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情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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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時候,風雪已經停了,陽光可以稱得上是稀薄,在天邊慘淡的冷雲中掙紮求生。

一行人下了山,江淮在營地那裏等著他們,大部分三尋天不落天的弟子也在那裏,還有一部分在雪山上。

李若慈一直慢慢跟在他們的後面,見他們進去了,就自覺地停在了距離門口幾百米的地方。

他現在懷疑雲流今和李葚兒是不是雪山一日游掉坑裏了,什麽也沒趕上,也沒回來。稍微有些頭疼後,見裴時沒什麽大問題,就打算折回去找他們。還沒走出兩步,便聽到身後謝昀在叫他。

“哎,你怎麽走了啊?”

李若慈腳步未停,心道:不走還陪你們一起吃個飯嗎?以他這身份進全是正派人士的大本營無疑是去找死,如果真再死一回,就還得再麻煩雲流今一次,萬一雲流今一個不樂意,他就交代在這裏了。這麽一想,還是走了好。

“你等一下。”

裴時直接追了上來。

李若慈皺眉,不明白為什麽裴時就這麽執著地抓著他不放。裴時愈這樣抓著,他就愈不得解脫。

面前的一片白雪茫茫,泛出淡淡的碎金色。

心裏越來越難受,像帶著鎖鏈般步履維艱,他一揮手,身旁的雪炸了幾丈高。

身後的腳步聲也隨之停了下來。

李若慈剛想繼續走,迎面就走來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雲流今感嘆了一下:“終於回來了。”

後面的李葚兒解釋道:“走錯路了。”

由於兩人在前面擋著,李若慈只好停了下來。

雲流今戲謔地看了他一眼。

李葚兒沒有註意到什麽異常,道:“江淮告訴我們江掌門回來了,我們就下山了,哎,裴時,你也在這裏啊。”

裴時向李葚兒勉強提起一個笑,掩住眼裏的一片黯然,道:“既然都認識,那就一起回去吧。”

他沒有再看杵在那裏,孤零零地像塊黑鐵的李若慈,轉身便走了回去。

李葚兒抓起雲流今胳膊便趕了上去,順便還不忘招呼李若慈一下。

李若慈被那手一拉,身影有些不穩,可到底還是垂了眼眸,隨他們一起回去了。

營地裏很安靜,有弟子在來回巡視。

江起雲不在,他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傷口,就去見了狼狐兩族的族長。據說江起雲是讓出了三天對雪山的管轄才有了這次的合作,讓妖族封鎖雪山,不讓其他人來打擾,順便制造一個江起雲陷入絕境的假象。

李葚兒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後,道:“還真是冒險,倘若他羅連招沒有選在這時候對掌門下手,來雪山不就白來了麽。”

雲流今剝開一個橘子,遞給了李若慈一半,然後淡淡說道:“心裏有這個念頭,走到哪裏都會帶著,你提供給他一個契機,很大可能就會付諸行動了,就好比天下賊本來沒那麽多,但你要每家每戶都不上鎖,失竊的也就多了。”

李若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也覺得裴時那邊也只是在和羅連招玩一場博弈罷了,勝負不掌握在自己手裏,一半憑天定,另一半就看人心如何了。

李葚兒沈思了片刻,又道:“不管怎樣,我要去見見羅連招,他肯定知道無瑕在哪。”

她一掀簾子就出去了,留下李若慈和雲流今兩人在爐前烤火。

李若慈伸手在爐火上面轉了轉,道:“一會兒就走吧。”

“好,在這裏待著也沒多少意思。”

營帳裏溫暖的讓人昏昏欲睡,雲流今倒在床上,微微闔上了眼睛。

“太累了,我先睡會兒。”

“行。”

李若慈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天晴雪霽。

李葚兒在一個營帳前和一群人不知在說些什麽,那裏面關著羅連招和姜苦酒兩人。

他目光移了移,就見謝昀從月見手裏拿過一包藥,轉身走進了一個營帳。裴時應該也在那裏,李若慈做了個判斷。繼而覺得自己的判斷也沒什麽用,他在門口用腳劃著雪玩,感覺有些無聊後,又回身進了帳裏,靠著床沿坐了下來。

帳裏有些暗,火光映在雲流今的臉上時明時暗,這兩天很折騰人,他頭發有些淩亂,睡得很不安穩。

李若慈也向後倚著,閉上了眼睛。

半夢半醒間,身後的人動了動,雲流今怕冷似地縮了縮肩,李若慈轉頭看向爐火,那裏的火有些將熄未熄的意思。

他從旁邊拾了幾塊木炭扔了進去,又翻出一塊氈子蓋在了雲流今身上。

要是之後沒有什麽太大事情的話,和雲流今從此就這樣生活下去也挺好,吃喝玩樂,過一下那些對於他來說從未有過的日子,平靜而又閑散。

李若慈為自己打算好了今後的生活,想著和之前再無瓜葛。

死的時候覺得無論如何都要陪在裴時身邊才好,可活過來後,卻又不是那樣了。說到底,當時就是一種心情而已,太不加掩飾,而現在冷靜下來,就懂得怎樣不動聲色了。

他在暗裏生活了一輩子,見過火,也懂得了火的危險,他不想折磨自己,也不想連帶著別人受罪。

李若慈活動了一下手腳,為了清醒一下,便走了出去。

寒氣逼了上來,他四處走動了走動,眼睛卻不受控制地望向那放下門簾的營帳。來來回回走了那麽十幾次,手最終還是掀開了沈重的簾子。

謝昀不在,火爐上正熬著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草藥的味道

裏面不透光,只有一絲幽微火光。

裴時微側著身子,蓋著被子睡在中間的床上。

李若慈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停了下來。

一時無言。

那張臉安靜的很,伴著淺淺的呼吸,面具下他挑起了唇角。他半跪在了床邊,掀開半個面具,在床上人的手尖落下輕輕一吻。

那一瞬間,仿佛得償所願,卻也夾雜著求而不得的苦澀。

擡起頭,方覺腦子清明了些。

他怕驚擾著床上睡著的人,悄悄起身,腳踩在毯子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手還沒觸到門簾,便聽到身後人起身的聲音,衣服的料子摩擦著被子的沙沙聲。

聽到動靜,他的心頓時懸在了空中。

“李若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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