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潮生已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冷彥的表情、動作，都讓他的想法不得不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他只好果斷的切斷一切的可能。

不管冷彥是怎麽想的。

冷彥的手指在顫抖，林潮生平靜而冷酷的聲音像一柄長劍般，直直地穿透他的胸腔，傷心的情緒從血淋淋的傷口處蔓延開來，上達至腦海的時候，化為沖動和執拗。

“和夜以澤比，我哪裏都不差他……”

“冷彥。”林潮生打斷他，眼神卻很冷淡。

他這樣的態度讓冷彥想到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時他臉上的笑也是疏離的，只是現在他不笑了，則疏離的感覺更甚。

林潮生想確認冷彥想的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樣，他問道：“你為什麽要和夜以澤比，你喜歡我，是嗎？”

林潮生仔細地觀察著冷彥的表情，在他面前，冷彥的偽裝不算高明，他的面色僵了瞬，眼裏的熱烈的光芒，讓林潮生心裏一縮。

“我是喜歡你。”

林潮生聽到他承認後心情直墜谷底，他預感成真了，但他並不感到開心，對於冷彥的喜歡，他開心不起來。

他只感覺到匪夷所思。

他知道冷彥的性子，他有著和姜清安相似的清高性子，他既然承認感情，那一定是認真了。

可冷彥之前明明喜歡的是姜清安啊？

“你和姜清安分手，也是因為我？”

可他看到冷彥的神色，再次得出了答案。

怪不得之前姜清安那樣說他。

林潮生感覺到荒謬。

“為什麽喜歡我？”

冷彥看著林潮生，目光巡過他英挺的五官，像之前林潮生說的那樣，要是他可以把喜歡林潮生的理由說出來，他或許就不會喜歡他了。

他說不出，僅憑心在感受，他是喜歡林潮生的。

林潮生見他說不出話，他緩緩地，像在誘導冷彥往一個方向走的語氣說，“你說不出，其實你也沒弄清楚你自己的想法。”

冷彥沈默了下，然後微微搖頭，他無比堅定的說：“我知道。”

林潮生之前已經領教過他的固執，冷彥可以等姜清安這麽多年，而現在又因為喜歡他後和姜清安分手。他要真的喜歡他，那這份喜歡冷彥會持續多久，他要是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的話，對他來說也是一種麻煩。

尤其是會產生麻煩的事。

而他不喜歡麻煩。

他聽過太多真情的告白，冷彥這幾句在他眼裏反而像孩子無理取鬧的鬧劇一樣幼稚。

林潮生忽然無奈地笑了，他的笑往往總是帶著包容，而現在卻很不同，他笑得疏離，一雙黑眸像浸在了冷水裏，聲音低沈卻無情地說：“這和我沒關系，我剛才也說清楚了，喜歡是你的，但不接受是我的意思。”

冷彥感受到他的冷漠，他心裏發疼，此刻的林潮生和他以往的每一面都不同。但冷彥還是覺得他從林潮生身上移不開視線，即是如此，林潮生也依舊吸引著他。

“我可以走了嗎？”林潮生感覺身體逐漸恢覆了力氣，他問道。

他已經把話說到了這種不留情面的地步，他覺得冷彥沒有發脾氣已經是變了許多，至少是對他的態度上已經算得上包容。

冷彥攥緊了拳頭，他深深地看著林潮生，卻沒從他那雙眼裏看出什麽情緒，他的告白就像石子投入了大海裏，就連浪花都沒撲騰出一朵就消失了。

他無可奈何，失落地說：“再見。”

林潮生打開車門後走到一旁，脫離了車內的光亮，感受到了一陣涼風，但他卻覺得自在多了。

“再見。”

然後他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朝家那邊走去。

冷彥透過窗，看著他逐漸走遠的身影，他想著他哪怕回頭一次也好，證明林潮生心裏還是在意的。

但他卻一次也沒有回頭。

林潮生回家後，他才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剛才冷彥說的話讓他很頭疼，因為之前他一直知道冷彥喜歡的是姜清安，所以他一直以旁人的觀點去看的，包括姜清安說他的時候，他都並沒有記在心上。

但現在冷彥親自承認喜歡他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哪怕不願意也算是被牽了進去，攪得他心煩意亂，更何況以後他和冷彥見面的話，又會是很尷尬。

