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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黎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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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楊天呆住了,他雖然是被迫成為道士,但是如果他自己不願意的話,也沒有人能勉強他;他可以逃跑,就算他逃跑,青城也不會派人追他,只能另外選擇掌門,畢竟青城的顏面非常重要。

楊天也不清楚崔鶯和慕容雪以及南宮雁是怎麽回事,他只是覺得雙方時常爭吵是不對的,不應該會這樣,為了擺脫這種困擾,又不至於讓她們覺得難過,因此他下意識的同意成為掌門。

所以當此刻出現這種意外的時候,楊天又開始進退兩難了,可以不做道士的心情再次活躍起來,因為光輝奪目的牢籠還是牢籠,習慣自由生活的楊天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刻絕對不會自己鉆到牢籠裏。

在重要儀式中被闖入大殿讓所有青城弟子非常生氣,但是這是世俗界的皇帝所下的命令,使他們不得不有所顧忌,除非他們想毀去道基,做好屠殺世人的準備。

「哦!我的乖孫!」楊老夫人叫道,立刻就找到跪在大殿中間的楊天並上前摟住他,而一旁的楊母不得不停下想邁出的腳步,在楊老夫人面前,身份比親情還重要。

「奶奶!」楊天也配合的叫道,腦中一邊想象著自己此時應該出現的表情,但是在掌門之位與自由這兩者的誘惑下,無論他怎麽嚎叫,就是不見淚水流下。

「我可憐的乖孫,有什麽委曲都由奶奶替你做主。」楊老夫人說道。

楊老夫人作為一家之主,雖然已經年老力衰了,但是她並不胡塗,楊家上上下下的事情,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幹涉。

現在她唯一的孫子居然要出家當道士,這是楊老夫人絕對不能接受的事,雖然楊承祖是庶出的孫子,但是楊家的人丁已經夠單薄了,楊老夫人也沒有辦法。

這場祖孫秀看在所有人的眼裏感覺各有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天壤之別,大殿上的士兵看得非常羨慕,畢竟在他們眼中看起來,楊家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可是楊家人所感受到的卻是人性的現實,他們早已經熟悉這樣的表現,而且這種情況對他們而言才正常。

然而,他們的表現和大殿上的青城弟子相比,還算正常。

空靈子多少有些察覺到這件事有些不對勁,雖然他一直沒有推算出楊天的來歷,但是他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楊天在這裏有家人;而對青城弟子來說,入青城之後便該拋去紅塵俗事的羈絆。

因為成了修真者之後,不單是需要心無雜念的修練,光是中國人重視家庭與血親的傳統觀念,對任何修真門派來說都是一種困擾。

不管怎麽說,楊家此刻的做法都很難讓人心生好感,雖然空靈子他們不方便表示意見也不會多說什麽;但是執事弟子們,特別是好不容易才成為修真者的弟子們不會默不作聲,對楊老夫人這種倚老賣老的態度相當不以為然,畢竟如果真要比起來的話,他們才是更有資格倚老賣老的一群人。

於是,青城的鬧劇繼續上演著。

再回過頭來看死掉的玉面佛,他雖然死了,卻死的很不甘心,大仇還沒有報卻栽在對方的手中,這讓他更覺得惱火;他不停反問自己問什麽,卻遲遲找不到答案,這時的他沒有發覺自己變得比活著的時候蒼老,這對修真者來說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當玉面佛以為自己即將到達死的世界時,一只全身雪白、約一人高的九尾狐出現在他面前,牠的皮毛看來白得聖潔卻又透著妖異的色澤。

