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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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航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麽。

雖然他能在孔一棠面前來一段特別富有長輩氣息的勸說,深刻剖析情感問題,但終究不過是紙上談兵。

畢竟不是當事人,有時候很難理解那種感情。

活到他這個年紀,純粹追求愛情的屈指可數。多數人屈服於生活的雞毛蒜皮,把湊活活成了餘生,以至於聚會提起的時候總不知道該怎麽概括,最後變成一句「還好吧。」

大家也不是關心感情問題,也只不過是一句這種場合對已婚人士例行問候而已。

說到底也不過是場合下的無關痛癢,說還好也是一種禮儀。

畢竟說不好大家還要憋出幾句話問一下原因,又沒完沒了了,那種聚會,不過也是擺脫家庭和婚姻的一種放松罷了。

但即便這樣,還是有艷羨的時候。

艷羨蕓蕓眾生裏總會出個多少段心意相通的感情,soulmate是一種追求,也特別難求,等要追尋,又膽怯了,變成了算了吧。

他這個妹妹表現出來的對感情的看重也不是很濃重。家裏蔣老爺子這麽關心她,但十幾歲的小姑娘,畢竟不是從小帶在身邊的。況且孔一棠生了一顆極為敏感的心,能毫無保留地接受這源自血緣的愛就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了。

她好像更喜歡獨來獨往。

有時候蔣航有空去接她,高中的晚自習下課,打打鬧鬧大小孩一大堆,孔一棠一個人站在門口,活成了一座雕像似的。

旁邊的熱鬧都是別人的熱鬧。

與她無關。

所以蔣航到後來鼓勵她戀愛,到大學的時候談是談上了,但關系的主導權一直在她身上,有時候一塊吃飯問起來,也無關痛癢。

她不會主動,也不會展現出她的喜歡,或許說到底根本就沒有喜歡,都是別人喜歡她就隨隨便便地答應了。

這種畸形的戀愛關系不會保持很久,通常能堅持一個月以上就算特別厲害。

再後來不說也罷,完全就是圈子裏特有的狀態了。

不是完全的醉生夢死,也不是完全喪失自我,有點無所謂,又像是無聊的消遣。

這樣的狀態在別人看來還很酷,但在他看來一點也不好。

一個人起碼得有點愛好吧。

順風順水沒關系,空閑的時間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兒,要麽跟朋友出去玩。

狐朋狗友不算的那種。

他也問過柴穎,也不過是知道孔一棠可能會比較喜歡看話劇。

原來是看這個人。

蔣航嘆了口氣,覺得他這個堂妹真正談戀愛真是費盡心機,還有點用力過猛。

站在他對面的女人低著頭,但表情有點低沈。

她的疲態一覽無餘,她的無奈也清晰可見,還有點倔,又帶著一點抱怨。

很細小的情態。

淹沒在蹙起的眉裏,最後給人一種穩穩當當的感覺。

「應小姐,」蔣航打斷了應昭的思考,他說:「你是不是過於悲觀了?」

應昭擡頭,「有麽?」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笑了笑,「感情不是互相影響的麽?」

他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聳了聳肩。

應昭被他的輕快給帶動,露出一個笑來,「如果可以的話。」

「希望您能自信一點吧,」蔣航手插進袋子裏,他的眉眼找不到多少跟孔一棠相像的地方,但露出了相當無奈的表情。「畢竟我們這幫羅裏吧嗦的娘家人也改變不了二棠的性子了。」

他本來也不是存著要質問應昭的心思出來的。

孔一棠的決絕根本讓人沒辦法去反駁,更何況她還在家人面前特別聲明過應昭不止是她的女朋友,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這一點把人那點不滿都給戳漏氣了。

老爺子現在也只是在家裏發發牢騷,到底也不敢跟孔一棠說句重話,估計在裏面又是單方面的宣布自己有個瘋癲的外孫女吧。

「我盡量,」應昭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最後深吸一口氣,說,「我會照顧她的。」

孔一棠躺在床上被她那頭發都白到褪色過度似的外公數落了老半天,她舅舅就坐在一邊,笑瞇瞇地聽著。

「我說你,你能不能讓我老人家能安安穩穩地享受晚年生活啊?怎麽回事,你以為你不打電話給我就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兒了嗎?我和你……」

「哎呀我知道了,我錯了不行嗎,下回絕對第一個給您打電話行了吧?」

「嘿你這臭丫頭居然還說什麽『行了吧』,你聽見了啊,」老頭轉頭看向大兒子,「她居然還敢敷衍我,怎麽回事,是逼著我給她認錯嗎?」

「您轉過來我給您認錯。」

孔一棠伸手接過舅舅削的蘋果,涼涼地說。

「還下回,下回等著我去那種地方見你嗎?啊?要命啰,一大把年紀還得受小輩欺負……」

孔一棠滿不在乎地嚼著蘋果,還時不時觀摩一下老不要臉的現場表演。

等老人家絮叨完了,她說:「這次不是沒事麽,我這不是怕大晚上打擾您睡覺嘛,才給表哥打電話的。」

「哎喲我們棠棠啊,你的電話外公睡覺也是要接的啊……」

孔一棠被肉麻地不行,擰著眉頭說:「行了行了,您跑來跑去多累啊,趕緊回去歇著,我出院了再去看您哈。」

「又趕我走了?」

老頭提高了音調,「我等會跟那個丫頭一塊吃飯。」

「啊?」

「等會一起吃個飯吧?」

蔣航對應昭說。

「好。」

應昭也沒問是不是跟長輩一塊。

驚聞噩耗的棠總現在極其暴躁,發現居然還是去舅舅家吃飯更是要瘋。等這些長輩人員一走,就伸手去扯應昭的衣服,「你別去嘛,我一個人在這裏超級無聊的。」

而且這種場合怎麽可以沒有我……

她預想中的把應昭介紹給親戚明明是一個她也在的日子嘛。

這算什麽,計劃趕不上變化麽?

