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一棠的腿還是沒辦法全好，不過也沒多嚴重，還是能走，不過就是看上去更跛了一點。

應昭是在對方來探班的時候發現的。孔一棠之前總是含含糊糊，下地之後說全好了也不能信，探班的時候應昭發現了又心疼又生氣又自責。

她抱著孔一棠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覺得自己太不是個人了，不能親自照顧對方。

但她家棠總有點太懂事，被抱住的時候還伸手上下摸著應昭的背，把應昭以前順毛的動作學到了精髓，還拖著長長的音說：「哎呀我沒關系的啦，你別哭嘛，不是……唉你，我還是在瘸的範圍裏，程度不一樣而已，不和你沒關系噠，哇應小姐你不準把眼淚擦在我衣服上。」

她心裏還是特別開心，這樣眼圈泛紅為她傷心的應昭肯定更愛她了吧。

應昭很不客氣地把眼淚擦到了棠總昂貴的外套上，然後捏了捏對方的耳垂，低頭湊過去說：「你在笑些什麽啊小壞壞？」

「小壞壞」還是笑嘻嘻，拎著拐棍後退幾步，然後沖過來撞到應昭懷裏，仰頭看她，「因為你這麽愛我而感到發愁。」

還說的一本正經的。

應昭無可奈何地抱緊了她，唉了一聲，最後低下頭，狠狠地咬了咬對方的耳垂。

「哎喲，瞎了。」

姚星雪正好走進來，「應昭這是咱倆的化妝間，你能不能註意點。」

孔一棠看了一眼姚影後。

影後：「搞什麽啊，人家又不是單身狗。」

應昭摸了摸孔一棠耳垂被自己咬出的牙印。

姚影後超大聲地唉了一聲，「我騰個地兒？不過棠總這麽有錢，我覺得可以去外頭那個度假區玩玩，幾A級來著。」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劇組不允許請假。」

她還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應昭：「……」

孔一棠：「國際名導就是麻煩。」

姚星雪：「是啊是啊您還是等著應昭殺青吧。」

應昭：「我比你早啊好像。」

孔一棠頭往應昭胸口靠了靠，就這麽側著臉看著姚星雪，「你是欲求不滿？你男朋友最近好像是跟一個模特……」

「應昭，幫個忙，把她嘴閉上。」

應昭看了孔一棠一眼：「老板的嘴，我可不敢。」

「你倆還玩這種情趣呢……」姚星雪瞥了眼孔一棠的的表情，覺得這個人臉上都寫著恃寵而驕，雖然她自己人設跟這四個字沒什麽關系。

「出去走走吧？」

應昭問孔一棠，姚星雪坐在躺椅上，涼涼地說：「你只有一個多小時，下一場要開始了，啊我居然只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外面天已經黑了，春末，風還是微涼。

外頭搭的景都很有古意，看道具都能看出制作精不精良，還有不少外籍的工作人員，應昭跟經過的人打了聲招呼，拉著孔一棠往搭出的景裏走。

路邊還有道具花，看上去很仿真，應昭拉著孔一棠到一個拐角，她被靠著墻就這麽看著孔一棠。

孔一棠按了按她後面的道具墻，咦了一聲，「不會倒麽？」

「又不是紙糊的。」

應昭捧起孔一棠臉，她的目光在對方臉上逡巡，像是想把這些飛速而過的日子裏遺漏的目光都補回來。

孔一棠被看得面紅耳赤。

應昭的眼神太迷人了。

她只能用這麽俗氣的詞，她的劇熱播的時候很多人都說她的眼神裏有戲。

這一行大多數的人很難保持剛入行的靈氣，因為圈子會有自動腐朽的能力，被過度的行程塞滿日常，連眼神都被洗去最初的純粹。

不過應昭好像沒怎麽變。

每個片段都藏著不一樣的情感，但看她都是一樣，太讓人舒服了。

不是被溺死，而是被全然地籠罩，眼神深處像是潛藏著一個無聲的世界，她明明巋然不動，你卻只想往裏探尋。

然後再也無法回頭。

要的就是我不回頭。

孔一棠踮起腳，抱住應昭的脖子，「好想你哦。」

她側過頭，埋進應昭的脖頸，狠狠地聞了聞應昭的味道。

「我發現很久沒見你，反而越來越愛你了。」

「那豈不是幾年不見愛意泛濫要整治整治了。」

「整治唄，反正愛河不改道，也只能開一艘船，但幾年還是算了吧，我的身體會比愛先泛濫吧。」

「那還真是霸道呢。」

「不接受任何反駁。」

孔一棠摸了摸應昭的腰，應昭的身段真的很好，她看過對方拍《朝玉》時候的花絮，男演員揮扇的動作她坐起來都格外風流，打戲的動作行雲流水，看上去不會虛。

這些是不是要練很久。

她不知道，有知名的博主專門開貼洋洋灑灑地點評了不少演員。

把應昭歸在天賦型裏，能二次出道再創佳績都是因為天賦。

天賦有吧。

但並不是天賦型所有的成功都歸類於那點天賦，至少應昭這些年的話劇表演都不是虛假的，擠出時間大量的閱讀，練習臺詞，還有體態的訓練……她大概給自己劃了年限，所有的準備有跡可循，像是早就知道猜到結局。

應昭提了提孔一棠的拐棍，「趕過來累不累？」

她抓著孔一棠的手，臉湊到了對方面前，鼻尖碰了碰對方的鼻尖，嗯了一聲。

「有什麽可累的，你當我是瓷片麽？」

孔一棠順勢親了應昭一口。

今天的月亮很圓，她們擡頭可以看到仿古的檐角掛著一輪圓月。

周遭的聲音有些熙攘，孔一棠最後坐在放在地上的紙箱上，跟應昭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

