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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針鋒相對(萬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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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剛說完,男人也楞了下,眼裏有了些對他的欣賞,這麽聽話不掙紮不哭喊的人質不多了啊。

男人接著把他們的嘴巴用膠紙貼上,又和冷彥說了很久,才掛斷電話。

他臨走前,威脅了他們:“你們別想著逃跑,要是你們敢逃跑被我抓到,我就把你們的手都剁掉,看你們還敢不敢跑。”

林潮生看到姜清安的臉色越發地蒼白,直到男人走後,姜清安瞪著他,原本清澈的眼眸裏充滿了厭惡與蔑視。

厭惡他如此輕易就向綁匪低了頭,蔑視他一點骨氣都沒有。

林潮生也看著他,姜清安不愧是豪門世家的公子哥,即使落在這落魄的地方,他還是盡量挺直著脖頸,一副優雅的樣子。

換而言之,他被家裏保護得太好了,所以他不曾低頭,一身傲骨,他可以輕視他這種人的輕易屈服。

然而林潮生不理他,他像只毛毛蟲一般挪到墻角,再蹭著墻壁而起,他靠著墻壁閉上眼睛養神。

他現在腦子裏還是亂的,仿佛有蜜蜂在他耳邊嗡嗡作響,讓他頭痛不已。

首先要養足精神,做最好的準備以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接著,他靠著墻慢慢地睡了過去,直到被一陣動靜吵醒。

“我不吃,放開我!”

“不吃?灌下去——”

林潮生一睜眼就看到姜清安紅著眼,被旁邊一個戴著口罩的高壯男人掐著下巴,超市裏賣五塊一罐的八寶粥就往他嘴裏倒——

由於男人的動作粗暴,一些粥米水順著他頰旁而滑落,灑到他的衣服上,模樣很是狼狽,一點也沒有了之前的優雅。

林潮生在一旁看著,突然有點不忍,對姜清安這樣的人,這樣的折磨比打他還難受吧。

灌了八寶粥後,那男人又給姜清安灌了水,才松開他的臉。

姜清安卻被嗆到了,他不住地咳嗽,仿佛肺都要從喉嚨咳出來,他自小順風順水地長大,從未受過這種粗魯的對待,他想了想以前的處境再和現在對比,他眼睛酸澀地忽閃著,慢慢地流下淚來。

悲憤之下,他的目光落到另一個和他一樣境遇的人。

那個灌他水的男人因為他的不配合而氣勢洶洶地走到林潮生面前,一把撕開了他臉上的貼紙,他手中拿著另一灌八寶粥。

男人兇神惡煞地說:“你也要我灌?”

林潮生精神已經恢覆了許多,他現在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問題,他淡定地說:“你可以餵我吃嗎?”

男人也楞了下,意料不及他會是這麽一副冷靜的態度,然後他掀開八寶粥的蓋,“快張嘴!”

林潮生其實很餓了,他被綁大概有一天的時間,這期間他滴水未進,而姜清安被綁的時間更久,他還拒絕進食,林潮生對他這種強韌的精神還是佩服的。

有志氣,但志氣不能當飯吃。

林潮生老實的張著嘴一口口地吃下去,很快他就把一罐八寶粥吃進了肚子裏,原本因饑餓而翻滾的腸胃因為食物的安撫而逐漸平息。

吃完後,林潮生說了聲“謝謝。”

高壯男人口罩上的眼睛流露出驚愕的情緒,然後他態度緩和了些,又給他餵了水。

男人離開的時候,還小聲地嘟囔了句:“真是個怪人。”

林潮生感覺身上又多了些力氣,他看了看姜清安,卻發現對方也在正在看著他,姜清安擰著秀氣的眉,似乎是難以理解。

他們對視了幾秒,又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林潮生是因為姜清安現在的模樣實在是不大好看,一直看著對方也不大禮貌。

而姜清安躁動不安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了下來,他雖然覺得對方虛偽又沒骨氣,但像他這樣子和綁匪對抗著他也占不了分毫便宜,那些因為恐慌而失去的理智慢慢回歸,他沈下心來,思考著對策。