她雖然還沒死,但至少也算受了傷吧,為什麽還得在這樣的時候叫人家上門吃飯去!

「那我讓老肖來陪你?」

「別,不打擾她賺錢。」

「柴助理?」

「她忙著呢。」

也是,這件事兒麻煩的很,得弄好久。

晚上應昭走的時候孔一棠摸出手機特別發了一條哭的微博。

本來微博上就熱鬧的很,因為這出年底殺出來的好戲,估計年度盤點是必須上位的,事發當天也只有應昭發了微博,報平安的。剩下的喬含音和孔一棠都沒什麽消息,說跟進的公眾號也沒什麽後續了,讓人特別心癢。

現在棠總在事發第二天發了這麽一條意味不明的微博,瞬間活躍了無數人。

-「棠總棠總你現在還在醫院嗎?」

「在的。」

-「喜歡孔一棠的 +1。看了那個視頻被棠總圈粉啊啊啊啊啊怎麽能這麽酷!給您打call給您小心心[心]」

「謝謝,我一點也不酷只是運氣好。」

-「感謝棠棠救了我們昭昭。高舉CP大旗,你們趕緊結婚啊啊啊啊啊!!!」

「這個……」

-「棠總能說些經過嗎!還有現在昕照是在跟路達洽談嗎,今天有人看到應昭的經紀人去了路達。」

「是。」

……

孔一棠真的很閑,看到什麽就回。

問的人越來越多,這幫人的興趣顯然很大,問喬含音的更多,畢竟孔一棠跟喬含音看上去結怨已久,三天兩頭就能看到她點讚那個[喬含音今天過氣了嗎]的微博。

她今天還得寸進尺,轉發了對方的微博,說[快了]。

一幫人頓時高潮,喬黑四處宣揚,喬粉也不是吃素的,大批大批地在孔一棠微博底下破口大罵,還有幾個理智粉特別客氣留言希望她能不這麽隨便地針對藝人。

孔一棠嘖了一聲,笑著打下回覆——

「我沒有隨便針對,我就是故意的,而且你家女神的確是涼了。」

一時之間這條回覆被截圖到各個平臺,始作俑者倒是完全無所謂,她現在特別開心,恨不得蹦幾下的那種開心。但她早就忘記蹦起來是什麽感覺了,不過還好吧,也不會難過了。

應昭回來得很早,這頓飯吃的還行,只不過她覺得這一家也是有趣,居然能把捧倒手心寵的放在醫院裏讓她這個外人去吃飯了。

到最後還給了一個保溫飯盒,讓她給孔一棠。

她推開房門的時候就看到孔一棠仰著頭看著手機,窗簾被拉開,外面是城市的燈火。

「呀,回來啦?」

孔一棠笑瞇瞇地看著應昭,「是不是給我帶好吃的了?這幫人太討厭了!」

她還笑著埋怨。

「是啊,所以你要快點好起來。」

「所以是骨頭湯吧好吧我知道了絕對是沒跑了。」

應昭:「……」

「一棠,我決定推了那個電影,陪你養傷。」

孔一棠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喝湯,應昭坐在一邊和她說話。

「幹嘛,不是說好給我賺錢嗎?」

孔一棠笑了一下,應昭拿了張紙給她擦嘴,「但是女朋友還在住院我就這麽去賺錢……」

「有什麽關系。」

「賺錢哪能跟你比。」

她倆同時說。

說完應昭倒是先笑出了聲。

孔一棠把裝湯的空杯放到應昭手上,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應老師,你知道你簽的那個電影合約違約金是多少嗎?」

應老師假裝天真懵懂地搖了搖頭。

「這個數。」

棠總比劃了一下,一臉心痛。

「我沒想到我居然金貴到用天價違約金來換你陪我這幾個月。」

她那小表情還挺真。

應昭笑出來聲,把手裏的杯子放到一邊,伸手拉住了那只手,「不知道是誰,我一進組就心急火燎地來探班。」

孔一棠咳了一聲。

心想:那不是人生處處情敵嗎?

但表面上相當傻地笑了一下,「那是因為我熱戀期吧。」

然後盯著應昭看。

應昭非常配合,低著頭假裝啜泣了一下,「好,那我們現在是感情倦……」

「呸啊。」

「我們才不會,我們每天都是熱戀,只不過是!」孔一棠反手握住應昭的手,「我現在覺得我要對你非常放心。」

應昭嘆了一口氣,哀怨地說:「你以前很不放心我?」

她其實明白孔一棠一直在擔心什麽,那些暗暗較真,和吩咐顧正川避開喬含音的場合,都是她授意的。

不然這個圈子低頭不見擡頭見,特別是年底,怎麽可能只撞見一回。

「那好吧,那我是不是得含淚去賺錢了,這裏還有天價醫藥費等我交呢。」

應昭撥了撥孔一棠的劉海。

「含什麽淚,等我把你親哭。」

「唔,那你來吧……哈哈你現在被吊在床上怎麽來。」

「我允許你現在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棠總:我兇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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