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斬尾的壁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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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禹不是第一天知道韓笠曾是MB,他甚至經歷過韓笠一邊與客人約會一邊和他交往的時期,那段時間對裴晏禹來說異常地煎熬和難捱。

誰能不介意自己喜歡的人和別的人在一起?韓笠常問他嫌不嫌臟,裴晏禹不嫌臟,他只是感到心堵。

無論如何,那已經是過去了,韓笠為了他死裏逃生,他更不會時時刻刻將那段過往記掛在心上。然而不記掛,不代表可以拿出來當做調侃的談資,像追憶年少的糗事或者過往的光輝一般侃侃而談。

裴晏禹滿懷真誠地想感謝韓笠的救命恩人,想不到卻聽見韓笠的那段過去被那樣談論,頭痛過後,心裏開始被憤惱煎熬。

隨著韓笠出門追楊茗,原本吵吵嚷嚷的小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裴晏禹看著桌上的殘羹,籲了口氣,擼起衣袖開始收拾餐桌。

崔唐看似不經心的聊天內容始終在裴晏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韓笠還當MB那會兒,裴晏禹當然知道他常常和不同的人約會、上-床,可是np這樣的戲碼實在超出他的接受能力。

組局?做-愛這樣私密的事情,也像打牌一樣組局嗎?幾個人?三個?四個?甚至更多?裴晏禹一旦想到韓笠同時和好幾個人發生性關系,腦袋便又漲又熱,仿佛隨時會裂開。

他剛才居然和曾經與韓笠玩np的兩個人一起吃飯了,這叫什麽回事?

這些不是最令他難受和費解的。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韓笠剛才對待崔唐和楊茗的態度。

愛情這件事很神奇,有著獨特的魔力,獲得它的人有時可以像傻瓜一樣,對愛人的一切視而不見、一無所知,有時又會像偵探一般,洞悉愛人隱瞞的所有秘密。

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裏,裴晏禹已經看出韓笠其實在意楊茗。

不是因為裴晏禹看到韓笠為了楊茗向崔唐發脾氣,而是他註意到韓笠有意地避免和楊茗有過多接觸。韓笠明顯知道楊茗喜歡他,他在乎、介意這份喜歡,所以選擇生疏和不親密。

想到崔唐說韓笠的第一次是和楊茗,再想到他們倆現在的關系,裴晏禹頭一回感到心頭火燒火燎般難受。

他看了一眼時間,心道韓笠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回來。

裴晏禹心浮氣躁,將屋裏所有喝空的易拉罐全丟進一只巨大的垃圾袋裏,再將其他的垃圾也扔進去,捆好袋口,堆在家門口。

他從欄桿往下望,沒有見到韓笠和楊茗,反而看見樓下那輛嶄新的轎車在路燈下映著瑪瑙紅。

真有心,哪裏像他?什麽都給不了韓笠,連學費還要韓笠出。

裴晏禹砰地關上門。

在韓笠的印象當中,除了那幢別墅和別墅裏的家具,親生父親什麽都沒有給他和韓小憐留下。

韓小憐交過無數任男友,但每次與那些人分手,總會哭啼啼地向韓笠說,韓笠的父親一定會回來。

“我要一直住在這裏等他,就算這房子全空了,我也要繼續住著!”韓小憐曾經無數次這樣哭哭啼啼地對韓笠說。

可是,她最後連房子也賣了。

韓笠的腦海裏一直想著楊茗說的那個人,出現在別墅的附近,年紀看起來七十多歲,長得不像他,會是什麽人?

這麽多年來無聲無息倒還好,現在突然有了一丁點可能,明知希望渺茫還是能引誘韓笠一直想。

別墅裏的那些家具,全是韓小憐和他的父親置辦的,韓笠本希望家具變賣的過程中,有人從那些家具當中發現一些端倪,想不到,最後還是那幢別墅成了線索。

因心裏有事,韓笠沒有馬上回家。他在附近的便利店裏買了一包煙,站在店外抽煙。

真是,為什麽偏偏在他剛找到工作時聽說這種煩心事?

韓笠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就此放棄思考和搜尋。

就算真是那個人找他或韓小憐,從離開以後已經過了二十幾年,現在才想起要找,能有什麽好事?

