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生：“進去說話吧。”

夜以澤眸光牢牢地鎖定他，跟著他一起進屋子。

打開燈後，一室明亮。

然後一坨毛茸茸就撞在了林潮生的腿上。

自從楚薄風走後，他就把小橘子從房間裏放出來了。

他彎腰把小橘子抱在了懷裏，以免它見到夜以澤炸毛。

“坐吧。”

林潮生坐在沙發上，對著夜以澤說。

夜以澤跟著坐上沙發，眸子幽暗如黑夜，等著他說話。

林潮生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小橘子的貓梳著，小橘子把頭埋在他懷裏，喵嚶嚶地撒嬌。

“我沒事。”林潮生回答他一開始問的話。

“那他……”夜以澤想到看到的那張照片，韓曜身下的肯定是他，一想到這個，他就感覺心如火焚般難受。

“你想聽什麽？說我是被人下了藥後，又被陷害了拍照，沒有和韓曜發生什麽……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夜以澤聽著他平靜的語氣，覺得林潮生是生他氣了，他不由覺得有點委屈，他只是擔心他而已。

“我不應該這麽激動的，對不起。”夜以澤微微垂著睫毛，一副無害的模樣。

可林潮生還記得剛才他在門外的樣子，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他算是看明白了，夜以澤不會輕易放棄的，他把自己的占有欲偽裝成溫柔無害，之前還差點迷惑他。

可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毫無辦法，夜以澤派人跟著他，他反抗不了。

林潮生感覺到兩難的境地。

“我累了。”林潮生說，“如果你不把你監視我的人撤走，以後這裏我也不會歡迎你。”

夜以澤不自覺地蹙眉，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心裏的抽痛，“我就這麽讓你難以接受嗎？”

“我不討厭你，卻也不喜歡你。”林潮生面無表情地說，“我只是個正常人，想過正常的生活，你見過正常人身邊有看護或者監視的人嗎？”

可是已經有別的人在監視你了——

夜以澤想著，可他暫時沒摸透跟蹤的人是誰，他本想跟林潮生說這件事的話咽了回去……林潮生才被下過藥，而這沒底細的事說出來也沒有用，那個跟蹤的人沒有做出什麽不利林潮生的事情，應該不會有事。

他明天叫人去警告那個跟蹤的人好了。

“我……”夜以澤心裏掙紮，看著林潮生的臉，不想他這麽疏離的態度對他。

這不是他本意。

“你不喜歡，我撤掉好了。”

夜以澤還是拗不過他，看著林潮生的表情，他的心也像是被綿密的針刺了般，不自覺地泛著酸痛。

“你不要生我氣好嗎？”夜以澤說。

林潮生看著他小心試探的眼神，不想把話說得太狠，“我沒有生你的氣。”

夜以澤心裏軟了軟，他想抱下他，可最後卻忍住了這股沖動，轉而握住了他的手。

成年男人的手掌，溫和寬大，五指修長有力，指甲蓋泛著健康的粉。

夜以澤感受到心跳的加快。

喜歡一個人，是無法自控且癡迷的，就像他都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喜歡一個人，光是看著他在身邊就會感覺到滿足與開心。

但相反的，這種美好所帶來的另一面是得不到所帶來的不安，占有的心思日益膨脹，也難以忍受有別的男人窺伺林潮生。

不過他還沒握上幾秒，林潮生懷裏的貓像是有知覺般探出頭，猛地咬了他一口。

夜以澤收手的同時好像在那貓眼裏看到了敵意般。

他倒不至於跟貓計較，可他還有很多想和林潮生說的話。

但林潮生看上去像是有點疲倦。

夜以澤感到心疼，卻不想再打擾他了。

“我來的目的達到了，你好好休息吧。”

林潮生目送著他離開。

自從殺了那個人後，道上的大半勢力都受到了波折，楚薄風這幾天出入各種場所，一言不合就拔刀槍，轉眼便倒下死幾個人，令人厭惡的血腥氣時刻縈繞著他。

但也是因為這樣的狠厲，那幾個不好說話頑固才對肯對他低頭。對於那些在道上混了幾十年的人來說，他實在是太年輕了，再加上他過於俊美的臉龐，總是容易被人輕視。

他只好向那些人證明，他的手段究竟有多狠。

擁有絕對的實力才是最好的話語權。

但當他沒事做的時候，就感覺到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血腥氣，哪怕是洗完了澡，還是能感覺到身體發膚鉆出的血腥氣。

