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微光的重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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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笠跟在裴晏禹的身後往老舊的樓道裏走。

一樓沒有住戶,樓梯間內堆滿了自行車和雜物,還有一輛氣門芯被拔掉的手推車。燈光很暗,韓笠不知道裴晏禹剛才怎麽做到匆忙地跑下樓,還敢離得這麽遠就往下跳。

他正好奇地看貼在灰白墻壁上的小廣告,忽然被裴晏禹推到了墻上。韓笠吃驚極了,來不及看清,裴晏禹已經將熱吻貼到他的唇上。

似是打開了一個開關,韓笠立即圈緊裴晏禹的腰,不知厭倦和疼痛,唇齒不斷地跟他觸碰和舔舐。

昏暗的樓道裏寂靜得只剩下他們親吻時發出的細細水聲和焦灼的呼吸聲,韓笠靠在墻上,雙手捧著裴晏禹的臉,動情地將舌尖往他的口腔裏探伸,吮吸這張久別的唇。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油煙味,讓韓笠想到平凡的家常便飯,他餓極了,扶住裴晏禹的後頸,輕輕地啃咬起來。

裴晏禹吃痛地發出嗚嗚的輕吟,手上卻解開韓笠風衣上的帶子,摸索到他的羊毛衫和襯衫的邊緣,將發燙的手覆到他溫熱的皮膚上。

韓笠的腰上仍有遲遲沒能散去的淤傷,裴晏禹摸不到,他卻痛得皺了皺眉頭。

他在接吻的過程中遲疑了,額頭抵在裴晏禹的唇上,又忍不住往他的頸子上舔了一下,呼著熱氣笑問:“饞貓,不怕被人看見?”

裴晏禹呵著氣,垂首輕啄他的嘴唇,另一只手則抓皺韓笠的襯衫下擺,費力地咽下一口唾液,啞聲說:“我想看看你的襯衫是不是還濕著。”

黑暗裏,韓笠總以為自己看清了裴晏禹的眼和他眼中的笑意。這只饞貓在想些什麽呢?那明明只是他在汽車站裏的一句無心抱怨罷了。韓笠當這話是調情,哼笑著用鼻尖蹭他的鼻尖,張開嘴唇,伸出微微顫抖的舌尖。

裴晏禹垂眸看著,不管不顧地捧住韓笠的臉,狠狠地吻住他,把他的舌撩進自己的嘴裏。深得不知要等誰先痛出聲音。

若不是老舊、陰森、潮濕的樓道內有老鼠跑過,踏響自行車的鈴,驚得韓笠不小心咬到裴晏禹的舌頭,疼得裴晏禹叫了一聲,這貪婪的吻尚不知該如何終結。

韓笠托起他的下巴,湊近看,輕聲道:“看看,咬傷了沒?”

“沒,不疼。”裴晏禹抿住嘴唇,剛才被咬疼的舌尖掠過牙齒的背面,沒一會兒便麻木了。他看見韓笠的額上膩出一層細汗,赧然地擡起手擦了擦,說:“先回去吧。”

聞言,韓笠免不了遲疑,裴晏禹誠摯的眼神更讓他的心裏產生更深的困惑和猶豫。

“走吧。”裴晏禹拉起他的手,把他往樓上帶。

進門以前,裴晏禹謹慎小心地向韓笠說明在他到來以前自己曾向父母說的那些介紹。

看到韓笠臉上露出了興味的笑容,裴晏禹的心裏發堵,為難地說:“我爸媽……他們有點兒麻煩,所以我不方便向他們細說。”

裴晏禹深知自己的父母都是老派而傳統的人,至於韓笠,他想韓笠或許更希望對外公布這段關系——因為韓笠對自己的性向那麽坦然,可是,眼下裴晏禹沒有信心能夠得到父母的認同。

他們好不容易才見這一次面,裴晏禹希望至少能安然地渡過這個本該安然的節日,暫時不想再有新的煩心事了。

“不是他們麻煩,是我麻煩。”話音剛落,韓笠看見裴晏禹無奈地皺眉,又笑著親了他一下,“你還跟他們怎麽說我了?”

正在自家的門口,裴晏禹生怕站得太久,冷不防父母從裏面開門或通過貓眼探看到二人情真意切地站在門口說話,到時候別說過元宵,連接下來的日子也不知該如何過了。

他把韓笠拉到樓道裏,防備地看了家門口一眼,苦笑道:“我沒有多說,只說你家裏只剩你一個人了。他們讓你今晚住家裏。”看韓笠玩味地勾起嘴角,裴晏禹連忙又補充道,“咱倆睡兩張床。”

看裴晏禹緊張的模樣,韓笠暗想他在父母的面前,恐怕不只是深櫃這麽簡單。韓笠敏銳地察覺到裴晏禹夾雜在緊張當中的恐懼和擔憂,為之心疼,故作輕松地輕輕擰了一下他的鼻尖,沒好氣地應說:“哦。”

裴晏禹赧然地笑了笑,仍是拉著他的手舍不得放,又說:“他們問我你學什麽專業時,我沒能答上來。待會兒吃飯,他們指不定還得問。你究竟學的什麽?”