九尾狐在這個生死交界、如夢般的世界,嘴吐人言的問道:「還想報仇嗎?」

玉面佛擡起頭看著九尾狐,這是牠第二次出現了;第一次,牠借他妖力覆仇,現在牠再度出現。

「你為什麽要幫我?」玉面佛迷惑的問道,第一次九尾狐要借他妖力的時候,他因喜悅而忘記了疑惑,這次他記得要問出答案。

九尾狐晃動著牠的尾巴,全身的皮毛有如受到微風吹拂一般,銀白色的光芒也隨之晃動,牠微轉過頭與玉面佛對視,牠說道:「是你需不需要?不是我要!」

當九尾狐轉頭的時候,玉面佛就後悔了,他突然覺得自己會死,在他有生之年,這還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懷著必死之心的人竟會懼怕死亡?或是因為經歷過死亡,才讓他發現自己的渺小而不願意承認是受到對方的壓迫。

懼怕死亡的感覺讓他毫不遲疑也讓他毫無選擇,因此玉面佛再度得到生命;當他得到生命時,他匆匆離去,連一秒鐘都不願意再待下去,因為他覺得留在九尾狐身邊和死一樣可怕,不,應該是比死更可怕。

然而九尾狐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轉向遠方,因為牠察覺到那邊有一股令人討厭的氣息,牠戒備萬分的喝道:「什麽人?」

「哦?在你面前果然難以隱藏氣息。」一道聲音悠閑的說道,接著只見羅侯從一片血幕之中走出來。

「他怎麽會在這裏?不是回魔界了嗎?莫非……不可能,如果他真的可以自由出入人間,就不會是這樣出現了;這麽說……他回魔界的舉動是假的。」九尾狐想通之後,輕哼一聲,轉身就要離去。

「九尾,不想與我合作嗎?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即將毀滅了吧!」羅侯說道,他靜靜等待牠的答覆,一臉信心十足的樣子,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九尾狐停下離去的身形,回頭看著羅侯,說道:「你找錯人了,我沒有那麽偉大,想去拯救這個世界,我只想救我自己。」牠說完之後,晃動著牠的尾巴漸行漸遠。

羅侯也只是靜靜的看著九尾狐離去,沒有阻攔也沒有開口,然後便輕笑著消失。

九尾狐並沒有走遠,為了保命牠還有事要做,但是牠誰也不相信了,這次牠要親自出手。

自從楊天來到柳河村之後,這裏已經變成事端的漩渦且卷進許多人、事、物,楊天也不例外;離身的魂不輕易回到身裏中,特別是「勇」之魂,它以膽小著稱,此刻在柳河村的山林裏,「勇」之魂閃躲著一切它懼怕的人、事、物。

九尾狐則是緊盯著它,牠不禁想道:「想不到創說的話竟然是真的,當初的相遇似乎就是為了今天做準備似的。」

尋道的創留下萬物有四魂的說法,即主「勇」的荒魂,主「親」的和魂、主「智」的奇魂和主「愛」的幸魂,四魂為心。

楊天找回了三魂,卻丟失了心,沒想到他竟然還可以活下來,而且還過得一如往常,這讓九尾狐既驚訝又有同病相憐的感慨。

正當九尾狐因想事情而出神太久,不小心洩露妖氣的同時,有一根巨大的藤條攻來,九尾狐察覺到之後立即躍開身形,如果這不是含有警告意味的一擊,那粗大的藤條早就擊打在牠身上了。

既然被發現行蹤,那就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再說九尾狐也對攻擊者相當感興趣,因此便順勢走了出去。

感覺到陌生者的來訪,「勇」之魂立即躲進樹木後方,不敢露面。

接著一道蒼老的聲音說道:「原來是你。」那是一棵在歲月長河中流蕩的老椴樹,它顯然認得九尾狐,只見樹身上顯現出一個臉形,而修長的眉毛代表了歲月留下的滄桑。

九尾狐仔細的看著老椴樹,牠不記得自己認識它,便問道:「你是誰?」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新生的妖之外,還沒有牠不認識的妖,可是老椴樹所表現出來的蒼老又不象是假的。

