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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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躺在床上,吃著唐願初帶來的荔枝。

“阿時,傷的重不重啊?”

“我沒受傷。”

“我看看。”

裴時往裏縮了縮,道:“真的。”

唐願初坐在床邊嘆了一口氣,替他剝了一個荔枝,道:“每次都把自己弄的這麽危險。”

謝昀從外面掀了簾子走了進來,大聲道:“裴時,你讓雷給劈了啊。”

裴時無力地白了他一眼道:“你才讓雷給劈了呢。”

隨之而進來的還有沈默寡言的唐恩初,一身淡藍色衣服做男孩子打扮。

“來,林若言,好久不見,抱一下。”

未及李若慈反應過來,謝昀已經撲在了他身上。

“你……離我遠一點。”

謝昀不滿撇了撇嘴,道:“我可是千裏迢迢地來看你們。”

裴時換了個姿勢,把胳膊墊在腦袋下面,問道:“你們這是要回無息天?”

唐願初點點頭,道:“順便來荔州這裏來看看你。”

裴時不解:“為什麽要回去?南方情況有所好轉?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端王反叛了。”謝昀言簡意賅道。

“這麽早啊。”裴時雖早有預料,不過還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端王對朝廷宣戰,南方幾州已經被占領了,所以我和恩初不得已得從那裏撤回來,雖然我是覺得站哪一方並不重要,治病救人最重要,但無息天是站朝廷的吧,我們在那裏已經並不安全了。”唐願初有嘆了口氣,有些無精打采。

“兩天之內占領了南方幾州?”裴時支起身子,有些不可置信。

謝昀無奈地向天犯了個白眼:“啊啊啊,這時候斂夜天摻合進來了,你說他們欠不欠?”

裴時重重地倒在枕頭上,用手撫額:“真是的。”

幾人又聊了一些別的有的沒的,唐願初隔著窗戶看到了沙白,不禁道:“好漂亮的孩子,那是誰啊?”

她走出去,饒有興致地攔著沙白在哪裏擺弄著花草。

“姐姐給你糖吃。”她從隨身帶著的小袋子裏掏出幾粒乳黃色的小糖球。

沙白拿過糖,卻對唐願初熟視無睹。

唐願初感到氣氛有些尷尬,回頭望向跟出來的李若慈道:“阿言,你跟出來做什麽,要吃糖?”

李若慈一挑眉,道:“好啊,你給我就吃。”

唐願初拍拍手,站起身,彎起眉眼道:“沒啦。”

周圍花草搖動,她在中央,李若慈忽然覺得她與春天同色,尤其是在這有些寥落的秋日裏。

唐願初湊過身來,周身帶著淡淡的花香,悄悄問道:“這孩子哪裏來的啊?”

“裴時帶回來的。”

“哎?為什麽?”

李若慈想了想,道:“共情?大概是因為這個,這小女孩父母的死因跟他父母的有點相似。”

“啊?裴時的父母?”唐願初有些茫然。

李若慈適時地閉上了嘴。

唐願初似乎也明白了,她低下頭拉住面前的一朵雛菊,有些失落道:“這種事……他大概只會和朋友之類的說,看來我還不算。”

她吸了吸鼻子又道:“你別看裴時平日玩來玩去的,看起來很外向,其實他是一個很冷靜很能察覺人心的人,這種人不可能像外表看起來活的那麽開心的。”

“……”

“啊啊,裴時他很能激發別人母性的。”唐願初覺得自己有些傷感了,有些不好意思,便放開那朵花,揚起臉來,重新露出一個笑。

“母性?”李若慈總覺得哪裏不對。

“你不覺得這樣的裴時超級可愛嗎?”

“……”不覺得,他要覺得裴時可愛那就是真見了鬼了。

在外面待了片刻,他們進了屋,李若慈看著躺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裴時,越看越覺得唐願初瞎了眼。

唐願初他們在這裏呆了不久就走了,室內又安靜下來,清晨的陽光大好,李若慈在一旁教沙白寫著字。

裴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身上還有些隱隱作痛,不過他不想去深究是誰把那具屍體上的鎮魂符給改了,因為誰改了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誰的意思。

想想也知道。

王十告訴了他流雲鏡在哪裏,他把鏡子找出來後給了盛無瑕,讓其帶回了三尋天,王十也跟盛無瑕回了三尋天。那裏至少不在羅連招的掌控之下,明修不了棧道,只能暗渡陳倉。

現在天下亂成一鍋粥,他們此時不能挑起內亂,想必盛無瑕也明白這個道理。

曙光總有到來的那一天,或早或晚,只不過不是現在。現在就當是他們處在暗沈沈的黑夜裏,忍一忍,過去了就好了。

裴時翻了個身,李若慈的聲音在半睡半醒之間傳來。

“林是雙木林,木你會寫吧?”

“若是一個草字頭,下面一個右,左右的右。”

“是這樣沒錯,不過你這個點要再加深一些。”

李若慈的聲音一直起伏不大,像潺潺流水般低沈。

陽光折射,留下剪影。

裴時睡的不是很踏實,但卻意外的讓人回味這段時間。

醒來後,李若慈已經出去了,只剩沙白一人在哪裏壓著紙,不厭其煩地勾畫著。

“那個哥哥呢?”

沙白指了指外面。

裴時走了出去,李若慈正坐在臺階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麽,手裏隨便玩弄著一根從旁邊折下來的草枝子。

“哎。”

李若慈擡頭:“嚇了我一跳。”

可眼神裏分明沒有一點被嚇到的意思。

裴時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陽光在兩人的發間跳躍,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沒先說話。

雁飛過,前面的樹掉了一片葉子。

寂靜無聲。

“你覺得這樣的生活怎麽樣?”最終,還是裴時開口道。

“嗯?”

“當然我是指……嗯……天下沒這麽亂的話……你和我還有沙白……過另一種生活……”

裴時的話聽在耳朵裏,有些遮掩,李若慈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他只是心裏有點亂,他明白他最後還是要回去的,這裏不管最後是什麽樣子,都與他無關,畢竟隱瞞著過一輩子太辛苦。

但如果有一天裴時知道了他真實身份的話,他還能如此坦然地跟他說出這種話嗎?

入夜以後,荔州早已沒有了萬家燈火,只有月亮出現在墻頭上。

李若慈從床上爬了起來,外面有人守夜,所以他只能偷偷地出去,不能點燈,不能穿淺色衣服,不能弄出一點動靜。他這次有些心不在焉,險些被腳底下的樹枝絆倒。

岑九等在城外,李若慈把荔州整體布防圖交給了他。

看著岑九將布防圖裝進袖子裏,他輕輕按了按額頭,有些疲倦地道:“這兩天先別聯系我了,實在是有點累。”

岑九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

天上的明月圓又圓,未著一絲陰影,李若慈踩著它的光亮,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據點。

一路上他腦子裏在想什麽,他自己都有點不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最後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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