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昭本來後天就要進組了，但劇組那邊發來消息，說延期一個月，姚星雪後來透漏說是導演資金那邊有點問題。

孔一棠當時坐在應昭邊上，聽到之後差點沒歡呼。

應昭唉了一聲。

孔一棠：「幹嘛嘆氣哦。」

應昭：「這個控制不了。」

孔一棠：「你別騙人，你是不是很遺憾很不想和我待在一塊？」

應昭：「那沒有。」

她說得一本正經，孔一棠坐在地毯上，抱著大王特別不開心質問：「一定是！你就是嫌我一天到晚膩著你。」

「怎麽就膩了呢？」

應昭吹了一聲口哨，大王騰地從孔一棠懷裏竄起。

孔一棠對這只狗已經絕望了，在大王即將被應昭抱到懷裏的時候扯了一下對方的尾巴。

頓時汪汪汪和哈哈哈響徹臥室。

應昭：「……」

孔一棠還想深刻地跟應昭剖析一下她們這種異地戀關系的弊端，結果還沒開口，應昭的手機就響了。

媽的能不能關機啊吵死了一個一個的。姚星雪這種已婚婦女都能聊個將近四十分鐘怎麽這樣啊，這回又是誰！

她湊過去看，大王還趴在應昭的肩上，狗生不要過得太美，孔一棠站起來，把對方從後頸拎起，然後扔到地上，自己窩進了應昭的懷裏。

唉一股狗味兒，煩人。

「誰啊？」

應昭已經接起來了，她倚著沙發，姿態特別放松，一手揉著孔一棠的頭發。

「奕辰，怎麽了？」

奕辰。

哦，袁大鉆石啊。

孔一棠覺得這個男人簡直太沒骨氣了，能不能像她們這幫紈褲子弟一樣稍微稱職點，以前吃喝嫖賭他就一樣不占，搞得跟正人君子似的，有時候在會所碰到，會鄙夷地看她。

看出什麽玩意來了。

到現在還不是被賠了夫人又折兵。

蠢。

「嗯……好。」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應昭的臉色看上去還挺好，孔一棠抱著應昭的脖子，恨不得對方開個擴音，而她的褲腳又被大王咬上了，這死狗，沒完沒了了。

「晚上六點來可以麽？」

「是，沒事。」

應昭掛了電話，孔一棠立馬收腳，湊到對方臉前蹭了蹭，癟著嘴問：「他找你幹嘛？」

「吃個飯，你批不批準啊？」

應昭頭抵著對方的額頭，其實不是孔一棠越來越喜歡粘著她，而是她自己越來越喜歡粘著對方，那種滿心滿眼的感覺，恨不得一天也不分開。

孔一棠低頭，頭抵在應昭的肩上，「我覺得不行。」

「那我也得去。」

「看吧看吧，」孔一棠伸手抓起應昭的手，把對方的手機扔到一邊，自己的手指堂而皇之地插.進對方的指縫，還收了收，「我不批準你也不會聽我的，太沒人權了。」

「那你和我一起去？」

應昭抱著孔一棠站了起來，孔一棠很輕，被抱著的時候還用雙腿環住了應昭的腰。

「我才不去。」

應昭抱個人還不是問題，更何況她家棠總這點重量，轉幾圈都沒關系。

她家金主果然言出必行，說買就買。

新公寓地段特別好，跟棠總的豪宅僅一街之遙。應昭沒想到孔一棠這麽幹脆，她對房子也沒什麽追求，當初看上這裏，也不過是手頭剛好夠錢，不夠了，那就退而求次，有個住的地兒，方便點的就成。

嘉蝶金座戶型很大，孔一棠買的是樓頂覆式的，她比給自己買房子熱衷多了，反正是現成的，她有錢，手續托人一辦，很快就可以入住。

閣樓連盯上都鋪的木板，清晨熹微的光從小床透進來，雖然戶型很大，她反而更喜歡上面這樣的構造。

一個人住不了多少的地。

她還是喜歡小一點的房間，兩個人住在一起，好像怎麽也不會遙遠。

翻個身就能翻到對方的懷裏。

樓下的家具擺放跟應昭原來住的那邊差不多，大王的狗窩倒是換了個豪華版的，PO出去後已經從仇富變成仇狗富了。

孔一棠被應昭抱到了飄窗，外面是高樓，正逢落日，頂層俯瞰，像是看著紅河灑人間，所有的建築都染上了那種暮色，車流變成零星的動點，最後凝成安詳，落入眸中。

「真不去？我還想把你介紹給我胡阿姨。」

應昭站著，孔一棠背對著窗外，外頭落日的光像是給她罩了一層暈影，整個人都柔光無數倍，變成了應昭第一次看到對方的那種安靜。

應昭突然記起來，她記憶裏的第一次看到孔一棠應該是多年前的一個慈善晚宴。

那時候昕照剛成立不久，規模還不是很大，因為在四處挖人，所以風評也不是很好，但名氣倒是率先出來了。

盡管這之後孔一棠的名聲越來越差，她對對方的印象也因為風評影響，所以貼上了固有標簽，但回憶起來第一次看到對方，好像也不能準確跟後期的乖戾相對等。

晚宴上昕照作為最大讚助商的昕照總裁孔一棠卻遲到了半個小時，給她留的席位因為人沒到場空著有點顯眼，議論紛紛的。

而她本人倒是一點被議論的樣子都沒，結束後合影的合影，走得很幹脆。

後來見面的次數就多了起來，還有一次是一場路達公司裏一位藝人肇事逃逸的發布會，而被對方撞上的是昕照的練習生。

之所以說昕照跟路達是對家也不是沒理由的。

這兩家公司子在性質上都差不多，只不過一個起家多年，一個剛剛起步而已。

發布會自然是一陣痛哭流涕地懺悔，很多出軌風波也是這個套路，還需要對象的諒解，過幾天拍一張類似親密同游的照片就過去了。

但那個發布會顯然沒達到預期效果。

因為昕照這邊的藝人沒有選擇原諒，應該是模棱兩可，大概跟預設的不一樣，以至於場面特別混亂。

舉辦發布會的地方是路達的場地，應昭正好是跟喬含音回公司，瞧見了這麽一幕，當時媒體都蜂擁而上，采訪當事人，而孔一棠還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