「呵呵!你不認識我也是應該的,我最近才覺醒而已。」老椴樹笑道。

既然是一只新妖,那就沒有什麽好顧慮了,九尾狐不願再為自己的「錯覺」深思,於是牠說道:「把它交出來!」

老椴樹低垂著眼,嘆息著說道:「你果然也是……這些日子以來,不斷有妖在打這個孩子的主意;它是三魂裏分出的第四魂,卻又有著心的力量……」

老椴樹猛然張大雙眼看著九尾狐,大聲說道:「但是這個力量不是這個世界可以擁有的,更不是妖應該擁有的。」

九尾狐輕哼了一聲,沒有回答老椴樹,只是沖上去用行動回答;而老椴樹雖然才剛覺醒,但它不是新生的妖,因為當大神為了世界而貢獻出生命時,其力量也深埋在萬事、萬物之中,靜待蘇醒之日。

九尾狐發現自己居然被擋在外面,無法靠近老椴樹,不禁驚叫道:「神之結界?」牠不知已經有多少年沒見過神之結界了,女媧死亡之後,牠這只陪伴女媧最久的妖再度成了無主之物,四處游蕩至今。

老椴樹再度說道:「我說過我最近才覺醒。你應該明白這世界是大神的心血,所以你與我以及這世上的一切都擁有大神的力量。」

「你怎麽做到的?」九尾狐問道,牠又豈會不清楚世界的構成,但是一直以來還沒有聽說過可以喚醒體內的力量,也沒有人成功過,只有孕育出力量超凡的神成功過。

老椴樹指著「勇」之魂,說道:「不是我,是它!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當我醒來時,它就已經在我身邊了。」

「這就是心的力量?」九尾狐問道,牠是在問別人,也是在問自己。

老椴樹看著九尾狐,等待牠的答覆,身為一棵不能動的樹,它所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既然是楊天的魂,就應該回到楊天身上,讓四魂重新歸位,以平息這股強大的力量;而受命者本身必須有強大的力量才能抵擋誘惑;老椴樹很看好由九尾狐當受命者,因為自遠古開始,牠就做得很好,從來沒想過要背叛。

不過,總是有渴求力量,故鋌而走險者,原本在九尾狐面前不敢亂動的妖,現在全都蠢蠢欲動著。

就連最弱小的花精也閃動著妖冶的色彩,它弱小報連同類也迷惑不了,但是對人類卻有著致命的誘惑,因此魂也不例外,只見它慢慢走出老椴樹的庇護,向花精走去。

老椴樹只能焦急的看著「勇」之魂離去,因為張開結界的老椴樹無力阻止它,而花精的迫不及待更是老椴樹料想不到的意外,它沒想到一直沒有動作的花精竟然會在九尾狐面前出手。

而九尾狐只是靜靜的看著「勇」之魂以及眾妖,毫無阻止的打算;而本該順利的計畫卻被花精攪亂了,這讓老椴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猶豫著是要解除結界以擊碎花精,還是繼續等待以防備變故。

走出結界的「勇」之魂沒有了庇護,正處於危險之中,而得到機會的眾妖則是鋪天蓋地的湧上前去,每一只都抱持著先下手為強的想法,每一只都像迷途於沙漠的旅者重新發現綠洲般的激動。

四處湧動的妖氣沖散了花精那點微不足道的法術,讓「勇」之魂恢覆神智,但是它並沒有跑回結界,而是如同大多數的驚嚇者一樣把身子縮成一團。

老椴樹見狀,不再猶豫了,哪怕自己打開結界之後,會讓「勇」之魂受到九尾狐的攻擊,它還是選擇打開並用藤條擊碎一切妄為者,以保護「勇」之魂。

這時,九尾狐也出手了,不過牠不是對「勇」之魂出手,而是對眾妖們出手。

「九黎壺?」老椴樹不禁驚叫道。

九黎壺是上古異寶,古樸的花紋並非出自人類之手,它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能造就一切萬物,也有驚人的毀壞力量;其內部有奇異的空間,空間之大似能將天地收納於其中。