高窗之上,冷白的月光灑落在地面,他們各懷心事,迎接天明的到來。

第二天

有隱約的鳥叫聲穿透厚墻,黎明的柔光再次降落大地,林潮生假寐著的眼很快地睜開,據時間判斷,冷彥應該不久後會來到這裏。

昨天電話約的時間是淩晨,淩晨人少,拿了錢後也方便他們直接拿錢離開。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直到安靜的空間裏傳出了腳步聲,和幾個聲音交雜在一起,那聲音離得越來越近。

有人在向他們走來。

卡茲一聲,門被打開了。

幾個戴著口罩的男人陸續走入了門,共四個人,一個男人的身型讓林潮生覺得特別眼熟,直到男人開口,那粗噶的聲音林潮生確認了就是之前跟蹤他的中年男人。

他像是幾人裏面的領頭。

“你們的小情人來接你們了,開心嗎?”

他見林潮生和姜清安嘴巴都被膠紙封住說不出話,他吩咐道:“阿文,阿彪,把他們帶出去。”

他旁邊兩個男人分別把林潮生和姜清安的雙腳解綁。

中年男人威脅道:“不要有什麽小動作,否則別怪我們對你們下狠手。”

林潮生被那人猛地拉起,他腳麻到沒有知覺,幾乎要站不穩,那劫匪迅捷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臂膀,把他整個人支住,姜清安和他的情況一樣,臉色蒼白如紙,仿佛沒有支著的東西就會倒下一般。

劫匪把他們支出了房間,林潮生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果然如他所料是個廢棄的工廠,蓋滿灰塵的地板不知道荒廢了多久,還有生了紅銹的鋼材在角落堆著。

林潮生細想,這情況不大好,之前他就做過設想,偏遠地區的話,冷彥來了也是處於被動。

中年男人對著另一個人說:“叫那個冷彥的進來。”

那人走了出去,沒過多久,那人回來了,後面跟著一個人,他手提一個黑箱,面如寒霜,呈出一種極致的冷漠,看著他們……不,看著姜清安的眼神裏才流露出別樣的情緒來。

林潮生往姜清安那看了一眼,他眼眶濕紅,淚光閃動,即便滿身的臟汙也沒能把他的氣質遮掩,他擡頭挺胸,仿佛置身於一池淤泥裏的白蓮花。

林潮生微微蹙起了眉頭,他總感覺不會這麽簡單。

冷彥強忍心裏憤怒的情緒,他維持表面的冷靜,平靜道:“我的錢帶到了,放在箱子裏,你們要錢就把人放了。”

中年男人露出了個笑容:“當然可以把人放了,但首先我要知道你箱子裏的東西是真的。”

冷彥的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臉部線條繃得極緊,“那你要怎麽樣?”

中年男人口罩上方的窄小眼睛裏流露出惡意的興味,他慢悠悠的說:“怎麽辦啊,這樣吧,為了表現我們之間“交易”的誠意,你把黑箱拿過來,而我呢,就讓你帶走我旁邊兩個人的其中一個,怎麽樣,是不是很劃算?”

冷彥抓著黑箱的手微微顫動,他胸腔裏的怒意幾乎控制不住,“你一開始不是這樣說的,我準備錢換兩個人,你想反悔?”

中年男人像是聽到了極其可笑的話,他悶聲笑了起來,然後笑聲逐漸放大,變得肆無忌憚:“哈哈哈哈哈,冷彥,噢不對,是冷總,你在跟劫匪說反悔不反悔的,不覺得很可笑嗎?我可是為了我們幾個兄弟的安全著想啊,你要是一下子把兩個人都帶走,等下出了這裏轉身聯系了警.方把我們一網抓了我們不都死定了?”

冷彥幾乎要把手裏的黑箱提手給抓破,最糟糕的情況還是出現了,他早該知道這群劫匪不會讓他輕易的把人帶走,行走於黑色地帶邊緣的人,怎麽可能還會講誠信二字。只是他來的時候還抱有一絲僥幸,只是這最後一絲僥幸也被擊破。

那中年男人接著說:“你選一個人帶走,我們兄弟幾人呢也只想要錢,我們帶走一個,到了安全地段,我們就把人放走,然後你們再接他就行了。”

安全地段、放走,這幾個字說得輕松,但一到了他們所說的安全地段,個人性命則完全掌握在他們手裏,他們到時會有足夠的時間逃走,順手撕票,殺人,也是極其簡單的事。

意識到這背後的一層,冷彥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林潮生和姜清安也聽懂了他這話背後的意思,林潮生手握成拳,心臟快速地跳動起來,他一直都知道,比起姜清安,他在冷彥眼裏算不了什麽,只是要他因為這個而遇險……他絕不甘心。