「殺青了我來接你。」

在助理過來找應昭之後孔一棠倚著拐棍對應昭說。

「好啊。」

看應昭去拍戲之後，孔一棠慢吞吞地離開了片場。

趕路其實挺累的，不過這種心情真的很讓人開心，她想到應昭大年三十一個人坐飛機回來的時候，是不是和她現在一樣滿足。

世界上的戀愛方式千奇百怪，但心情好像都大同小異。

她坐在車上，光回憶都能笑出來。

但車還沒開到酒店，就有人給她打電話了。

是柴穎，口氣有點憂心，她說：「你看看我發給你的消息，我覺得這個帖子針對性太強了。」

孔一棠也並不是很急，自從除了喬含音那檔子以後，好像除了戀愛都不是很平順，網絡上的惡意紛至沓來，還有車禍最後的處理結果都有不少人質疑。

畢竟喬含音坐牢 。

沒出人命，酒駕肇事要坐好幾年牢，這個結果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議論紛紛。

醜聞是醜聞，但這樣的事太少見了，畢竟大部分都是付錢調解，哪有這麽說倒就倒的。

像是有人故意操縱把一切歸到孔一棠身上。

以至於這段時間孔一棠微博的評論區都是罵聲，說為什麽她不用坐牢，明明她也開車撞了。

也有罵這個世界的憤青，仇富過頭。

喬含音的粉絲瘋狂diss。

應昭粉絲的維護。

還有說她倆是同性戀的，反對同性戀的，惡心同性戀的。

人生百態，一根網線就能精彩呈現。

孔一棠沒什麽所謂，她直播照舊，點評照舊，抽獎照抽，看到不爽的話還是會懟。

但她發現這次的帖子不是那麽簡單。

這個論壇在國內起家很早，八卦板塊最為出名，上一次她看到這麽高的堆樓還是因為當紅影帝婚內出軌，有私生子。

沒下感到帶著hot的貼標題是扒一扒你圈的圈管和二次爆紅某女演員的真情實感。

標題很直白。

孔一棠點進去一看，一樓也不是拜什麽或者什麽搞笑語錄震樓，反倒是一張喬含音初中的照片。

「這個得從最近水逆過頭的喬女神說起，喬含音和孔一棠同歲，本地人，小學和初中都在北六區長大，讀的是那個區的小學和中學，高中考到了影視附中，後來成為影外最小的學生，後來的通過積累，一步一步獲得視後。」

「再看孔一棠，昕照公司的CEO，這個公司起家不晚，但成長很迅速，網上的資料只能顯示你們棠總的高中是中心區最好的高中畢業的，那之前的呢？你們棠總說話也沒有京腔……」

插了一張圖。

孔一棠認得出來，她初中的合照。

初二大合唱的照片，那時候她剛轉過去，腿還沒瘸，照片裏圓圈圈出來的也的確是她。

「這是你們棠總初中的照片，和喬含音是一個學校，說明她們就認識。」

……

這個帖子並不調侃，文筆還挺抓人，小東西一下一下貼，但更貼速度並不快，像是在特地吊人胃口。

但這樣並不會引起人的不適，因為這個帖子不像那些釣魚帖子，實錘很多，能看出來準備很充足。

還倒敘穿插現在，在今天結尾的「隔天見」後貼了一張應昭和她的照片。

是一張片場照片，應該是拍《男友》那會的，她站在屋裏等的照片。

角度很刁鉆，把表情都拍活了。

孔一棠沒想到自己那個時候那麽刻薄。

現在看來居然還有點想笑。

柴穎不確定內容真實度，但看評論區動靜大，寫帖子的人口吻明顯像個知情人，最後還是按捺不住給孔一棠打了個電話。

「沒事，看看後天發什麽。」

孔一棠深吸一口氣，她倒在酒店的大床上，摸了摸自己剛能下地走路的腿，說：「肯定要忍不住了。」

柴穎隔了很久嗯了一聲。

她其實有點擔心，雖然現在圈子裏賣腐成為主流，但真正戀愛和賣腐又是兩回事，應昭的女粉比男粉多，她是演員，不是偶像還好說一點，但現在演藝圈和娛樂圈已經混為一談，也沒辦法完全地摘出來，始終是有影響的。

「你知道什麽麽？」

她還是忍不住問。

平時那些玩笑的帖子根本不能跟這個混為一談，她和孔一棠同學多年，對方的底也略知一二，讓她八卦，也沒辦法那麽篤定地說出來，但開貼的人口氣有點熟稔，總覺得底氣很足。

現在這個帖子掛在熱門，也有很多人轉載。

這個時候本來年末的車禍餘溫還在，帖子一出，熱度回升，當初車禍的原因又被再次提醒，加上喬含音那邊一直的緘默，經紀人夏哲東也被調走，路達的舉動也匪夷所思，賠了高額的違約金，好像也沒其他的反應。

這場車禍本來就帶著傳奇色彩，不少人腦補出了激烈的愛恨情仇，這個帖這麽一催化，那個「這倆姐妹有問題」的評論又被送上了熱門。

還有人艾特孔一棠讓她鑒定真偽的。

「不知道。」

孔一棠回的很幹脆。

柴穎：「……」

孔一棠：「但肯定會清楚的。」

她有預感。

會很有意思，有些謎團這些年被重霧包裹，夾雜著陳舊氣息，在這個時候卷土重來，不就意味著真相大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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