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咫尺的深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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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和韓笠之間的約定,裴晏禹從回到學校開始,便等著晚上去便利店上班。

這天的課很少,他利用不上課的時間去了一趟社會實踐中心提交申請實習的資料。

近來正是申請的高峰期,裴晏禹坐在辦公室外排隊等候,無聊地拿出手機給韓笠發消息。

不知韓笠在忙些什麽,抑或是沒註意看手機,直到裴晏禹等到自己提交材料,手機裏也沒有他的回覆。

誰知他才將材料交上去,等待老師的回覆,手機便在兜裏振動了。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裏十分安靜,正在檢查材料的老師從眼鏡背後擡起了眼。

裴晏禹尷尬地笑了笑,取出手機看到韓笠的回覆,說自己正在書店內看書。

怎麽想到去書店?裴晏禹的心裏納悶,為不打擾韓笠看書,就這麽收起了手機。

“同學,你這兩份材料需要交給輔導員簽字。”老師把全部材料還給裴晏禹,又將她所指的那兩份放在最上面,“讓輔導員寫一個學院證明,再送過來。”

裴晏禹接過來仔細看,瞥見身後還有許多排隊的同學,向老師說了聲感謝,抓緊時間離開了。

來到輔導員辦公室的門口,裴晏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有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沒有見過杜唯秋了。

他在虛掩的門口遲疑了片刻,定了定神,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牛老師好。”裴晏禹見到杜唯秋的工作位空著,心中略過了一絲輕松,又為自己還得再來一趟而遺憾,問,“杜老師不在?”

牛老師扶了扶眼鏡,說:“他出去了。你有什麽事?”

裴晏禹看看手裏的材料,答說:“我申請實習的材料裏面有兩份需要他開證明。請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這可不一定了。”牛老師說,“你要麽放在這裏,等他回來我跟他說一聲。要麽你晚點兒再過來吧,他一時半會兒可能不會回來。”

看牛老師似乎有所隱瞞,裴晏禹不禁好奇。他不方便繼續打聽,只好說:“那我晚點兒再過來。謝謝老師。”

走出辦公室,他取出手機找到了杜唯秋的電話,猶豫著是否該直接問他的去處——明天是周末,裴晏禹得去做家教,加上便利店的兼職工作,他很難再有像今天這樣的空閑。

只不過是一條信息的事,算不上打擾,裴晏禹猶豫過後給杜唯秋發送了信息,問他此時在什麽地方,又將找他的原因詳細說明。

他在系館外站了片刻,漸漸地便覺得起風了,甚至能偶爾感覺到水滴落在了鼻尖和睫毛上。

既然杜唯秋一時片刻不回系館,裴晏禹再等下去也沒有必要。

他往圖書館去,在圖書館門前那一排被強風刮倒的自行車旁停了車,取出手機一看,分別有韓笠和杜唯秋的信息。

韓笠: 對不起,晚上我要和朋友去淮左,不回來了。明天你有課嗎?要是沒有,下了班先回家等我。我們明天見。

杜唯秋:我在醫院陪小孩的媽媽看病,晚些時候回去。你先把需要開證明的材料拍照發給我,我晚上回去給你開,明早你來取就行。

裴晏禹分別讀完他們的消息,忽而聽見哐啷一聲,緊接著被倒下來的自行車砸到了腳。

他吃痛地齜牙,單腳跳了兩步,扶起自行車。

上回見到杜唯秋,他正在醫院裏陪小孩兒看病,現在又是孩子的媽媽。裴晏禹不禁為他最近為家庭所累而唏噓,來到自習室後,先將材料拍照發回給杜唯秋,向他提前說感謝,又對韓笠回覆,說了好。