這本來就不關他的事,要是他當初知道接下合約會遇見今天這樣的危險,他寧願拒絕。

可惜沒有要是。

冷彥在不停地冒著虛汗,一顆心不規律地跳動,他的視線落在那兩張臉龐上。

一個是林潮生,他曾經的合作人。

一個是姜清安,他現在的戀人。

誰輕誰重,根本不用想能分的出。只是他不知道怎麽的,他喉嚨像被無形的力量扼住,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

“冷總,可別想太久了,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呀。”中年男人笑著催促道,他似乎很樂衷看別人痛苦的模樣。

林潮生心裏在罵他,變態。

冷彥看到姜清安淚光閃閃的眼睛裏流下了的淚水,那些理智忽然被他找了回來。

還有辦法的……他心裏對自己說。

當冷彥帶著歉疚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林潮生就知道自己是被放棄了。

果然,冷彥對中年男人說:“讓他走,姜清安。”

這一刻林潮生也說不清自己的心裏感受,他的憤怒過後是一種奇異的地無喜無悲的狀態,他只是覺得他來這個世界的時間太過短暫,如果他死了,他這些天的努力將全部化為一片空白,而李蕓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唯一牽掛,如果他死了,就不能再繼續照顧她。他也是好不容易才糾改了上個世界大手大腳的花費習慣,把每一份工作都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好……他不甘心。

緊接著,冷彥說道:“我和姜清安交換,你們帶走我和林潮生,如果我出事了,無論到了哪裏,你們依舊跑不了,同樣,到了你們那個安全地方,放我和林潮生下來,那段時間足夠你們安全離開。”

聽到這話,不僅林潮生楞住了,姜清安也楞住了,然後他被堵住的嘴發出模糊的聲音,但從他著急的樣子可以看出他是在阻止冷彥。

中年男人撫掌拍了幾下,“冷總真是好膽色,為了兩個男的能犧牲到這種地步,我還真是敬佩。”

這話是嘲諷,冷彥自然也聽出來了,他硬聲說:“這是我最後的退步。”

中年男人笑了兩聲:“欸,別這麽生氣嘛冷總,你說的我當然同意。”他接著說:“阿文,把姜清安帶過去吧。”

姜清安一步步的走到冷彥身旁,他目露哀求,對著冷彥搖頭,要他別過去,冷彥沈聲道:“這件事因我而起,對不起,我不能坐視不管。”

然後冷彥撕開了他嘴上的膠紙,又替他解了綁。

姜清安紅著眼眶,看起來很可憐,“你過去了,萬一出意外怎麽辦?”

冷彥把車鑰匙遞給他,“不會的,你開著我的車離開。”

然後他沒有絲毫留戀地提著黑箱走向戴著口罩的一夥人。

姜清安楞楞地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麽東西,直到他被那個叫阿文的綁匪粗暴地拉出廢棄的工廠,坐到冷彥的車上時,他開著車,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他要離開這裏,然後找人求助!

廢工廠裏

林潮生看著綁匪們把冷彥的手給綁住,再逐一地把黑色箱子裏的錢清點了兩遍。

確定數額上沒有錯誤後,中年男人提著黑箱,帶著他們離開工廠,上了一輛面包車。

林潮生不知道冷彥在想什麽,他其實沒有必要這樣做,但冷彥這樣做,卻讓他的生命多了層保障,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如果單是他,就算被綁匪撕票了大概也只會出現在某張報紙裏的幾行小字,給個林某遇害的標題,但冷彥不一樣,他的家世可以威懾到那些綁匪,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就算冷彥有了什麽事,冷家也會動用手段讓綁匪們無路可走。

冷彥的身體緊挨著林潮生,他們同樣被綁,因而一起被旁邊的人看守著,冷彥悄悄打量著林潮生,自他剛才選擇姜清安的時候,他就有些心虛,至於心虛什麽,大概是因為他牽連到了林潮生。

