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新仇舊恨！

馮煜咬著後牙根兒冷笑一聲，完全拋棄了他的隊長形象，不但大爆粗口，更是武力全開，按著汪小寒一頓猛揉。

“隊長，小寒還是個孩子啊，你下手悠著點兒！”

“他？孩子？老楚你發音不準吧，這貨明明是一個早滿22周歲的漢子！”馮煜再次把汪小寒按在椅背上，問：“服不服？”

汪小寒好想說‘老子不服’！可惜形勢逼人，還有一點，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很有社會經驗的老油條（咳咳）汪小寒覺得有必要讓大家認知到他也是根很能屈能伸的老油條。

於是，就聽汪小寒用很欠抽的聲音嚷嚷道：“誒誒，隊長，我錯了，不該吐你一身在先，噴你一頭在後，我，啊——隊長，停停停，胳膊折了，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哎呦餵——”

汪小寒叫得淒慘，徐佑鐸忍不住都彎著腰站起來了，被馮煜盯了一眼，邪魅一笑，“怎麽你也要來試試？”

徐佑鐸特別淡定地從褲兜裏掏出一塊手帕遞給馮煜，說：“不是，我看你都出汗了，給你，擦擦吧！”

馮煜哼一聲，單手按著汪小寒，接了那塊藍格子手帕，直接扔到汪小寒臉上，說：“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徐佑鐸靠回後座，看著汪小寒一臉不情願地拿著他的手帕給馮煜擦後腦勺，心想，唉，以後可真得看住了，可不能再讓小寒有機會招惹馮煜。

楚耀河嘴裏對著馮煜‘嘖嘖嘖’，手也沒閑著，還在為了雞腿和時運過招。

“不要臉。”對上楚耀河，時運也被迫解鎖了他的語言功能。

楚耀河還嗷嗷叫著，“誰，誰？誰不要臉，哦，你是說你自己啊，老石你還真有自知之明！”

“唉……”程秋雲單手捂臉，實在沒眼看，心已經累到無力生還。

陳宇和黃虎則是在馮煜出手汪小寒的時候就速度跳下車，遠離戰場了。

黃虎湊近陳宇小聲說：“誒，你有沒有發現，頭兒最近特別‘照顧’小寒啊？”

陳宇點點頭。

黃虎‘嘖嘖嘖’，“沒想到汪小寒就比我小一歲啊，誒，對了，你是不是也22了？可怎麽看著人小寒比你嫩那麽多呢？”

“滾！”為了鄙視黃虎，陳宇轉個身，繼續啃牛肉幹。

“誒，你今兒個話怎麽這麽少啊？”

“呵呵，”陳宇露齒一笑，湊到黃虎耳邊小聲說：“因為，汪小寒聽得見啊。”

“靠！老陳你不地道啊，怎不早提醒我？！”

“告訴你，你就能憋著不說？”陳宇睨他一眼，見黃虎一臉假?懊悔，“行了，行了，你別裝了，想樂就樂吧，啊？”

黃虎‘噗’就笑了，做了個兩拇指對一起的動作，沖陳宇眨眨眼。

陳宇搖搖頭，說：“誰知道呢。”說完又瞪著黃虎，壓低聲音警告道：“別打歪主意！”

“那哪能兒，最多就是親隊友！”黃虎特敞亮地表態。

陳宇沒說什麽，這麽久相處下來，他也早發現了徐佑鐸和汪小寒倆人之間不太對勁兒。不過那兩人分寸拿捏的好，沒做出任何膈應人的事，起碼他是不會去深究的，至於黃虎，這貨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跟楚耀河湊一塊兒就是一對靜不下來的哼哈二將。

汪小寒給馮煜擦了半天頭，終於被恩準退下了。他靠在後座裏賭氣似得和一塊牛肉幹較勁兒，咬半天沒咬斷，耳朵裏還被迫灌入黃陳二人的廢話，怨念地想著‘長得嫩怎麽了？長得再嫩老子也的純爺們！’。最終牛肉也沒咬下來，被汪小寒放棄了，正打算再換一塊，眼前就出現了一條撕得非常仔細的牛肉條。

“吃吧？”徐佑鐸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汪小寒張嘴叼住牛肉，擡眼見徐佑鐸滿眼笑意地看著他，不知為什麽臉上忽然就覺得有點燙，他連忙挪開視線，問：“你呢？”

“我吃飽了。”

徐佑鐸又遞過來一條。

汪小寒連忙用手接過，忙道：“我自己來，自己來。”

這時，汪小寒的耳朵突然動了下，他聽到了很遠的地方傳來了螺旋槳的聲音，連忙拍著椅背對馮煜說：“隊長，好像直升機來了！”

馮煜剛想說‘那下來整隊準備迎接吧’，就聽汪小寒若有所思地又說：“好像不對吧，直升機怎麽從北邊來了？我記得你說過基地不是在藏區麽，那應該是打西邊來啊？”

