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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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分析的很對,在以後的歲月裏,確實沒有人敢拿倆人就此說事兒,大多都對此視而不見,畢竟高家已擺明車馬護著,沒人敢無視這家人的能量。

高建國在軍隊幹了一輩子,戰友兄弟無數,當年對越戰爭時打的有聲有色,赫赫有名,戰功那是數得著的。

現在國家二十多年沒有戰爭了,這也好也不好,好處是國家安定和平可以專心更好更快的發展經濟;不好的方面則是沒有戰爭的檢驗,也不知道這些年來軍隊的建設對不對頭,萬一將來戰爭發生能不能做到保家衛國的職責?這誰也說不準,所以近年來,參加過越戰的那幫人越來越受到國家軍委的重視,這些人性格堅定,與一向堅持委婉內斂的鴿派不同,素來主張以更加強硬的姿態對外交往,在軍中是人人盡知的鷹派。

況且這一派人向來抱團,畢竟戰場上換過命的交情,而高建國此人便是其中的中堅人物,得罪他一個便得罪了那一幫子閻王爺。

除非想徹底撕破臉鬥個你死我活,否則誰沒事招惹這幫瘋子,吃飽了撐著!

高建國不簡單,那倆雙胞胎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可知道內情的很清楚這倆人更不好惹。1號研究所最出眾的兩位攻關帶頭人,交到手裏的任務沒有完不成的,是最受重視的院士,身邊常年跟著國家安全局的人,就怕出了什麽意外。

高家兩兄弟多次被上級首長秘密招見,通令內部表彰。也不知他們怎麽做到的,竟然很得首長的好感,時常把他們叫去談心,是可以直達上聽的人物。

其實對這倆人來說,這些都算不上啥,又不打算投身官場,他們只自認是科研人員,與政治無關。也許他們內心深處對國家的忠誠程度不如高建國高城般赤誠,但也不會去背叛傷害祖國,最多是不肯為此付出一切罷了。

也是,要不是高城,這倆人只怕早溜一邊逍遙自在去了,哪裏會耐煩受這般拘束?!安全局的人雖然明著說是保護他們,可誰都知道暗裏另有一層監視的意思。不過,也好,高境高域心裏清楚,這些人會把他們的事上報,那麽他們對高城的重視只怕上面早已知道,如此倒也不怕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小弟會受什麽莫名其妙的委屈了。

高境高域還記得高城瞞了身份上軍校時,曾受了極大的委屈。

那時的高城,清剛明朗的性子、璀璨奪目的光彩、出類撥萃的成績讓他交了許多朋友,可他性格裏那種過於驕傲不肯服輸的部分也很是得罪了一些混前程的紈絝子弟,非是故意,只是雙方都看不慣彼此。

於是,很自然地,高城被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整得極淒慘,可他就是Ying挺著撐著,即便那些人利用權勢教唆了學校裏的教官特意找他麻煩,就象袁朗削新南瓜時故意找碴那樣,只是高城受到的處罰比扣分嚴重多了,但他也只是咬牙硬頂,不肯認輸。

說來,軍校裏學員便是處於學院的最底層,任何人都可以命令他們,就是食堂打飯的門口站崗的也能開口呵斥。所謂軍校就是要把性格各異的學員培養出軍人那種服從命令的天性,根本容不得反抗,也容不得異議,只有服從服從再服從,使用這種方式把服從命令這四個字硬生生銘刻到學員的潛意識裏,這說不上對錯,也說不上好差,很殘酷,但也很必須。

自然也有人幫著高城,比如他們學員隊的隊長他的同學,打心眼裏喜歡他欣賞他,可隊長畢竟不能天天跟著高城,只能偶爾救他幾次,同學更是不能違背教官的命令,頂多陪他受罰。

每次隊長看到高城要麽在格鬥訓練時被教官當做示範對手打的鼻青臉腫、要麽在隊列訓練時被無緣無故找碴罰站軍姿數小時累得雙腿打顫回宿舍,總是搖頭嘆氣,每次都忍不住說,“高城,你就低個頭吧?!啊,低個頭?!”

到後來,隊長簡直都是哀求了,“高城,叫你低頭是少塊肉還是咋的?!你骨頭就這麽硬?!服個軟認個輸會死人啊?!還是你想被他們弄死?!咱這可是有傷亡率允許死人的?!”

