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打開的盒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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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韓笠打電話告訴裴晏禹,讓他在醫院收拾好行李,自己辦理出院手續。

裴晏禹知道這些天韓笠正經歷著人生中巨大的轉折,在決定接受顧遼章的“建議”後一定後很多事情要處理,可他一方面理解韓笠,另一方面又覺得韓笠的舉動十分不可思議。只因裴晏禹堅信韓笠深愛他,所以難以相信韓笠竟然會選擇不接他出院。

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裴晏禹有機會好好向父母道別,盡管他心中忐忑得很,不知這道別究竟有沒有意義。

對父母,裴晏禹如今已經無話可說,但真要走時,說一聲總是應該的。

也許韓笠和他有著一樣的想法,裴晏禹把出院手續辦理好以後,忽然接到一個快遞的電話。他疑惑得很,來到住院部門口領取快遞,打開快遞信封,吃驚地發現裏面放著一張銀行卡,背面貼著一張寫了密碼的便簽:密碼是卡號的後六位。

裴晏禹惴惴不安,還沒回到樓內,便接到韓笠的電話。

“餵?”韓笠問,“快遞收到了嗎?”

快遞單上寫著韓笠的名字,裴晏禹猶豫地問:“卡裏有錢?”

韓笠道:“嗯,一億。足夠你爸媽過往後餘生了,他們要是樂意,還能生個二胎來養。”

裴晏禹知道韓笠素來瞧不起自己的父母,近來越發不加掩飾。即使父母再不好,裴晏禹聽見他們被如此嘲笑,心中還是憋屈。可想到韓笠從他們那裏受到的委屈,裴晏禹只好苦笑,道:“嗯,現在也能生二胎了。”可是,他該如何向裴榷他們解釋,突然有了那麽多錢呢?

正在裴晏禹犯難的時候,韓笠說:“你把錢給他們以後,就回家吧。”

裴晏禹納悶道:“回家?”

“嗯,就是江灣的那套別墅。我拿回來了。”韓笠說。

聞言,裴晏禹楞了一楞,心中不禁猶疑,答應道:“好。”

“要趕快回來哦。”韓笠的語氣,像是生怕孩子在放學路上走丟的媽媽,“別貪玩。”

裴晏禹好笑道:“好,知道了。”

裴晏禹當然記得自己和韓笠在江景華庭那套別墅裏度過的日子,那段日子不長,可是十足快樂。可是,他也記得那套別墅是石遠鵬所有,韓笠之前賣身,就是想把那套別墅和裏面的家具從石遠鵬的手中贖回來。自從韓笠放棄那個念頭以後,他再沒有提起那裏了。裴晏禹沒有想到,當韓笠有了錢,最先做的事情竟然還是把別墅買回來。

韓笠重新和石遠鵬聯系了嗎?哪怕是為了買別墅。

他不是說過,要斬掉那條尾巴嗎?

難道,那只是一條壁虎的尾巴,雖然因為被脅迫而斬斷了,可假以時日,又長了回來?

韓笠最終還是放不下過去。思及此,裴晏禹的心中充滿了遺憾。但他又有什麽資格指責韓笠呢?這終歸只是人之常情罷了,人只有在得不到的時候才會考慮斷舍離,誰能輕易在唾手可得的時候說放棄?

卡裏的錢究竟有多少,裴晏禹打定主意先不告訴裴榷和韋柳欽,省得他們問太多、想太多。裴晏禹知道自己是懦弱的,臨了別時也不敢告訴父母真相。

腦子裏重覆著見到裴榷時該說的話,裴晏禹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沒想到,他才離開電梯轎廂,迎面便看見一個東張西望的小護士瞧準自己,喊道:“裴晏禹!”

裴晏禹嚇了一跳,急忙問:“怎麽?是25床出什麽事了嗎?”