“先下車，老楚把望遠鏡給我！”馮煜接過望遠鏡，跳下車往北邊一看，那眉頭就跟被熨鬥熨過勁兒了一樣，直接皺成了‘川’。

“怎麽了頭兒？”楚耀河發現了不對勁兒，拿起另一個望遠鏡一看，直接靠了一聲。

“是戰機！沒有編號，全體先上車，關車燈，老楚把車開進林子裏。”馮煜冷靜地下令。

然而，那三架戰機卻沒有往他們這邊來，按說這要是軍部的戰鬥機就很不應該，顯得偵查十分不專業。再看，那三架飛機是由北向南又向東飛去。馮煜立刻意識到了什麽，直接拿過雷達，飛快輸入了幾道指令，雷達上代表三架戰機的藍色小點兒正以一種可以稱之為悠閑的速度向他們東北方向20公裏外的一處熱源聚集地靠近。

“老大，去看看不？”黃虎有些雀躍。

“來不及吧？”程秋雲暗暗推算了下，搖了搖頭。

“這會兒去偵查，萬一和總部那邊的補給直升機錯開怎麽辦？”陳宇擔憂地說，想到所剩無幾的存糧，他忍不住發愁地望著馮煜。

“你們幾個閉嘴，聽頭兒的！”

楚耀河說完，車裏靜了一會兒，馮煜已經想好了部署，“這次咱們可能要分開行動了，都做好心裏準備，東北這邊的形勢恐怕不像之前情報裏說得那麽樂觀。”

“嗨，再悲觀還能怎樣？老子要怕它，當初就不來當兵了！”楚耀河拍著胸脯說完，眾人都望著馮煜等他下令，馮煜卻難得遲疑了一下才開口，說：“最理想的分配是時運、陳宇、我，還有汪小寒實行偵查，你們四個原地待命！”

“我沒問題。”陳宇說。

“沒問題。”時運道。

目光集火汪小寒，汪小寒無奈笑道：“幹嘛你們，我當然沒問題！”

馮煜心想我們當然知道你沒問題，問題是你旁邊那位呢？

於是，就在眾人都以為徐佑鐸會說點什麽的時候，徐佑鐸果然拍了拍汪小寒的肩膀，說：“加油！要活著回來！”

“嗯，放心吧，子彈來了，我躲隊長身後。”汪小寒開著玩笑。

誰都沒想到，徐佑鐸竟然認認真真地問：“那要是老鼠來了呢？”

“噗！！”

“靠，老徐——你真是！”黃虎直接喊上老徐了，果然已將徐佑鐸當成親隊友。

“老鼠來了？”汪小寒還真思考上了，“那就……跳隊長背上唄！”

“你們倆真是……”程秋雲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都別廢話了，你們幾個下車，槍，水，吃的，設備該帶的都帶足，信號塔處待命。通訊器開著，隨時匯報情況。”馮煜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著，透著股說不出來的自信和莫名的愉悅。

大概被馮煜感染了，幾個留守的大兵嘻嘻哈哈地卸完裝備，互相之間還有心情開著玩笑，一點兒也沒有‘留守孤兒’的自覺。

對他們幾個，馮煜只留下一句‘保護好自己’就跳上越野車向東北20公裏外出發了。

越野車裏，時運開車，陳宇後排警戒，馮煜坐副駕端著槍盯前面，汪小寒則是坐中排充分發揮他‘全方位多維度人形小雷達’的功能，將‘信號’開到最大，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

然而這片被石灰堿‘腌制’過的土地上真正來自動物發出的聲音簡直少得可憐，大部分都是風吹草動、落葉翻滾和遠處若隱若現的螺旋槳轉動聲。

為了保險起見，馮煜沒有開車燈，只按導航提示車速平穩地前行，而隨著天越來越亮，很多晚上看不見的情景就像被扯掉遮羞布的屍體，在偵查兵專業的視線中暴露無遺。

雷達上早在一分三十秒前就顯示出有兩個可疑的移動熱源，汪小寒也通過聲音判斷出了那兩個熱源是人，這兩個人是朝著他們的越野車迎面沖來的。但不知為什麽，他們的速度比起一般人的正常奔跑速度來說要慢上很多。

“他們有交談嗎？”馮煜問。

汪小寒閉著眼，眉頭卻皺緊，說：“沒有交談，但，有個人一直在尖叫，精神狀態很糟糕，腳步聲沈重淩亂，說明他們很累卻又不能停，就好像他們正被什麽東西追著似的，他們很害怕，需要救援！”

“時運，加速。”馮煜說完，車子嗡地一聲向前彈出去。他將槍架上肩膀，半身探出窗外準備有鼠群撲上來時隨時射擊。

然而，當那兩個人終於出現在視野內，看清情況的四個人集體失了聲，就算是一項穩如泰山的馮煜也在看到這一幕時恍惚了好一會兒。

汪小寒瞪大眼，看著越來越近的兩人，發著抖說：“這，這是什麽？！”

沒人能回答他，馮煜當機立斷放了一槍。

隨著一聲槍響，空氣中同時響起一聲淒厲的哭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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