝地挑了一下眉,正要接過,卻見他收了回去。見狀,韓笠的目光驟然生寒。

“你說,裴晏禹正在午休?”杜唯秋的目光中充滿懷疑,“他知道他的爸爸病危了嗎?”

聽罷,韓笠終於了解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他意味深長地微笑,說:“你是替他媽媽做說客來了?”

杜唯秋難以置信地看他,說:“你真的沒有把消息告訴裴晏禹。”

韓笠斂容,不作答。得知杜唯秋現在和裴晏禹的父母站在一起,韓笠再度想起當初韋柳欽在手術室前說的話,什麽裴晏禹真正喜歡的人是杜唯秋,杜唯秋比他有禮貌多了,而且是個正常人。思及此,韓笠冷冷地笑了一笑。

看見他笑,杜唯秋的面色唰地白了,說:“這對裴晏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消息,你必須得告訴他。”

“他們已經斷絕關系了。”韓笠脫口而出道。

杜唯秋看樣子對此毫不驚訝,神情更加沈重,說:“韓笠,裴晏禹的爸爸病危,這是很嚴重的事。你沒有權利剝奪他見父親最後一面的機會。”

面對他義正言辭的模樣,韓笠想起裴榷和韋柳欽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臉,他無動於衷地說:“我再重覆一次,他已經和他的父母斷絕關系了。”

“憑什麽?”杜唯秋開始克制不住地激動,“憑你給了他們一億元嗎?”

看來,韋柳欽什麽都對他說了。為什麽呢?如果他們真的那麽憎恨同性戀,完全不同意裴晏禹喜歡男人,憑什麽會那麽信任杜唯秋?裴晏禹和杜唯秋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他們知道而他不知道的事?韓笠看著這張與自己十分相似的臉,心情因不解冷卻到了極點,回答道:“憑我認識他們以來,他們對我的不屑、羞辱。憑他們由始至終都在自以為是地管控裴晏禹的人生,直到現在還認為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裴晏禹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給的所有好處,然後依然瞧不起我。”

杜唯秋咽下一口唾液,說:“你也未必不是在管控裴晏禹的人生。即使裴晏禹已經和他的父母斷絕關系,見不見他父親最後一面,應該由他來決定,他應該知道這個消息。而不是你認為他不應該見,就自作主張地不告訴他。”

韓笠受夠了他的說道,問:“杜老師,你愛裴晏禹嗎?”

“什麽?”他好像完全想不到韓笠會這麽問。

韓笠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不愛他,就少對他的人生提建議。”

杜唯秋皺起眉頭,說:“這不是建議,是做人應該有的良知。”

“我不需要良知,我有裴晏禹就夠了。”韓笠看向他手中的文件袋,“既然你這麽關心裴晏禹,可以把東西交給我,由我來轉交。你那麽了解他,應該知道他一直在等這兩樣東西。”

杜唯秋看他的眼神充滿警惕,道:“對不起,我不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到一個沒有良知的人手裏。”

聞言,韓笠瞪直了眼睛。

“既然東西這麽重要,我暫時替裴晏禹保管著。如果你夠好心,或許你會告訴他東西在我這裏。你也可以不說,但至少以後他想找的時候,可以隨時問我要。”杜唯秋十分不放心地看向韓笠背後的別墅,語重心長道,“韓笠,你最好還是把裴晏禹爸爸病危的消息告訴他。這對你們都好。”

“這是對我人生的建議嗎?”韓笠似笑非笑地問。

杜唯秋的面色一僵,極度失望地看他,說:“你如果真的愛他,應該告訴他。否則,你將來會後悔的。”

“我最討厭別人告訴我,如果我做什麽或者不做什麽,將來會後悔。”韓笠已經完全失去耐心,“杜唯秋,你可以滾了。”

杜唯秋的臉上雜糅了各種覆雜的情緒,最後,無可奈何地搖頭,轉身離開了。

望著杜唯秋離開的背影,韓笠握緊了拳頭。

裴晏禹做了一個噩夢,醒了過來。

可是,當他揭開眼罩,望著窗外的藍天時,他忘了自己夢見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韓笠一直沒有叫醒他。想到可能會耽誤韓笠的工作,裴晏禹拿起手表看,將近下午四點,很晚了。