韓笠無所謂地聳肩,隨口道:“建築設計。”

聞言,裴晏禹驚訝地眨了眨眼睛。看到韓笠說得那麽隨意,裴晏禹不禁感到懷疑,可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相信他。他放心地點頭,說:“我們學校也有建築系,到時候你就如實說吧。他們不了解這個,多半不會再細問。”

想到韓笠要和自己的父母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裴晏禹總覺得惴惴不安,他打定主意過了今晚,想辦法出門,在外面多和韓笠在一起。

“那我們進去吧,飯菜恐怕涼了。”裴晏禹掏出家門鑰匙,打開了家門。

韓笠所見形形色色的人太多,經裴晏禹所說的這些話,又看他提起父母時的神情,在進門問候以前,韓笠便知道自己要見到的是怎樣的人。

果不其然,韓笠一進門,立即聽到裴晏禹的母親熱情地向他問候。

她把拖鞋放在門邊,連連笑說:“歡迎,歡迎同學。”

韓笠擡起頭,正與這家的女主人打了個照面,只見裴晏禹的母親驚訝得楞了一下。他禮貌地微笑說:“阿姨您好,我叫韓笠,是裴晏禹在學校的朋友。”

“哦!韓同學!”韋柳欽把他迎進家裏,又招呼道,“飯做好了,洗洗手,咱們就吃吧!”

韓笠看到站在餐桌旁的男主人,微微地鞠躬,道:“叔叔好。”

“嗯,歡迎。裴晏禹先前沒說有客人來,家裏隨便做了幾個菜,不要介意。”裴榷同樣微笑著說。

韓笠看見滿桌豐盛的佳肴,分明毫不“隨便”,他在心裏猜測著哪些菜是裴晏禹做的,嘴上依然客套地說:“哪裏,已經很豐盛了。我打車的時候,司機繞了路,所以來得遲了,真是對不起。”說完,他聽見韋柳欽在廚房裏催促自己和裴晏禹洗手盛飯,又靦腆地對裴榷笑了笑,跟著裴晏禹進廚房。

“你媽媽為我的美貌折服了。”確認韋柳欽已經遠離,韓笠在廚房裏對正在盛湯的裴晏禹悄聲說。

裴晏禹一楞,白了他一眼,把湯端給他,說:“先喝湯吧,蛇湯。”

“這麽敢吃?”韓笠吃驚極了。

裴晏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去年底鄉下的親戚在田裏打了一條蛇,進城串門時給家裏送的。他們舍不得吃,截成兩段,其中一段年夜飯時煲湯了。這是剩下的。”

韓笠點了點頭,等著裴晏禹又盛了一碗湯以後,同他一起往客廳走。

本以為可以就此入席,韓笠卻發現裴晏禹手裏的這碗湯是給裴榷盛的。見狀,韓笠立即把湯放到韋柳欽的面前,禮貌地說:“阿姨,喝湯。”

“嘖,裴晏禹,怎麽做事的?”裴榷看了,不滿地說,“怎麽讓客人幫你幹活?”

裴晏禹原先沒料到韓笠會如此,不免尷尬。

韋柳欽連忙起身說:“你倆坐下吧,我去盛就好。韓同學,你坐。”話畢,她把那碗湯放到韓笠的座位前。

“媽,你坐吧。我去盛就好。”裴晏禹向一旁尷尬的韓笠遞了個眼神,讓他先坐下,然後自己回了廚房。

韓笠本是好心,沒想到居然害裴晏禹挨了罵。盡管罵裴晏禹的人是他的父親,可韓笠的心裏依然感到不快。奈何這畢竟還是裴晏禹的父親,韓笠只得忍著,對神色放松的女主人說:“我之前沒喝過蛇湯。”

“那今晚就多喝幾碗,你們那裏的人生活質量比較高,不像我們偏遠山區,自己打野味。哈哈!你是哪裏人?”裴榷拿起筷子,仿佛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不快。聽到韓笠說了地名,他抿著嘴巴點了點頭,又說:“你們那裏教育好,好的大學也多。當初裴晏禹考你們學校,費了不少勁兒。”

韓笠看向將兩碗湯端出來的裴晏禹,起身接過其中一碗,雙手交給韋柳欽,又同他一起坐下。

韓笠知道裴榷這說的是客氣話,於是說:“不會吧?裴晏禹的成績很好,在我們學校能拿獎學金的。”然後,他用自己的獎學金和MB約會了。——韓笠瞄見裴晏禹拿起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心裏得逞地笑了笑。

裴晏禹發現他臉上細微的得意,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對父母說:“爸爸吃飯、媽媽吃飯。”他也對韓笠說,“吃飯吧。”

這般招呼過後,裴晏禹才端起自己的湯碗。

韓笠看得心裏的得意頃刻間煙消雲散了,他預感這個算不得富餘的家庭裏還藏著自己數也數不清的“規矩”,不耐煩再次浮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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