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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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盛無瑕蹙眉,不解其意。

那婦人放下懷裏的人,慢慢移動過來,伸手摸上了他的臉,喃喃道:“好相貌,好相貌,雖不如祥兒,卻也可以湊合著用。”

盛無瑕讓她這一摸一說,起了半身雞皮疙瘩。

“我的祥兒可憐,平白讓那些不是人的砍了十多刀……”

“不過現在好了,就還差張臉了……”

那婦人似哀似怨,似喜似悲。本來蒼老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神情。

“你……”盛無瑕睜大了眼睛,看那婦人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把生銹的刀,向他走來。

“你冷靜些,冷靜些,你等等,等等,你這樣他也回不來,我是說真的!”

盛無瑕避無可避,臉被貼上了刀刃,冰涼的觸覺傳到神經,他覺得他有必要喊個救命什麽的。

不過這破落村子裏,誰會來救他呢?

“你把刀先放下,我們可以談談,真的,真的!”

盛無瑕一邊試圖擺脫那把刀,一邊想著沒了臉他還能不能活下去。那婦人看著他的臉,嘴角帶上了一個慈愛的笑容,看的他心驚肉跳。

燈火搖晃,發黃的墻壁上映出屋內三人的身影。

然後她微微擡起了刀,眼見下一秒就要割上來。盛無瑕立刻閉上眼睛,不想看見如此血腥的一幕。卻遲遲感受不到疼痛,只聽“啪”的一聲,刀掉落在床下。

從房頂上跳下一個人,他是直接踏破了屋頂。現在屋頂破了個大洞,冷風隨著他直接沖了進來。盛無瑕凍的哆哆嗦嗦。

“你……”

那人一個手刀把婦人直接劈暈了,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卻是一副生的極好的容貌。

朱唇黑眸,眼角稍微往上挑。一身短玄衣,腰間綁個黑腰帶,穿的倒是樸實無華。

他掏出腰間的匕首,將盛無瑕身上的繩子割斷。盛無瑕得了自由,立刻從床上下來,連連道謝。道謝之後,他也不忘問來人的姓名。

“姜情。”那人就淡漠地吐出了兩個字。

“盛無瑕。”

自報家門後,盛無瑕將婦人擡上床,又給她蓋了一層被子,最後把身上裝著的幾兩銀子放在了桌子上。

“這裏不能住了,快走吧。”盛無瑕也不顧外面到底有多冷了,推開門就往外走,姜情就跟在他後面。

“對了,姜公子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你聲音太大了。”

“是嗎?”盛無瑕摸了摸鼻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姜情解釋道:“那裏有死氣,我便在外面待了片刻,想看看裏面究竟有什麽。”

“哦。”也就是說窗外那個一晃而過的身影不是他的幻覺,而是確確實實有人了。

姜情又道:“縫皮肉確實可以將一部分魂魄留住些時日,不過沒多大用處,時候到了,該走的還會走。”

“也是,人死覆生之法我還沒見過。”

“這世間確實沒有人死覆生之法。”

“唉,生死離別世人皆要嘗啊。”盛無輕輕地瑕感慨了一下。

只不過眼下這場戰爭將這種人間苦提前一些讓人們嘗了嘗。這還只是個開始。

街上空無一人,周圍一片黢黑,不知幾時才能到天明。

“你要去哪?”

盛無瑕道:“鄞州。”

姜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道:“巧了,我也去那裏。”

盛無瑕心裏毛毛的,雖然旁邊跟了一個人,但有這種感覺依然不肯散去。

“那……一起走吧。”

路上,他得知了姜情是一個捉鬼人,不屬於任何門派,去鄞州是因為那裏有他的有一個委托人。

“怪不得姜公子知道的那麽多呢。”

東方將白之際,盛無瑕感覺靈力回來了點。他立刻靈文傳書給了裴時。

“裴時,裴時。”

“嗯?無瑕?”

“是我。”

“你在哪?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靈力快沒了,盛無瑕趕忙說道:“我在靈州……”

話還未說完,光芒消失,留下盛無瑕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此時,姜情提了兩條魚回來,他用幹樹枝生了團火,然後坐在空地上,開始烤了起來。

火燒的很盛,姜情道:“你把手也伸過來。”

“啊?”

“你手不冷嗎?”

盛無瑕這才反應過來,他手一直被凍的冰涼,連忙伸過去。不久,一股暖意在手上升起來。姜情烤魚烤得聚精會神,一會兒加把柴,一會兒翻個面。盛無瑕的目光也追隨著魚來來去去。沒有靈力在身,他既可能被凍死,也可能被餓死,所以他現在對面前的魚有一種特殊的好感。

“嘗嘗。”姜情把烤好的魚遞了過來。

“謝謝姜公子。”盛無瑕接了過來,直接便咬了一口,卻不小心燙到了嘴唇,但礙於在人前不好表現出來,只能默默地咽了出去。

魚烤得外焦裏嫩,口感十分好。盛無瑕這兩天就沒吃過什麽好東西,不過他還是保持著稍微矜持的樣子,吃的不是很急,一口是一口。這都是從小他娘教導的,晚家在以前是個鐘鳴鼎食之家,到他娘這一代雖然沒落了,但依舊保留著大大小小的規矩。他娘是一個有點不靠譜,但很知禮節的女子。前者他沒遺傳,後者多多少少帶了點。

日不知爬到了幾竿,他們開始趕路,這一下便走到了鳴州,鳴州已經是中部地界,戰亂還不是很嚴重,勉勉強強剩了幾分樣子。

姜情不愛說話,兩人相處的這兩日間,他似乎還在時不時地想著什麽別的事,盛無瑕也不便去打擾。入夜,兩人住進客棧,一人一間房,錢都是姜情拿的。由於盛無瑕把錢留給了那婦人,從此便身無分文,這一路來真的就是蹭吃蹭喝,盛無瑕心裏十分過意不去。

他躺在床上,看著床頂,睡意了了,胸口一直有些疼,傷仍未好完全,靈力也聚不上來,一時不由嘆了口氣。耳邊隱隱約約又想起了銅鈴的聲音,從模糊到清晰,一聲一聲,在夜裏勾魂索命。

盛無瑕眼前一陣發黑,腦袋又針紮似地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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