因而他剛才神經的高度緊張,現在神經稍微放松了些後便感覺汗濕了的衣服緊貼他的背。冷彥也沒有了一開始選擇兩人時的慌亂不安,明明他們深陷綁匪的車裏,甚至身體也被綁著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怎樣,但他看到林潮生,看到他烏黑的短發沾上的灰塵,看到他沈靜的黑眸,看到他因為幹燥而有點蒼白的唇,他還完完整整的在他面前,他們之間還有著聯系,他就感覺安心了許多。

冷彥心道:這是他欠他的,他在償還而已。

車子不知道開了多久,林潮生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景物不斷的變換,所走的路也越來越偏,他心裏越發下沈。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車底座上被包裹著的一大包袋子,袋子一側露出的銀白寒芒讓他警惕,劫匪帶了刀。

窗外的樹林越發地茂密,那群劫匪在樹下停了車。

劫匪們目光閃爍,他們小聲地私語,林潮生見他們遲遲不給解綁,一顆心緊提著。

最後,那幾個劫匪還是把他們拉下了車,卻只給冷彥解了綁。

那中年男無賴地笑著,“冷總,我想了想,還是覺得留一個陪著我們走比較好,你就留在這裏吧。”

他們說的就沒有一句準話!

冷彥氣得牙齒都在顫,他一字一句說:“你們在耍我?”

中年男人攤手,“冷總你也知道你的身份特殊,我們也不敢為自己的安全打包票,放心,我不會對你這個小情人做什麽的,只要再遠一些我們就放他走。”

他旁邊的幾個男人把一同拖下來的袋子拆開,拿出了裏面亮著寒光的砍刀。

他們在威脅冷彥。

林潮生本來寄予綁匪會放過他們的希望又破滅了,他看著冷彥,其實他覺得冷彥能陪他這一趟其實已經算是不錯了。

有多少人在危難面前露出原型,畏縮不前,而他和冷彥也沒有多少交情,雖然他怨冷彥把他牽扯到這一場勒索之中,但這也不是冷彥所能決定。

他也無辜。

思緒轉變間,林潮生聽到隱隱的轟鳴聲,緊接下來的一切都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他往天空看去,竟然在遠方看到一架直升飛機,極速地朝他們飛來。



林潮生聽到旋翼發出的轟鳴聲越來越近,那架飛機停於他們上空。

飛機上的人對綁匪喊道:“放下人質,我們可以放你離開!”

中年男人原有的散漫消失,他惡狠狠地瞪著冷彥:“我讓你不要告訴別人的,你想死嗎,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冷彥也楞住,他見那幾個綁匪還要過來抓住他,他眸光銳利,在幾人的圍攻下躲閃了起來。

而旁邊的一個男人緊緊抓住了林潮生,林潮生在他目光落至那邊的戰況時候,他腳下用力地把男人手上握著的刀柄的手往外一踢,緊接著手肘往男人腹部用力擊去——

“你他.媽.的!”完全沒有想到一直沈默地人質會反抗,男人吃痛地摔倒在地上,林潮生見機用腳猛地往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踢去。

正中目標!

然後,他看著著男人蜷縮起來,捂住男人那最重要的部位,痛苦地呻.吟著。

林潮生深知他那一腳的力道多大,但他實在是沒辦法,他轉身就跑。

冷彥餘光瞄到他脫離了掌控,他也準備脫身而出,那中年男人怒吼一聲,“用刀砍!他們跑了我們也走不了!”

冷彥小心地躲過一側砍刀,他往林潮生的方向跑去。

他看見林潮生雙手被綁,過去幫他也是下意識。

……

林潮生本想躲得遠遠的,但沒想到冷彥朝他跑了過來。

於是那幾人截住了他們,閃著寒光的刀砍向他們。

由於雙手被綁,動作受阻,林潮生一個沒躲過,他的腰上被砍出一大道口子,流出的血液在瞬間就染透衣服,不停地往外溢著血。

而此刻飛機拋下的梯鏈上下來了兩個人,那兩人戴著頭盔,身穿著一身防護服,手裏舉著槍朝他們跑過來,槍口對準了那幾個劫匪。

他們喊道:“立刻住手!”