韓笠的酒醒得差不多,又點燃了一支香煙,回家。

回到家門口,韓笠看見已經堆在門邊的垃圾袋,才發現原來自己出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他沒有馬上進門,而是叼著香煙,把這滿滿一袋子的垃圾拿往樓下丟。

一趟往返,韓笠打開家門時,發現裏面安安靜靜,空氣中仍彌漫著啤酒的氣味,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從屋子裏消失。

“我回來了!”韓笠朝裏喊了一聲,沒人應,換好拖鞋一看,浴室的門關著,裴晏禹想必正在洗澡。

因為聚會變得一片狼藉的屋子在很短的時間裏被裴晏禹收拾得幹凈整潔,連碗都洗好了。

韓笠在屋子裏轉悠了一會兒,找不到還有什麽事可以做,不禁笑起來。

正在這時,浴室的門打開了。

裴晏禹從一團水霧當中走出來,臉上滿是沐浴過後的緋紅,見到韓笠,微微一楞,說:“回來了?”

韓笠聽出他的語氣不對,沒有馬上問怎麽回事,而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都收拾好了。”裴晏禹用毛巾擦了擦頭發,若無其事地往臥室走,“洗澡吧,早點兒休息。”

他的態度讓韓笠忍不住納悶,應了一聲。

裴晏禹沒有繼續說些什麽,他站在窗邊吹頭發,手指撩抓頭發的動作看起來平靜而麻木。

韓笠望了他的背影好一會兒,始終沒見裴晏禹再轉身。

崔唐瞎鬧時的確口無遮攔,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不過裴晏禹會當真嗎?哪怕裴晏禹當真了,他以前是MB的事,裴晏禹又不是不知道,怎麽會到現在忽然發脾氣?

現在這副田地讓韓笠不禁後悔答應裴晏禹和他們見面,還說什麽感謝他們?以崔唐的個性,他的胡鬧簡直在韓笠的預料當中!

韓笠嘖了一聲。

但話說回來,崔唐和楊茗一開始究竟是怎麽吵起來的?而且吵得那麽兇,兩人哭兮兮的樣子簡直快趕上婆媳劇了。韓笠真後悔沒有問一問楊茗,弄得現在他還得自己琢磨發生了什麽。

他尋思良久,料定裴晏禹應該還是介意他和楊茗的事。

不說裴晏禹,連韓笠都覺得這個聚會荒誕得很——他和這三個男人都做過,後來和和氣氣地坐在一起吃飯,裴晏禹還謝謝其他兩個人,這叫什麽回事?裴晏禹這麽單純,估計怎麽也想不到MB除了和客人做以外,還會和同行做吧。

韓笠被這荒謬氣得笑出來,洗澡時想到裴晏禹這深受打擊的模樣,又覺得好玩。

相比於從前裴晏禹氣他接客的模樣,現在這副樣子才更像是吃醋,思及此,韓笠暗暗地笑了一笑。

他倒想著再好好地享受享受裴晏禹的那副臉面,不過依然得想辦法賠罪,他清洗時不小心碰到要害,身體先一步興奮了。

洗過澡,韓笠回到臥室,見裴晏禹倚在床尾信手翻書,假裝不經心地問:“今天崔唐他們跟你說什麽了?”

裴晏禹翻書的動作頓了頓,他不會做戲,很快把書合上放在一旁。

見狀,韓笠幾不可察地笑了笑,爬到裴晏禹的身邊,趴在他支起的膝頭上看他。

他的眼睛裏伴著嫵媚的笑意,像是對一切早有察覺、早有預謀,裴晏禹看得心頭一驚,咬著牙把臉轉開,悻悻道:“崔唐說你和楊茗……”

“嗯?”韓笠挑眉,稍微坐直了身體,托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暧昧不明地說,“我和他們都做過。”

這個裴晏禹已經知道了,但從韓笠的口中聽說,仍讓他的心裏發堵。

堵在他心口的是一團火,燒著詭異的顏色,響著嫉妒的爆裂聲。裴晏禹的眉心輕微地蹙了蹙,問:“你覺得楊茗怎麽樣?”

韓笠知道裴晏禹正在吃醋,但想不到他會問關於楊茗,不免為裴晏禹的敏感而錯愕。

可韓笠沒有把驚愕表現出來,依然故作天真地問:“你為什麽特別在意他?”

裴晏禹眉間的皺紋加深了,他不滿地反問:“你不知道?”