老椴樹立刻收回藤條,因為這次九黎壺收納的不是天地而是妖,這讓眾妖們瞬間便想到九黎壺的另一個名字──煉妖壺;不過一些低等妖依然勇往直前,這大概就是無知的勇氣所使然。

由於受到九黎壺的吸引,妖群形成一道道漩渦,不斷被吸進去,就連「勇」之魂也被收進去了;老椴樹對此毫無辦法,它光是要維持讓自己不被九黎壺收進去就已經很吃力了,根本顧不得「勇」之魂。

當「勇」之魂也被九黎壺吸進去之後,低等妖終於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了,紛紛逃離這裏,牠們雖然渴求力量,但是生命更重要。

九尾狐見狀,也收起九黎壺,喃喃說道:「果然還是自己的性命比較重要。」

這句話好象是在說眾妖,又好象是在說老椴樹,因為老椴樹是靠「勇」之魂才蘇醒,一方面「勇」之魂是它的恩人;另一方面,膽怯軟弱的「勇」之魂又成了老椴樹保護的對象。

老椴樹立即對九尾狐發動攻擊,可惜無論多麽強悍的藤條也攻不進九尾狐所散發的妖氣內;畢竟比起攻擊,老椴樹更擅長防禦。

九尾狐擡起頭,昂首闊步的向老椴樹走去,優雅的身姿如同名門貴族一般,而老椴樹就象是在向貴族反抗的平民一樣,顯得那麽無能為力;沒有張開結界的老椴樹顯然是拼了命在攻擊九尾狐,然而它的攻擊卻是如此散亂無章。

九尾狐大約在離老椴樹兩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牠問道:「你為什麽要這樣保護它,它只是一個人類的魂?」

老椴樹聞言,剎那間停下攻擊,它竟然沒有想過為什麽要保護「勇」之魂,它一醒來看到的便是「勇」之魂,並知道那是一個需要保護的魂。

原本了解萬事、萬物的臉上,居然出現了呆楞的表情,九尾狐見狀,便知道了答案,於是牠把九黎壺交給老椴樹。

「做什麽?」老椴樹被搞得一頭霧水,不由得問道。

「你看看裏面。」九尾狐淡淡的說道。

此時在九黎壺裏面,眾妖圍繞著「勇」之魂,試圖吞噬它,但是每一個吞噬者立刻就崩毀了,好象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摧毀似的,一點都不留痕跡。

「這是……」老椴樹驚訝的叫道。

九尾狐轉過身子,說道:「哼!一群不自量力的家夥!」

神之力有多麽強大,恐怕沒有一只妖知道的比九尾狐更清楚了;如果本身不具有強大力量的實力,卻妄想去喚醒「勇」之魂所蘊含的神之力的話,那便會是這種結果。

老椴樹驚叫出聲,它了解像這樣的魂已經不可能回到原來的身體裏了,除非這個人找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老椴樹感覺到這股力量會讓人非常害怕。

「為什麽?為什麽要幫他?」當九尾狐即將消失的時候,老椴樹問道。

九尾狐不屑的說道:「幫他?人類?我不是在幫他,我只是覺得現在應該是萬物之靈──人類做補償的時候罷了。」

老椴樹只是呆呆的望著九尾狐消失的地方,什麽也沒有做,因為它在思考九尾狐要做什麽;做為蘇醒者,對它來說這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可是答案卻讓它難以抉擇。

世界是盤古大神劈天地而成,其血肉遍布這個世界,從而形成萬物;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是由他的力量所供給而成。

人類食五谷、開萬物,是最大的消費者,人們不斷消耗著這個世界固定的靈力,直到它完全消失為止;人類一年消耗掉的能量足夠妖生活一百年,甚至是一千年。

這也是每個時代結束的原因,因為神不想讓這個世界消失就只有犧牲自己,解放自己的力量以補其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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