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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白狐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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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水北側的端王軍隊加上後來的十萬人,一共是三十萬人,斂夜天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怎麽也在一千五以上,加上靈州,北遺州各大小門派,人也少不到哪裏去。

而淮水以南,他們這邊三州加起來才不到十萬人,三尋天在這裏也就六百多人,真是實力懸殊。

朝廷軍的統帥是鎮遠將軍劉閑,李葚兒這半年來見過他幾面,此人年紀輕輕,約莫三十左右,唇上方一抹胡子,十分有書卷氣。他此時在封州,不在淮州,淮州部分人員的調動權就全交給了李葚兒和盛無瑕。

西北三城大勝後,戰線往前推了不少,端王便換了主帥,現在的主帥名金緣,五六十歲的年紀,頭發胡子都白了,卻還能披甲上陣。而如今,他決定從中突破,攻打淮州,從而切斷京,淮,封三州的聯系。

李葚兒和盛無瑕本來想在其渡淮水的時候從半路就攔住他,結果金緣速度太快,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十萬大軍就已經過了淮水。

從淮水河畔退回的人表示雙方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對方兵甲精良,士氣高漲,裏面還不乏道門高手,出手便是一陣黑風,風裏暗藏幽冥的紙人紙馬,看的人心裏發毛。

不過既然看出了兩方實力差距,就不能正面相見。

李葚兒懷裏抱著貍貓,坐在議事廳的椅子上,愁眉不展地看著桌上的地形圖,開口道:“金緣如今在做休整,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沈默了一下,李葚兒又道:“如果想來淮州,必定要走兩條路。”

盛無瑕看了一眼地形圖。

“從東走是慶雲道,從西走是白狐嶺,無瑕,如果是你,你走哪條路?”

“慶雲道,他們來的多是騎兵,這條路地勢平坦,對他們優勢大。”

“對啊,我也這樣想,他們肯定走慶雲,這可怎麽打?”

他們在這裏守城,騎兵不多,多是步兵,上去肯定就是被碾壓到屍骨無存。盛無瑕搖搖頭,道:“不知道。”

李葚兒道:“除非他們肯來白狐嶺。”

說完這句話,兩人擡頭一對視,語氣緩和下來,盛無瑕也道:“是,除非他們肯來白狐嶺。”

下半日,淮州該加固城墻的加固城墻,該增強結界的增強結界,雖然緊張卻也沒有慌亂。

大敵當前,唯有一戰。

是夜,馬蹄輕踏,一個人打開城門,夜逃出城,帶了五千人馬叛降金緣。金緣大喜,料定淮州軍心不穩,內部已經開始瓦解,取它如取囊中之物。

淮州城內一時人手不夠,情況危急。

李葚兒無奈,道:“無瑕,你看怎麽辦?”

盛無瑕也一時無解。

考慮半晌,他道:“求援吧。”

“向誰?”

“京州,請那裏分幾成兵到慶雲道,伏擊金緣軍。”

李葚兒嘆了一口氣,道:“也只能如此了。”

她開始著手向京州靈文傳書。她親自定的內容,顯得既誠懇又鄭重。可李葚兒沒想到的是,她的這封靈文傳書在半路就被金緣方的修士截了下來,並呈給了金緣。

下面的人問道:“大帥,走慶雲道,還是白狐嶺?”

一旁的一個謀士道:“白狐嶺兇險,萬萬不可走。”

有人附和道:“沒錯,走慶雲道對我們有利。”

營帳裏討論個不停,金緣捋著胡子,看了半晌上面的內容,緩緩道:“我們可以給他們來個出其不意。”

與此同時,淮州城裏正在內大量造朱砂,弓箭。議事廳裏,李葚兒和盛無瑕對坐在桌子將端,整暇以待,聽著外面的人來報。小貍貓則安靜地趴在她的膝上。

她伸手給它順了順毛,雖說當日雲流今說廢了它百年修為,到底也只是一說,小貍貓還是好端端的,分毫無損。她心裏不知作何滋味,不覺感嘆道:“一到冬天,它就特愛睡覺,真是悠閑。”

盛無瑕道:“師姐也想睡覺?”

“嗯,等打完了,我就去睡覺,熬夜對皮膚不好。”

“也就這一兩天了。”

“你覺得合適嗎?我們把賭註都壓在了這上面。”

“師姐,我記得咱們兩個小時候玩過一個游戲,就是那種普通的紙牌,當時你要輸了,然後就把所有的銅錢都壓上了,還說,既然都要輸了,那就這一局了,雖說如果輸了會更慘,但卻還有一絲贏的希望,有總比沒有強。”

李葚兒笑了兩聲,道:“你還真記得,不過那時我是真愛面子,非要說出這番話,不想輸給任何人。”

“話雖如此,但我們沒有退路了。”

“是啊,勝負在此一舉了,剩下的,就看天意如何了。”李葚兒又低頭摸了摸貍貓身上的毛。

兩日後,金緣向淮州進發,那日,日光溫柔,沒有一絲風,天色湛藍,讓人心情無端開朗。

慶雲道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影。

兩方人馬竟然都沒有來到此地。

而此時,白狐嶺,李葚兒等在山頭,分外緊張,他們在這裏守了一夜,她希望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她手裏握著弓箭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終於,在金緣人馬露頭的時候,調整好了最佳狀態。

她靜靜地看著金緣的人馬往裏走,走進了白狐嶺,這一具精心為他們打造的棺材。

看到時機差不多了,李葚兒射出了第一箭。箭破空而出,當下便將一人射落下馬,正在狂奔的騎兵隊伍一下子便停了下來。

“停下!有埋伏!”

忽然間,兩側山上澆落大桶朱砂,如同血雨般淋下,澆得下面的修士措手不及,狼狽不堪,也在一定程度上制住了他們的行動,黑風散去。與此同時,殺聲從隊伍裏傳來,原來是那叛變的五千人突然反戈,對金緣軍刀刃相向,山上的士兵用箭做掩護,射向馬頭,馬腿,然後趁下面軍隊失去了機動能力,舉刀沖鋒。

一時間,白狐嶺下血流成河。

李葚兒站在山上,看著這一切,對身旁的盛無瑕道:“人一但老了,疑心就會變重,此言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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