那幾個劫匪完全喪失了理智,直到林潮生聽到了“嘭”“嘭”“嘭”的槍聲——

那些原本兇狠的劫匪,在轉眼間瞪大了眼睛,額頭上一道血洞,在他們的面前倒了下去。

他們……死了。

林潮生楞了好一會,他捂著腰間流血的位置,痛得他蹙緊眉頭,而後一種後知後覺的虛弱和無力漫過他的意識。

他眼前一片朦朧,再也支撐不住,昏迷了過去。

高級病房

林潮生慢慢地恢覆了意識,他緩緩睜開眼睛,明亮的光讓他的眼睛一陣酸澀,喉嚨火燒似的發疼。

不僅喉嚨痛,他的腰部也痛。

那些經歷逐一地在他腦海裏顯現出來,被砍傷,劫匪被當場槍殺,這是林潮生第一次面對如此危機時刻,他縱有強大和冷靜的心,此刻也為劫後餘生而感到慶幸,欣喜。

他沒死……只可惜,受了傷。

忽然,他感覺到手旁有點細軟的手感。

他望去,看到一張俊美又蒼白的臉沈靜地趴在他的床邊睡覺。

是冷彥……

林潮生心裏逐漸升起怒火,要不是因為冷彥,他當時說不定可以不用挨這一刀,但片刻之後,他的心情又沈靜了下來。

這也不是冷彥的錯,況且沒有他,也不會有人會為他專門開個直升機救他。

他不該靠這個男人這麽近,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但事情已經發生,他以後一定要盡量遠離。

林潮生疲倦的合上眼睛,他真的是太倒黴了。

窗外的風吹進室內,混雜了消毒水味,突然,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

林潮生猛地睜開眼,他在桌子上看到了手機,他的手機竟然被找了回來。他原本以為被那幾個劫匪給銷毀或者丟掉了……

這是不幸之中的幸運了吧?

被吵醒的還有冷彥,他擡起頭,眼裏還有點紅,他見林潮生醒了,他緊盯著林潮生,急切地問道:“你現在還好嗎?”

林潮生有點不習慣他這個樣子,“我……咳咳,我還好,可以幫我倒一杯水嗎?”他喉嚨像滾過沙石,粗糲得讓人難受。

冷彥很快地去給他倒了一杯溫水,甚至還問他需不需要餵,林潮生無比尷尬地接過水喝了幾口後,喉嚨果然舒服了很多,但他聲音依舊沙啞:“謝謝,我只是腰受傷了,不是手受傷,沒問題的。”

冷彥也想起了什麽,他微微垂下頭,低聲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林潮生不想跟他回憶之前的事,他的電話已經被掛了,“麻煩你幫我拿一下手機。”

冷彥反應過來,他從桌上拿了手機遞給林潮生。

林潮生看見好十幾通電話打給他他都沒接,有李蕓的,也有韓曜的。

他首先給李蕓回了過去,報了個平安,說自己有事急出差然後手機壞掉了剛修好。

李蕓不疑有他,聽到他聲音沙啞,還吩咐了他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掛電話之後林潮生又給韓曜打了電話。

剛才的電話就是韓曜打來的。

“為什麽不接電話?”韓曜直接問。

“韓總,我這邊遇到了點事,現在在住院,之前沒接電話不好意思。”林潮生沙啞著聲音回覆。

“你住院了?發生什麽了,你聲音怎麽這樣?”韓曜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

林潮生有點難想象他著急的樣子,因為平時他做事說話都是有理有度,給人感覺很好,他撇去心裏的奇怪,他道:“我沒事,因為一些意外受了傷,不過可能要請幾天假……”

“請假的事情以後再說,你現在在哪家醫院?我下班後去看你。”

林潮生萬萬沒想到韓曜還要來看他,他拒絕:“不用不用,我過幾天後就好了,你不用過來。”

哪有老總去給小職員探病的,奇奇怪怪。

“說地址。”韓曜說。

……林潮生念著他是他的頂頭上司,於是他問旁邊的冷彥醫院的名字和地址。

冷彥臉上神情很奇怪,他繃著臉說了醫院的名字地址。

林潮生說了後,韓曜那邊又和他說了幾句話,他掛了電話後,冷彥突然問:

“韓總要來看你?”

