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男生都被拿來抓壯丁抓鬮，好歹把指定項目的名額都給達到了。幾個男孩子都心驚膽戰，而這駭人的三千米，被張佳樂抽到了。

張佳樂看一眼手心被展開的紙片，毫不在意的聳聳肩。帥氣的沖體委報備，三千米，我的。

當知道英語班跑三千米的是張佳樂的時候，孫哲平沒反應是假的。張佳樂那個又白又細的樣子實在不像能跑長跑的料。他皺著眉頭並不說話，張佳樂不耐煩的推他一把，說我能跑。

張佳樂說他可以，孫哲平便信，不過還是陪著在內圈草地上一起跑。

結果張佳樂能跑個鬼，一開始呼吸就是錯的。孫哲平教他用鼻子一起吸氣，別只拿嘴巴。他跑在張佳樂稍前的位置，跟他說話。說自己爹媽常年見不著，說他外婆家有只每天要吃一只雞的阿拉斯加，說小區裏有只小博美特可愛。孫哲平想到什麽說什麽，而張佳樂幾乎聽不明白了，他渾渾噩噩，只是跟著身前的人。

張佳樂已經進入明顯運動過度的狀態，喘息重得像患有哮喘的老人，眼神也有些飄忽。孫哲平擔心他隨時會倒下，但他沒有，他跑完了全程。

快到終點時孫哲平快兩步繞到前方，踏過終線的張佳樂，就一頭栽進孫哲平懷裏。

他合上眼，有鹹澀的汗水淌進眼睛裏。渾身酸疼，熱的要燒起來，幾乎是被半摟半架著才勉強站住。

張佳樂。頭頂有人念過他的名字，他以為孫哲平會誇他的，卻聽到平板到不帶感情聲音。

張佳樂，你這麽犟做什麽。

這是長久以來孫哲平第一次動怒，張佳樂靠在他懷裏額頭抵住心跳，幾乎要落淚。

孫哲平沒有讓張佳樂靠太久，劇烈運動之後需要促進下肢靜脈血液盡快回流。他接了魏琛丟過來的礦泉水，給張佳樂披件衣服，扶著人背向喧鬧的賽場，慢慢朝前走。

張佳樂其實特別不擅長長跑，說不擅長是輕的，他甚至有點怕。

他以前個子特別小，連八百米都很難及格。是在初三那年夏天突然拔高的，薄薄的肌肉跟不上骨骼生長，所以才顯得格外纖細。高中以前的張佳樂小小一只，從幼兒園開始班裏一半女生都比他高。他長的可愛，總被人誤認為是女孩子，澄清之後也免不了特別照顧。次數多了他就越來越介意，也越來越倔。

孫哲平帶張佳樂到教學樓外的花壇坐下。已經走出好遠了，體育場的廣播都只聽到響，模糊的分辨不清字眼。孫哲平坐在一邊，把水遞給他，還體貼的扭開了瓶蓋。在張佳樂眼裏，這份照顧好的過分又刻意。

張佳樂沒勁兒，仍使出所有力氣擡手打開送到面前的好意。

孫哲平措不及防，塑料瓶脫手，水撒了一地。

進校第一天就被當成女生搭訕，緊接著被男生變相告白，之後真的被大張旗鼓的追求了。他從反抗到默許，一年了，至今。

終於在跑完三千米之後，張佳樂渾身脫力的爆發了。

孫哲平，有意思嗎……一年了，你玩夠沒有？

孫哲平完全不明狀況。

他不接話，張佳樂也不說話，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不到膝蓋的運動褲，抖的比剛跑完還厲害。沈默膠著在兩人之間。直到孫哲平看到有水珠無聲的落在張佳樂手背上。

他哭了。

孫哲平閉眼吸口氣，矮身蹲在張佳樂身前，牽過張佳樂被打濕的右手，這是他第一次牽張佳樂的手。張佳樂頭埋的太低，額發遮住臉，孫哲平看不真切。他只是用拇指將張佳樂手背上的淚水抹去。