他的癥狀比以前更嚴重了。

半夜三更，楚薄風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支著頭，瞟向潔白的桌面上放著的一杯牛奶……牛奶旁是一盒藥，以及助眠的香薰。

細碎的黑發遮住了他額頭，下方的黑眸盯著一個方向不動。

為了能睡個好覺，他最近用了很多種辦法，可是沒有絲毫用處。一閉上眼睛，那血腥氣會瘋狂地從毛孔裏鉆出來，充滿他的鼻腔。

哪怕他睡著了，夢裏反覆出現了都是斷手斷腳，血流成河的噩夢，然後他又忽然地醒來，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他也去問過醫生，但給出的建議都沒有用，藥物則會幹擾他的精神和身體，這狀況和他最近經歷的場景有很大的關系。

但他明顯不可能避開那些場景，可他越這樣做，情況就越差。

他想了想，只好喝了杯牛奶，然後躺在床上試圖睡覺。

他已經嗅不到香薰的味道了，可以感受得到的是身體本能地排斥反應，比如他越想得到休息，卻無法得到睡眠。

而睡不著的空隙，他又想到了林潮生。

夜晚漫長時間讓他的記憶也變成了一幀幀地播放，他的記憶很清晰，清楚地記得林潮生和他在一起時的模樣，甚至說過的話和神情。

他好像一轉身就能感受到他在旁邊，而他身上那溫暖又令人安心的味道，讓他很快地就陷入睡眠中。

想著想著，楚薄風發現自己竟然產生了眷戀的情緒，他在那段時間裏沒有聞到血腥味，睡眠也是前所未有的好，他習慣了一個故意在疏離他的人的陪伴。

於是他就這樣不斷地想著，試圖想讓自己回到在林潮生家中的時候，可是他越想越發地精神，哪怕他眼裏全是血絲。

這種情況又伴隨著他到了早上，放在枕頭旁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下。

他忽然睜開了眼睛，從被子裏探出手，抓起手機。

亮起的手機屏幕顯示了一條消息。

是他派出去跟蹤林潮生的人發來的。

帶著莫名地心情，楚薄風點開了消息，上面首先是匯報林潮生的消息，劃到下面是一張圖片，上面還做了標註是什麽原因的圖。

楚薄風眼神猛地凝在了圖片上，圖片裏親密相貼的兩人像根刺般猛地紮入了他的眼裏，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更加濃郁的血腥味。

他恍然反應過來，自己不自覺地把嘴唇咬破了，鐵銹味滾著舌尖，刺激著他的大腦。

一種念頭在他心裏愈演愈烈，以勢不可擋的趨勢直接占據了他的腦海。

林潮生突然消失了。

說是突然消失，因為是沒有一點征兆的，就像憑空消失一般。

夜以澤沒料到他撤下自己的人後第二天就出了這樣的事，而他要求找的另外一個探子也奇跡地消失了。

這時間點撞得剛好。

串聯起來，絕對是那個探子背後派出的人做出的事。

所以夜以澤第一件事先是去聯系韓曜，卻得知韓曜也不清楚情況，且他已經試探地聯系過李蕓了。

唯一留下的信息是，林潮生手機發給李蕓的短信。

短信上說，他要跟韓曜去外地出差，大概會很忙，幾天後才可能回來。

從中提取出的重要信息只有，林潮生可能在幾天後回來。

而李蕓短信囑咐了林潮生幾句，沒有多管什麽，更沒想到自己兒子會消失。

韓曜在沒得到確切消息之前也不想驚動李蕓，她還在醫院需要靜養，除了擔心也幫不上什麽忙，於是說沒事。

轉而聯絡了各路人士去找。

在這個關鍵點，夜以澤的電話打過來了。

兩人雖然沒什麽交集，但關系也屬於惡的範疇，現在卻一起討論該怎麽尋找林潮生才好。

說明情況後，夜以澤讓人去調取了林潮生那邊路況的監控和打電話給了冷彥，他想獲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冷彥沒想到發生了這種事，他放下了手上的事情讓人去找。

三個總裁一起碰了頭，雖然各自看對方不順眼卻只能交流著透露出可能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他們說出的信息無論怎麽推都推不出來，而林潮生是個有分寸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消失，更可況那發給李蕓的短信。

在著急之下，又得到了個壞消息。

那邊路況的監控壞了。

冷彥把林潮生家的小橘子接出來，他們三個人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任他們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如果是綁架，電話也早該打給他們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這樣的無力，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氣氛像快要爆炸的氣球，那些派出去的人也找不到有用的消息。

對面究竟是誰？

目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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