林潮生點點頭,他摸不透韓曜的心態。

冷彥感到很生氣。

之前林潮生在他身旁暈倒的時候是他把他接到直升機上,然後飛到最近的小醫院去醫治,他不想再去回憶那種恐慌到極處的感覺,仿佛整顆心都提起來繃在一根弦上,當時他看到林潮生腰上不斷流出血,還有他越發蒼白的嘴唇,仿佛隨時就會離他而去一般。

在簡陋的手術室外邊等待的時候,還有人來安慰他,讓他不要傷心,遞給他紙巾讓他擦眼淚。

他才發現了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紅了眼眶。

直到手術完成,他聽了醫生的話後,一顆心才徹底的放了回去。

手術做好後,小醫院條件不好很多條件跟不上,為了更好讓林潮生養傷,他把林潮生轉到市裏最大的醫院。

冷彥知道自己現在不應該生氣,但他聽到韓曜要特地來找林潮生的時候,他還是按捺不住心裏升起的煩躁。

但他沒把脾氣發出來,他道:“那邊離這裏挺遠的,他不大好過來吧?”

林潮生對自己所處的地方沒有一點概念,但據他所看的病房環境來說,這個病房一看就很貴,根本不像普通病房就簡簡單單的一張白床,這個病房有電視機、空調、廁所、沙發……

齊全到他要以為這是個酒店房間了。

林潮生想,可他說出這裏的地址的時候,韓曜那邊沒有一點遲疑地說要來找他。

真是……奇怪。

於是林潮生迷茫道:“我不清楚。”

他黑色的短發還淩亂的翹著,一臉迷茫的樣子看上去意外的單純,黑色的眼睛看著他,沒有了平日裏的沈穩。

冷彥看著他這幅模樣,原本因韓曜要來找他的郁氣很神奇的消失了,他目光不自覺落在林潮生薄薄的嘴唇上,已經恢覆了往日健康色澤的嘴唇,讓人看上去很想咬一口。

他之前也曾親吻過……

冷彥喉結滾動了一下,腦袋開始發燙,他不受控制的想到一些東西,他感覺自己身上某一根神經已經崩壞了。

有點狼狽地移開視線,他忽然想到林潮生還沒吃東西,他問道:“你餓了吧,想要吃什麽?”

林潮生確實感覺到肚子的饑餓,“隨便吧。”

冷彥點開手機遞給他,裏面是菜單頁面,他讓他自己挑。

林潮生看著菜單,裏面的菜都挺貴,不過是冷彥付錢,他倒也不心疼,於是他隨便點了個飯。

很快,就有人送上門。

林潮生床前架了個小桌子,他想起來,可微微一動他都能感受到腹部傳來的疼痛。

他蹙著眉,將自己的身體往上帶了些,冷彥還很貼心地幫他調好了位置。

林潮吃飯的時候,冷彥就在他旁邊,總覺得變扭,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冷總,那個我沒什麽事的,你可以先離開,我有事的話可以叫護士幫忙。”

冷彥楞了下,而後像是有些失落的說:“你想我走嗎?”

林潮生心裏說想,但他不可能那麽直接,他笑道:“你是總裁,肯定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你就去忙吧,我沒事的。”

但冷彥聽了後卻會錯了意,“沒事的,公司我爸也能幫我看著,不會出什麽亂子的,而且你的傷還是因為我,我守著你比較安心。”

林潮生笑容逐漸僵硬,他點點頭,然後接著吃起了飯。

其實他還有一個想法,真的擔心他可以叫個護工來呀,何必總裁親自上陣呢。

——

林潮生沒想到冷彥真的陪他到了晚上時間,他甚至害怕冷彥會想不開晚上在他這個病房睡覺,雖然沒有可以睡的地方給他。

而此時,韓曜剛好到了這個醫院,他順著林潮生所說的房間找過去,禮節性地敲了門後,打開門走了進去。

看到房裏面另一個人,韓曜笑意微微收斂,他漂亮的桃花眼和對方的鳳眼的視線相撞,有種不分上下的感覺。

“林助理,冷總你也在啊?”

林潮生:“韓總好。”

冷彥對韓曜有些針鋒相對的意味,他微瞇著眼,“我當然在這裏,他的傷也和我有關。”

韓曜挑眉,他走到林潮生病床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他關切地問:“林助理你身體怎麽樣了?”