“沒出事,你爸正找你呢。你媽剛才去你那兒,聽說你出院了。你可真是,出院怎麽能不告訴爸媽一聲?”護士說著,恨不得拽著裴晏禹往裴榷的病房走。

聽說裴榷的身體沒有大礙,裴晏禹松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心驚膽顫,不知手術過後一直沒說見他的裴榷為什麽突然找他。

他正這麽想著,護士回頭好奇地看他,欲言又止。

裴晏禹不解,問:“怎麽了?”

“你看起來恢覆得還行?不過,這麽快就出院,沒問題嗎?”護士問。

裴晏禹此時當然還不適合出院,說:“沒關系,回家休養也一樣。”

“哦,也是,如果家裏的條件好。”護士若有所思地說完,好像下定決心,終於問,“對了,你的朋友呢?之前常見到的那個,叫韓笠吧?”

裴晏禹想不到她竟然知道韓笠的名字,心想看來韓笠在手術那天的舉動確實驚人了,說:“他有事,今天沒來。”

護士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護士的態度讓裴晏禹莫名其妙。來到裴榷的病房,裴晏禹推門入內,看見病房裏只有坐在床上的裴榷,心中不由得發怵,道:“爸。”

裴榷冷冷地打量他,哼聲道:“哦,還記得你老子住這裏?以為你能找到停屍間去呢。”

裴晏禹聽罷皺眉,道:“護士說,你找我?”

“哦,看看你還在不在,還是跟你的野種富二代享福去了。”裴榷說著,拿起枕頭旁的報紙,打開來看。

裴晏禹的心裏咯噔了一聲,故作不明道:“爸,你說什麽?”

“你別喊我‘爸’!”裴榷突然大叫,將手中的報紙重重地砸裴晏禹的臉上。

裴晏禹吃痛地閉眼,再睜開眼時,看見裴榷一臉青白地翻弄床上的報紙,紙張唰啦唰啦地響。

“我說你怎麽非和男人在一起?裴晏禹,我們家雖然窮,可從來沒有教過你做人可以沒骨氣!有錢了不起是不是?他再怎麽有錢,也是野種!”裴榷抓著手中的早報不斷揮動,激動的模樣近乎瘋狂,“野種!我說嘛,當媽的是見不得人的小三,兒子能好到哪裏去?仗著有錢,禍害別人家的兒子!裴晏禹,你為了錢,自尊被狗啃了是不是?給人當小白臉包養,你要點臉!”

他吼完罵完,將報紙砸向裴晏禹。

裴晏禹急忙接過報紙,在他呼哧呼哧的喘氣聲中,打開報紙翻看。

見到早報的頭條內容,裴晏禹的心陡然向下一跌——難道,韓笠是處理這件事去了嗎?

裴晏禹原以為韓笠和顧遼章已經談好了,顧遼章給韓笠一筆錢,韓笠放棄繼承權。他不知道這會改變韓笠什麽,不過已然決定履行自己的承諾,在手術結束和家裏斷絕關系,只為了能和韓笠過平靜的生活。可是,為什麽就在他決定向父母道別的這一天,報紙上的頭條刊登了韓笠是鹿和前任董事長私生子的新聞?!

他難以置信地閱讀文章裏的內容,並聽見裴榷飽含怒氣地嘟囔:“真沒想到,我裴榷的命是一個野種救回來的。難怪他一天到晚擺著一張二世祖的臉,呵!當然,有錢嘛!裴晏禹,你告訴他,手術的費用、治療的錢,無論多少,我砸鍋賣鐵也會還給他。我受不了這錢,臟!你早就知道他是顧遼山的兒子,所以才咬著他不放吧?裴晏禹,成天想著吃軟飯,你還是個男人嗎?”

裴晏禹忽然想起剛才那個護士的態度,莫非也是看了新聞,知道韓笠是誰了?

“韓笠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對於裴榷的指責,他不知該說什麽好。

“最近?那以前的錢哪裏來的?”裴榷瞪眼道,“你還不知悔改?還想繼續做小白臉是吧?給野種當小白臉,我裴榷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裴晏禹端著報紙,早已麻木得沒有心思辯駁,說:“我也沒有像你這樣永遠瞧不起兒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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