張佳樂，我是認真的。

這句話孫哲平倒是從一開始就說過，但是……張佳樂沒力氣掙開，任他牽著，並不看人。但是……

那時你明明把我當成女生的……聲音壓得很低還是難掩哭腔。

嗯，當時你給了我一拳。

也想起當初，張佳樂一下沒忍住“噗嗤”哭著笑出來，抽抽鼻子。

笑了就好，孫哲平松口氣，也跟著露出笑容。

後來我說要追你，他說著，小心伸出空著的手去碰張佳樂的臉，手指溫柔的拭去燙人的淚水。結果你又給了我一拳。我當然知道你是男生了，然後追了你一年。

孫哲平擡起張佳樂的臉，眼睛紅紅的，鼻尖也哭紅了。委屈的不得了。看的孫哲平心裏一抽一抽的疼。他原想對張佳樂好，結果卻把他惹哭了。

孫哲平忍不住吐槽自己，你個傻叉，到底在幹啥啊……

我沒玩，也沒夠。你不答應，我就一直追。

張佳樂眼裏還盛著水，撲朔的眨一下，看向別處。

答應什麽…他聲音很小，因哽咽而顫抖著，你又沒問過我……

……孫哲平你個傻叉！到底在幹啥啊！

孫哲平瞬間腦內一片空白，戀愛女神教的告白神句一點沒想起來。僅存一句跟討媳婦有關的，唯獨毛主席語錄。

張佳樂，你願意以結婚為前提跟我處對象嗎？

張佳樂垂著濕漉漉的眼睛看向他，良久，點點頭，露出笑容。嗯。

二萬五千裏長征路，孫哲平到延安了。

05.時時刻刻

為期兩天的運動會第二天也在鬧騰進行著。廣播稿基本都被文科班包幹了，而比賽名次幾乎全被理科班包幹了。雖然賽果已成傳統，不過上午的籃球賽和下午的接力跑還是被所有人期待著。

而前一天帥氣又悲壯拿下三千米的張佳樂，毫無懸念得到了慢性肌肉酸疼的懲罰。兩階臺階下的直哆嗦，被孫哲平趕小雞仔一樣趕回宿舍，直接倒在床上挺了一天屍。

魏琛和葉修之間已經不存在什麽懸念了。葉修果然是唬人的，雖然魏琛分數也沒太高，但葉修那點分連人的零頭都夠不上。

鉛球之後是跳高，倆賽場一個在體育場東頭，一個在西頭。葉修嚴肅認真的掂了掂手裏的鉛球，同魏琛說，比完這個就把運動會翹了吧，沒什麽意思。

魏琛擡手就敲他腦袋，翹什麽翹。也一臉嚴肅認真，有沒有點集體榮譽感，別跟那個數學班的叛徒學。

嗯孫哲平那個叛徒……葉修邊揉頭頂邊讚同的點點頭，肯定守著那只英勇的小博美呢……咱去他家玩PS3怎麽樣？

魏琛聽話立馬掏出手機翻的號碼，說得好，必須讓那個叛徒的游戲機充公。

孫哲平掛了電話就揉把張佳樂的頭，說我出去趟。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籃球場爆發出掀翻天的喝彩，張佳樂卻好像沒聽到似的，仍是靠在床頭專心致志玩他的PSP，應孫哲平一聲，嗯。

從來沒有的乖順模樣，已經起身要走人的孫哲平又倒退一步回床邊坐下。張佳樂原本松散著，柔軟的床褥隨著孫哲平坐下而發生輕微的凹陷，他立馬就繃住了。揉在發頂的手指向下輕輕觸碰到臉頰，指腹下的皮膚開始發燙了。

親一個？

張佳樂百忙之中擡眼瞧孫哲平一眼，不太嚴厲的回絕……不行。

而孫哲平已經一點點欺身過來，為什麽？

因為…張佳樂原想低頭躲，卻被手指稍用力捏住下巴，因為我在打游戲……

哦，打到哪兒了？

距離不到兩厘米，張佳樂遲疑了一下，開口回答，打到——唔。

可憐一把扇子走天下絕世風騷的石田SAMA就這麽跪了。

孫哲平把鑰匙給了魏琛，溜達去買倆人的午飯了。

魏琛則和葉修買了一堆啤酒鹵味奔孫哲平家，打起3Z來。打本能寺葉修非要用明智光秀被魏琛一臉嫌惡吐槽惡趣味；換到船戰魏琛繞來繞去一不小心又原路走回去，葉修一個人被揍的血都紅了還要邊逃命邊笑的坐不住。

好不容易通關，人都笑的滾不動了。葉修躺在地板上用腳去踹魏琛，示意要吃東西。魏琛看他那懶樣只得起身去廚房找盤子盛鹵菜，再把燒臘剁開來。

葉修就賴在地板上看魏琛忙活半天，吃食擺好，終於自己坐起來。

魏琛用鼻子出氣，您還滿意嗎？

葉修搖搖頭，看都不看魏琛一眼，就盯著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灌裝啤酒，還在絲絲兒冒著白氣。

老魏，沒點眼力價啊。

葉修，你怎麽能這麽懶吶？除了呼吸跟上廁所還有什麽事兒是你親自做的嗎？

誰讓有人十九歲的跟我一十七歲的比賽跑呢，我再勤快也跑不贏啊，索性再懶點。

得了，魏琛認命開了灌啤酒送到人手邊。

休整了一個國慶長假張佳樂又生龍活虎起來，然而運動會那天他被孫哲平弄哭的事情不脛而走。

都怪他倆自己之前太鬧騰，就算後來低調了，全校早就沒誰認不得他們了。原本沒什麽的場景被一傳十十傳百，什麽誇張浪漫驚天地泣鬼神的說法都有，居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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