高城只是接過同學遞來的毛巾擦去頭上的汗水,咧著嘴笑的沒心沒肺,道,“隊長,哪那麽嚴重,瞧我不是好好的,沒事兒。”

那渾然不當回事的樣子把好脾氣的隊長氣的摔門就走。

他個人絕對鬥不過特權,高城知道,可他不願同那幫人一樣動用特權,那不是屬於他自己的,這個人便是驕傲至此,天生的驕傲,竟是什麽也無法消磨的。

自然高城也絕不是啥逆來順受的人,有充分的理由於他也不吝於給對方一些顏色瞧瞧,如格鬥訓練時選擇對手、作值班員時檢查內務,在同學們明裏暗裏的幫助下,每每有充分的理由足夠的時間讓高城出氣。

於是,事情就這樣糾結了,對方被高城和幫著高城的同學整的很慘,高城被幫著對方的教官訓的很慘,兩廂較起勁來,自然矛盾越來越深,對方的手段也越來越過份,臨畢業時一時大意的高城差點送了命。

高城從來不肯讓家人去看他,所以這事兒家裏誰也不知道。後來要不是同學實在看不下去,偷偷往高家打電話,高家還以為自家小猴子還好好的活蹦亂跳呢。

高建國立馬打電話給學校院長,說明情況,院長大吃一驚,此時,高城已被關在禁閉室兩天了。

摔了電話高家四口風馳電掣般沖出家門,到了學校已是半夜,編號為1的軍車讓警衛連忙敬禮,不敢阻攔。

院長陪著笑臉把這一家子接到醫務室,高城已經醒了,只是還有些虛弱,看到爹媽倆哥第一句話便是,“你們咋來了?”

高建國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個混蛋,小兔嵬子!不要命了你!”

高媽媽摸著兒子蒼白的發青的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高境高域更是陰沈著臉不出聲。

被狠狠訓了一通,迎著倆哥嗖嗖的眼刀,差點沒被老爹唾沫老媽眼淚淹死的高城忙保證以後再也不幹這蠢事兒,這才把怒火滔天的四人打發走。

經過此事,高家再也不敢放任高城不管,時不時地暗中關註著他的情況,就怕這小子一犯犟把自個兒小命給玩完了。

當然,欺負高城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光明正大的倒罷了,高城向來很爽利,輸了沒說的就抹抹嘴爬起來再來,高境高域也沒二話。但對高城耍陰謀,自然會有無數手段等著他。

“哥,我的事不用你們插手。”高城曾這麽跟高境高域說。

當時高境只是眸光閃動淡淡道,“城兒,我們不是幫你,只是不能允許別人用卑劣的手段對你,我們不會為你開路,但為你擋開那些來自背後的齷齪之極的暗算是做哥哥的責任。”語氣雖輕雖淡,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高城正要說我自己會解決,就被高域一句話堵了個正著,“難道你能自己算計回去?!”

高城噎了半天,嘴巴張了又張就是吐不出話來,他確實做不出那些別人用的很順手的陰暗手段。

不得不說,高城驕傲的性格是惹禍的根源,他太過清正潔凈,就如通透明澈的琉璃,明凈無瑕,卻可以映照出他人的醜惡,自然會招來某些人的嫉恨。

可以說,在相對幹凈的環境中,高城會混得風生水起如魚得水,但若置身於汙濁,他必然舉步維艱無立錐之地。無他,唯這人決不肯自汙同化以圖自保耳。

是的,高城,只怕就是寧折不彎那般的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就算是被研磨成碎片他也只肯成為皎潔的碎玉而不是破瓦片,他永遠學不來隨波逐流。

所謂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汙,便是如此。

若真想前途光明些道路平坦些,這性子還是改了的好,便是改不了至少要學會掩飾吧。

可這樣美好的品性這般美好的人物,怎忍心強行扭曲?!怎忍心他委屈自己藏著掖著?!那樣還是高城嗎?!

高境高域也是這樣想的吧,不然為什麽他們不在高城成長的過程中幫他扭轉呢,以二人之能,或許能做到,他們必亦是舍不得,正是這種驕傲才成就了如此耀眼如此璀璨的高城,高境高域定是舍不得這世間少了這閃著金色陽光一般光彩的靈魂。

幸好,風雨雖強,可高城獨自扛過並沒有被摧折而是更加耀眼出色;幸好,舉世雖濁,可這片綠色軍營稍有瑕疵也還能勉強稱得上是片凈土;幸好,人間茫茫,高城不是獨自一人,有愛他護他的父母兄長,有服他敬他讓他的戰友,有仰望他崇拜他的士兵,還有……

為他舍命伴他同行的

--袁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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