裴晏禹連忙下床。

他才打開房門,便聽見琴房裏傳來鋼琴聲。

琴聲斷斷續續,裴晏禹知道是韓笠在彈,朝琴房走去。

韓笠非常敏感,僅僅是感覺到有人朝房間走近,琴聲就停了下來。

裴晏禹來到房門口,對他笑了笑,說:“還以為你出門了。”

“不是說要一起去公司?”韓笠起身,來到裴晏禹的面前,揉了揉他的頭發,“睡得好嗎?”

既然噩夢忘記了,那就不是噩夢。裴晏禹點頭,說:“挺好的。”

韓笠信以為然地點頭,抹去他臉上的睡痕,說:“洗洗臉,換身衣服再出門。你很久沒出門了,出去走走,透透氣。”

裴晏禹心想確實如此,可想到韓笠興許不願意看見他聽到可以出門就高興,所以只是淡淡笑了一笑,說:“你等等我。是你開車去嗎?”

韓笠點頭。

“好。”裴晏禹往房間走,中途想了想,回頭看見韓笠始終望著他的背影,便折回來吻了韓笠一下。

韓笠微微錯愕,溫柔地說:“快去吧。”

回房間拿車鑰匙的時候,韓笠看見了裴晏禹的手機。

手機因為長時間沒有使用,電量已經耗盡。他猶豫片刻,最終把手機放進抽屜裏。

或許是天氣變化的關系,裴晏禹感覺自己只不過半個多月沒出門,街景都變了樣。

韓笠的公司在高新區,同樣在江畔。

車沿著江邊的道路一路開,微風和煦,陽光晴好。

這個時候正遇高校的學生放暑假,他們路過某間高校的門口,看見不少學生在公交車站臺上等車。

看著這些學生,裴晏禹想起自己沒有著落的雙證。現在,和他同屆的學生應該已經都畢業離校了,但是他的畢業證和學位證遲遲沒有寄到家裏來。

他向韓笠說過那很重要,也答應韓笠不會著急找工作,所以,他覺得韓笠不可能扣留他的證書。但是,杜唯秋也沒有理由不寄給他。

難道是快遞送來的時候,電話無法接通,所以又退回去了?裴晏禹左思右想,覺得應該只有這個可能了。

正在裴晏禹琢磨這件事的蹊蹺時,韓笠突然問:“之前說托人幫你領畢業證,好像一直沒送過來?”

裴晏禹訝然,不禁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大學校門,心想是自己的心事洩露了。之前,韓笠明明看見他和杜唯秋在一起,也猜到他是托杜唯秋領證書了,此時卻故意沒提杜唯秋的名字,裴晏禹說:“嗯,可能他忘了吧。沒關系,如果沒領,大不了就放在學校裏。學校總不可能因為找不到我,沒有人領取就銷毀吧?等什麽時候有機會了,我自己去拿就行。”

聽罷,韓笠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這種事果然還是不能拜托別人。”裴晏禹故作無奈地聳肩。

他的意思,是杜唯秋不能信任?他會認為杜唯秋不值得信任?韓笠不禁懷疑裴晏禹說這句話的用意。他開始撒謊了。韓笠發現,自己用一個謊言換到了另一個謊言,最終他們誰都得不到真相。

“等你的身體好得差不多的時候,我陪你回學校吧。”韓笠說。

裴晏禹驚喜道:“真的嗎?”

韓笠點頭,微微一笑,說:“我確實不放心你,要是放你回去,你偷偷摸摸見不該見的人怎麽辦?所以,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大有玩笑的意味,裴晏禹哭笑不得。可是,無論如何,韓笠竟然松口了,這實在讓裴晏禹收獲意料之外的確幸,開玩笑道:“說不定過些日子,我懶了,就在你的公司打雜算了。這樣既能工作,還能留在你身邊陪你。”

韓笠知道他這是哄自己開心,笑說:“算了吧,我知道你喜歡醫院。大不了,我開家醫院好了。”

裴晏禹聽罷一怔,失笑道:“真是,財大氣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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