韓笠沒忍住笑,又斂起笑容,點了點頭,答道:“我知道,但我想聽你說。”

聞言,裴晏禹瞪圓了眼睛,雙手壓住韓笠的肩膀,將他推倒在身下。

韓笠非但不驚,眼中調笑的意味更明顯了,這讓裴晏禹更加怒火中燒。

韓笠曲起一條腿,膝蓋碰了碰裴晏禹,說:“他的活兒比你好,但你比他漂亮。我喜歡漂亮的。”

裴晏禹聽罷楞住,半晌,咬牙切齒地說:“太過分了……”

“嗯……”韓笠張開嘴,舌頭被裴晏禹卷入的舌尖猛烈地糾纏,卻為這份火熱笑出了聲。

可憐韓笠沒能笑到最後。

裴晏禹和他相處的時間挺長了,別的不說,床上的事肯定學到不少。加上裴晏禹本來也懂得很,韓笠沒能和他纏到最後,已經受不了地開口喊停。

多的是說停就停的時候,偏偏這種時候不可能,韓笠越是喊著“不行”,裴晏禹越是不肯,雙手和嘴巴都不閑著,非把兩個人都折騰得像從火裏走了一遭,又自水裏過了一趟,身上又濕又熱,弄得滿床狼藉。

裴晏禹在床上素來溫柔體貼,偶有盛情縈懷不吐不快的時候,也總顧著韓笠能否承受。

現在這般非得把韓笠整死的勢頭,真讓韓笠又氣又喜。

這樣的劇烈當然遠不及那天船艙上的晚宴,可對韓笠來說,熱烈卻足以令他神魂顛倒。

末了,韓笠累得趴在枕頭上喘氣,雙腿發虛打抖,卻忍不住發笑——只因裴晏禹居然霸道到最終宣洩在他的身體裏。

躺在一旁的裴晏禹聽見他癡癡發笑,面上發僵,待韓笠又用那雙含笑的眼看他,他更是別扭得低頭。

“餵,”韓笠擡起他的下巴,“還委屈嗎?”

裴晏禹沒想到他被折騰成這樣了,說的卻是這話,想到自己因妒忌而忘了節制,免不了內疚。

“那時候,你告訴我,這很舒服……”裴晏禹困窘地匆匆看他一眼,小聲地問,“我嫉妒的時候,是不是特別像個傻子?”

韓笠搖搖頭,笑道:“像個勇士。”

聞言,裴晏禹的臉紅透了,像田裏的番茄。

韓笠看了笑得更歡,摸著他的臉蛋說:“你平時很溫柔,但偶爾像剛才那樣也不錯。”看裴晏禹要說話,他立即搶白,“只是偶爾。以後我白天要上班,可經不起你那麽折騰。”

裴晏禹聽完不樂意了,嘟噥道:“難道我白天不要上課嗎?”

韓笠挑眉,問:“哪次我知道你早上有課,不是很輕?你說。”

裴晏禹哪裏記得有哪一次?他的記性不好,光記得快樂了。

他當然知道韓笠像剛才那樣勾引和順從自己是為了示好,滿足他的占有欲,否則,韓笠有的是力氣,真想和他爭上位,兩人還得鬧上好一會兒。

裴晏禹也不知自己有沒有解氣,但心事用縱-欲來排解,有好處也有壞處。他是不放心的,明知犯傻,還是問:“以後你不會再和他們上-床了吧?”

韓笠抿嘴一笑,反問:“有關系嗎?反正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

“不能這麽說。”裴晏禹當然明白心意很重要,但身體,身體他同樣不能讓步,“我也只喜歡你,但如果我……”話說至一半,他發現韓笠眼中的笑意全消失了,他忙把餘下的話吞下去。

韓笠只想逗一逗他,可不樂意聽見裴晏禹說賭氣的話。以前那些客人說什麽韓笠都能接,他們睡遍全天下的男人、女人,韓笠都懶得理,但是裴晏禹不行,即使是賭氣的話,他也想都不許想。

“你敢說?”韓笠瞇起眼。

“我不敢。”裴晏禹連忙搖頭,見韓笠目露兇光,只想趕緊逃,“我洗澡去了。”

看著裴晏禹背上的抓痕,韓笠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起身往他的臀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裴晏禹驚得整個人彈了一下,才回頭,韓笠已經跳上他的背。他忙把韓笠背住。

“我也去。”韓笠咬著他的耳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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