冷彥見他靠得林潮生那麽近,他暗暗咬牙,卻又說不出什麽話來刺韓曜。

林潮生渾身不自在,他感覺氣氛詭異,“謝謝關心,其實真沒什麽事的,只是身上受了點傷,韓總你還專門跑一趟。”

韓曜臉色正經起來,他問道:“傷在哪裏了?疼嗎?”他那雙桃花眼關切地看著林潮生,自帶深情和憐惜的效果。

林潮生其實已經免疫了這雙眼睛,“腰上一點傷,只是縫了針,不方便動而已,沒事的。”

旁邊的冷彥被韓曜氣得夠嗆,他之前就感覺韓曜看林潮生的眼神不對,現在還當他不在似的用眼神挑逗林潮生!

他忘了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嗎!

想到這一層,他忽然想起自己也和姜清安在一起了,他忽然有種挫敗的感覺。

韓曜突然握住林潮生的手,他柔聲說:“這哪裏沒事,都縫針了。這三天裏我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我一直擔心你會不會有什麽事,沒想到你真的出事了……”

林潮生感覺現在韓曜很奇怪的,之前韓曜都已經和他保持著一個距離了,而現在……他餘光落在被晾在一旁不吭聲的冷彥身上。

是不是韓曜和冷彥有矛盾?

林潮生和韓曜講話打著太極,他可不想他們之間的矛盾牽扯到他,綁架的事情讓他徹底意識到他根本摻和不了他們層面的事,他要撇清關系,明哲保身。

冷彥眼神落在韓曜牽著林潮生的那只手上,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韓總,我會好好地照顧他的。”

他言外之意是:林潮生他來照顧,要你操心個什麽勁。

韓曜也不讓,他笑著說:“冷總大忙人,只有你照料林助理的話難免有所不周吧,不如請個護工?”

韓曜這話說的,深合林潮生的心意!

他已經不自在一天了,可是他又不知道怎麽跟冷彥明說,於是他分外苦惱。

韓曜見林潮生眼睛驟然亮起的反應,再次肯定他肯定不是喜歡冷彥,只是因為家裏沒錢才和他在一起。

冷彥咬牙,他見林潮生沒有出聲,心裏更是郁悶,他根本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好。”

林潮生心裏安定下來。

接下來的談話讓林潮生整個人更加的迷幻。

本來他就感覺出冷彥和韓曜之間談話有淡淡火.藥味氣息,他們從公司各個例子討論,其中暗諷夾針讓林潮生眼皮微跳。

問題是他們說就算了,還要拉上他。

“林助理,你覺得怎麽樣?”

“你怎麽看這件事?”

他們舉的例子太有針對性,林潮生臉上的笑容幾乎僵硬,他只能兩面不得罪地想個理由模糊回答。

公司的事件講完後,冷彥把話題轉到了感情上。

這下,韓曜的面色就有些不對勁了。

“韓總的未婚妻我見過幾次……”

韓曜不想多談他未婚妻,他笑容越發地淡,目光不自覺落在林潮生身上,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絲毫不在意他的事。

心像被針紮了下,傳出密密麻麻地漲痛。

直到他們的話題再次引到林潮生身上,林潮生感覺不大好了。

“我還是比較習慣你為我做那些事,金秘書她……”

冷彥感覺不對勁,他問道:“什麽事?”

韓曜總算扳回一成,他笑得意味不明,“林助理是我的生活助理,所以他會幫我處理一些私事。”

生活助理?!

冷彥看向林潮生,他差點問出來,你怎麽會給他做生活助理,當初不是說只是韓曜底下的一個小職員嗎?

生活助理這個職位光聽著就很暧昧。

冷彥剛息下的火苗又冒起,他抿緊唇。

韓曜乘機地說:“我和林助理沒什麽的,你們是情侶關系吧?冷總你別誤會,我們只是工作的關系。”他越這樣說就越容易讓人誤會。

林潮生總算抓到重點,他一點都不想和冷彥扯上關系,冷彥甚至沒來得及阻止他,林潮生開口道:“不是,韓總,是這樣的,我和冷總已經分手了。

韓曜萬萬沒想到,冷彥剛才還跟他互懟的樣子他還以為他是在……吃醋,但他們竟然分手了,那現在冷彥不就沒有任何立場了嗎?

難以掩飾的喜悅在他心裏悄然炸開,韓曜面上還裝作一副可惜的樣子,幽幽道:“原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我誤會了。”

冷彥攥緊拳頭,不發一言。

……

最後還是林潮生說他想要睡覺了,然後他“委婉”地讓冷彥和韓曜離開。

於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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