而且冷彥喜歡他什麽？

他和冷彥互相都挺了解，任誰來個“熟人”突然說喜歡自己……擱誰那都受不了吧。

在他胡亂的思考裏，一坨橘黃色的身影跑酷般沖到他腳邊，長長的尾巴勾著他的褲腳。

林潮生被打攪得回神，他蹲下身抓住小橘子的後頸肉，抱起來的時候手上一沈。

已經很有份量了。

他還沒忘這還是冷彥交給他養的貓，現在也長這麽大了，不過現在李蕓已經把小橘子當做是第二個孩子在用心養，不然她也不能把小橘子養得這麽……圓潤。

林潮生心情有點覆雜，然而手指一時不察竟然被小橘子咬了一口，雖然咬了後小橘子很快又舔了舔他的手指。

他頓時把送小橘子回冷彥那的念頭打消了，冷彥之前也說過他家的情況不適合養，且李蕓現在也和小橘子挺有感情了，還是等冷彥對他說要小橘子回去的時候再說吧。

現在也不至於弄到這種地步。

而且他……林潮生把濕漉漉的手指蹭了蹭小橘子的貓毛。

他也挺喜歡小橘子的。

暫且養著吧。

第二天

林潮生去公司上班，可他發覺今天與往常有些不同。

韓曜竟然沒來上班？

在林潮生的認知裏，韓曜每天都很忙，且他的工作態度也很認真，每天基本上他來上班前韓曜已經在辦公室裏坐著了，下班後韓曜一般也會留下來處理各種事情，也不知道他加班到幾點。

如果韓曜今天不上班或有事情，肯定會提前和他說明情況的。

可他今天沒交代任何東西給他。

於是他打了個電話想問韓曜是什麽情況，但是韓曜的電話沒接，於是他只好先忙手上的事。

但沒多久，金秘書踩著高跟鞋噔噔地來找他了。

金秘書比他急的多，一來就訓他：“你怎麽回事，韓總今天沒來也不問下？”

林潮生想解釋他已經打了電話，但金秘書直接吩咐道：“我打不通韓總的電話，你打一通試試 。”

金秘書一副你不打我就不罷休的樣子，林潮生心裏嘆了口氣，他重新打了過去。

可這回響了幾次後就接了。

林潮生在金秘書的瞪視下硬著頭皮問道：“韓總，你今天……”

……

那邊沈默了會，才響起韓曜低低的聲音，“林潮生。”

聽著聲音很輕很虛，不像一般的語氣，林潮生追問道：“你怎麽了？”

“我不太舒服。”

摻雜著點鼻音，林潮生接著聽他說：“可以來我這嗎？”

林潮生心裏遲疑了下，但他本就是韓曜的助理，老板生病了他去幫忙也很正常。

和韓曜說了幾句話，掛了電話後，他對金秘書說：“韓總好像生病了，我去看下他。”

金秘書反而催促他：“那你快去！”

林潮生只好順著剛才說的地址趕到韓曜那個小區，然後摸到他的公寓門前，等了一會，門開了。

“林助理。”韓曜叫他。

林潮生看到韓曜的狀態他首先驚了下，韓曜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桃花眼下一片青黛色，淺金色的發絲軟軟地貼在他優美的臉頰上。

讓林潮生想到了病美人的姿態。

兩人進屋後，林潮生看他虛弱地縮在客廳的沙發裏，整個人像蔫了的鵪鶉，散發著弱小又無助的氣息。

“韓總，你怎麽了？”林潮生懷疑他隨時要暈過去一樣。

韓曜平日裏的精明氣質一點不剩。

韓曜幽幽地想，他其實是昨天看到林潮生和夜以澤在一起心情煩躁，然後又喝了很多的酒，結果他一回到家他就開始胃疼。

因為醉醺醺的，他勉強地找藥吃，結果吃了藥還是疼，而他又不想上醫院，因為排斥消毒水的味道。

熬過一個晚上，昏昏沈沈的，他就聽到電話響了，接聽後是林潮生打來的。

然後林潮生就跟變戲法一樣出現在他眼前了。

他腦袋像生銹了的齒輪，轉得極慢。

“胃疼。”韓曜疲憊地聳著眼，有氣無力的。

“吃藥了嗎？”

“吃了。”

“那吃過飯了嗎？”林潮生想到上次他給韓曜買藥那次。

韓曜疼得臉上的表情都缺失了，他老實的說：“沒吃。”

……林潮生有些無奈，他覺得韓曜跟嬰兒一樣，不懂得照顧自己。

“那你家有米吧？”

韓曜想了想放米的位置，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是真的把林潮生叫過來了，他之前一向把自己真實的那面隱藏得很好，現在就有種不自然的感覺。

他點點頭，跟他說了米放在哪。

林潮生說：“我去給你煮粥，墊墊胃比較好。”

“好……謝謝。”

韓曜楞了下，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林潮生對他家很陌生，但還好的是他找到米後就把米洗了然後倒水進鍋裏和米一起然後放入電飯鍋裏煮。

接著他到客廳外，找到飲水機給韓曜倒了杯溫水。

韓曜神情覆雜地接過手裏的溫水，林潮生的細致讓他原本因為昨晚而生的一些郁氣逐漸撫平。

很少有人對他這麽好了。

掌心的水杯傳來的溫度讓他多胃疼似乎緩和了點，卻也一直絞著他的神經。他忽然間有些難過，或許是身體上的虛弱想讓他說些什麽，“林助理，謝謝你。”

林潮生也沒跟他再客氣，畢竟他特地從公司跑來這邊來照顧他，於是他淡淡地說：“韓總你以後要記得按時吃飯就好，身體是自己的，壞了誰也賠不了你一個。”

韓曜楞了下，卻很乖順地應了，“我會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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