也不知韓笠和他的朋友哪裏來的閑情逸致,要在這個陰雨有風的夜裏乘船去淮左。

想到和韓笠約好的事被臨時取消,裴晏禹的心裏不禁發堵,但讓韓笠陪自己上班又是讓他受累,去淮左玩也是好事。

那是不是很重要的朋友?難道是遠方來的朋友?大學同學?裴晏禹自己沒什麽朋友,除了同學以外,很少交朋友,所以對朋友的結交方式了解不多。

他也沒有見過韓笠的朋友——如果那個長得像高中生的MB和那些“小姐”不算在內。

期末考試將近,寒假也會在考試結束後開始。

自習過後,裴晏禹利用這天餘下的一點時間,前往火車票代售點購買回家的學生票。

但當他來到距離學校最近的代售點,見到排成長龍的隊伍,便放棄了這個念頭。裴晏禹搭乘公交車往市區的方向去,找到一個人不那麽多的代售點,下車買票。

這個占地不到五平米的代售點十分隱蔽,裴晏禹很快買到回家的火車票,趁著時間早,他打定主意回學校再吃晚餐。

可是,在他前往公交車站的路上,卻見到了韓笠和他的朋友。

想到先前韓笠說要和朋友去淮左,裴晏禹的心裏納悶極了。

不過,此處距離渡口不遠,或許他們正打算乘船前往。他猶豫著是否要上前打聲招呼,便見兩人已經走到了輪渡的售票點。

裴晏禹走上前,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已見買好了船票的韓笠從售票窗前走出來,對他的朋友微微一笑,牽住了那個人的手。

見狀,裴晏禹的心裏咯噔了一聲,對於“朋友”的解釋再次浮上了心頭。

那是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男生,相貌普通,但氣質不凡。他的膽子明顯比裴晏禹大許多,縱然周圍全是等著買票的觀光客,那個男生也十分坦然地和韓笠牽著手。可他看起來沒精打采,望著韓笠的目光茫然而憂傷,韓笠湊到他的耳邊說話,神情是裴晏禹少見的溫柔。

看到韓笠為男生整理淩亂的額發,裴晏禹的心陡然涼了半截。

大街上人來人往,裴晏禹卻在寒風中感到自己尤其多餘。

他抹了抹額頭,發現沒有汗。或許是自己站得太遠,韓笠才只顧著和那個男生說話,遲遲沒有發現自己。裴晏禹在原地踟躕良久,終於在見到往他們閘關處排隊時,撥通了韓笠的電話。

韓笠仍拉著他朋友的手,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接聽了電話:“餵?”

“餵?”或許是江邊太冷,裴晏禹的聲音簌簌發抖,“你到淮左了嗎?”

“還沒,正要乘船。”他將手放在男生的肩上,讓那個人走在前面,問,“你下課了嗎?吃晚飯了沒?”

裴晏禹聽他這若無其事的聲音,心頭感到一陣荒涼。他苦笑,卻沒有聲音,半晌說:“正要吃。你什麽時候回來?明天?”

他們的身後很快排了其他的船客,但韓笠長得高,裴晏禹依然能夠見到他挺拔的身影。他那麽悉心,手始終像是安撫一樣放在那個人的肩頭。韓笠說:“大概明天中午。想吃三丁包子嗎?給你買回來。”

“不想吃。”裴晏禹的心酸得厲害,恐怕要被腐蝕了。他難受得皺眉,好不容易屏住了呼吸,在調整好情緒後,盯著韓笠的背影,學他平時玩味又暧昧的語氣,輕聲笑說:“我想吃你。”

韓笠明顯為他所說的話而吃驚了,過了一會兒,他和他的朋友通過了關閘,對裴晏禹笑說:“那你等我回來。”

裴晏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說:“嗯,慢走。”

剛剛檢票結束的韓笠聽到“慢走”兩個字,腳步生生地停住了。

他驚覺間回頭,不敢相信自己所見——裴晏禹站在馬路旁。

裴晏禹不知在那裏望了他多長時間,看到他回頭,便對他微微地笑了一笑,似乎滿不在乎,又似乎憂心忡忡。

韓笠立即要通過閘口往回走,卻被工作人員攔住了,排隊檢票入內的其他船客也紛紛向他投來不滿的目光。

“怎麽了?”剛剛失戀的海歸小哥見狀不解地問。

韓笠困窘地看了看他,又望向已經叫到計程車的裴晏禹。他連忙在電話裏面喊:“你等一等,先別走!”

“沒關系,你先忙吧。船要開了。”裴晏禹已經在手機裏聽到了輪渡廣播的聲音,他坐進計程車裏,冷漠又無奈地望著正在閘口處向工作人員發難的韓笠,說,“你們玩開心點兒。”話畢,他立即掛斷了電話,請計程車司機開車。

韓笠的電話很快打進來,裴晏禹拒聽了這個電話,繼而將手機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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