她一只手摸著拐棍，低著頭，像是這場鬧劇跟她沒有關系似的。

很奇怪的感覺。

但當時過於匆忙，應昭也沒多看幾眼。

後來再碰到孔一棠，昕照已經起來了，成長速度太快，孔一棠的□□也三天兩頭在版面上掛著。

有時候瞄到會覺得不可置信。

但也就是一瞬間的想法。

畢竟毫無交集。

即便之後在很多場合遇到，她都是裝作沒看到，碰到眼神撞上就笑一下。

即便對家，但在這個圈子裏，也沒有永遠的對立面，昕照跟路達的後來的合作還是很多的。

當年那點不愉快好像就這麽揭過了。

現在她看著孔一棠，覺得對方心裏住著一個安靜的小孩。

外在的情緒都影響不了裏子。

感情也一樣，她給的太純粹，吸引她的這點純粹在相處的時候不斷擴大，到現在，她甚至覺得離不開對方。

「胡院長啊？」孔一棠懶洋洋地擡了擡眼，表示沒什麽興趣，「我跟這種阿姨都聊不來天的，還是你去吧。」

她一向很抵觸中年女人，從小到大都沒什麽好感度。

即便以後她變成了別人口中的中年人，那估計討厭的就是老年人了。

「不過，」孔一棠伸手，捧起應昭的臉，特別認真地說：「如果袁奕辰跟你哭訴著要覆合，你可不能心軟！」

雖然她知道應昭不會但還是得強調一下。

喏，這不就一下下嗎。

應昭哭笑不得地點頭。

說是六點，她還是五點就出發了，雖然袁家離嘉蝶金座也不遠。

應昭打扮的時候孔一棠就抱著大王坐在一邊看。

眼看對方越化越好看，於是按住，「不能再化啦！」

應昭：「好好好。」

她走的時候還做好了飯，說要走了的時候也沒見她家棠總送送她。

孔一棠已經躺在閣樓上進行娛樂活動了。

她擅自在壁櫥裏放了一個投影儀，拿出來投在頂上，星空一片的。

硬盤裏那點現在價值千金的「應昭視頻全集」在她自己瀏覽一遍後相當大方地在放上了論壇。

她的帳號裏舊帖還挺多，都是一些行程公布。

早期的應昭的活動都是跟喬含音掛鉤的，她幹脆通通給刪除了，邊看邊整理，在看到之前看的那個綜藝的論壇貼的時候，忍不住從第一樓開始給罵喬含音的點了個讚。

袁奕辰也不笨，她這麽送上去的消息果然還是受用了。

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在微博上發了一張應昭送她的面人的照片。

[不是手工廢。]

懟死你。

……

應昭到袁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進屋的時候發現袁奕辰不在，倒是胡阿姨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看到應昭來了，笑著說：「來啦？冷嗎？」

應昭：「不冷。」

胡鈺芬給她倒了一杯茶，應昭捧著，四處看了一眼，發現袁奕辰居然在廚房做飯，保姆也在。

「他這是幹嘛呢。」

「最近學了幾道新菜，說是你來得試試看。」

應昭笑了笑，「怎麽就突然還會做菜了？」

袁奕辰也算是從小被寵大的，在國外讀書依舊只會泡面和炒飯，回來開公司，跟父母住一起，家裏依舊不用他動手。

「都這麽大了……」

今天袁奕辰打電話來，說是請她來吃飯，但口吻有點猶豫，像是有話要說，應昭想了想，還是來了，加上上次胡鈺芬出院，她在外面拍戲沒能趕回來，也過來看看。

「我已經織好一條了，你戴著看看？」

胡鈺芬的從一邊裝著毛線球的袋子裏拿出一條來，看上去的確是剛織好的，棕色的，還是拼色，並不土氣。

「真的麽？」

應昭剛問完，對方已經給她套上了。

胡鈺芬對她真的很好，從認識到現在，應昭收過對方不少東西，更別提話劇方面的指導了。

「謝謝胡姨。」

她笑了笑，也沒拒絕。

「昭啊，」女人的面容依舊和藹，跟應昭第一次見她的時候看上去卻老了一點，眼角的細紋越發明顯了，但她整個人都透著那種浸潤的溫柔，這和應昭記憶裏的母親不太一樣，但卻有微末的相似，「您說。」

「奕辰和含音……」

「我知道。」

應昭伸手去拿胡鈺芬腿上織了一半的圍脖，「我試試。」

女人看著應昭的剛開始生疏的手法慢慢變得熟練，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太聰明了。」

「沒有，這還是您教我的。」

二十一歲的時候她收到對方給的第一條圍脖，她很喜歡，然後希望她能教教自己。

「所以……含音的話，我希望她不要再來找我們奕辰了。」

應昭手上的動作一頓，隔了幾秒，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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