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不打不相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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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的修真者打鬥甚是激烈,卻也全未用上全力,西域六鬼在修真界並沒有多少名望,而且西域六鬼只是偷竊,並沒有做過其它壞事,罪不致死,所以四人並不想置他們於死地,只想讓他們把錢交出來。

至於那六個人,開始是很氣惱,可是一打起來,交上手,心卻也靜了下來,知道這是場誤會,不願橫生枝節,與他人結怨。

“老大,他們在幹什麽呢?怎麽瞎打一通?”在兩邊正難分難解的時候,只見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下,也有六個色彩不一的家夥,鬼鬼祟祟的偷看,問話的是一個黑鬼。

“笨啊!難道你沒看出來,有六個人長得很像我們嗎?”白鬼嘻笑著,罵道。

“哼!你才笨呢!他們怎麽會像我們?我們長得這麽英俊,他們醜死了!”黑鬼才剛點頭同意,一個黃鬼不滿的說道。

其它幾個鬼一聽,紛紛同意黃鬼的說法,黃鬼樂得驕傲的很。不過仔細一看,黃鬼的話倒有幾分道理,那六個人臉上雖抹了彩妝,但是面目清秀,怎麽看也只有誇張的感覺;而這六個鬼,卻是臘黃皮膚鋪底,一笑起來,臉上一塊塊,不只醜陋,還有惡心的感覺。所以黃鬼的觀點雖然有幾分道理,只是他們的審美觀跟常人有些不同。

西域六鬼正高興,但是他們的麻煩也來了。“西域六鬼,把我的金精還來!”西域六鬼回頭一看,只見一個女修真者身披絲綢彩衣,手持玉石牌正飛向他們,怒斥道。

“媽的!這個女修羅陰魂不散啊!快跑!”西域六鬼嚇了一跳的說道,原來的笑臉一下子變形,再也沒有半分笑意,跳出來就逃。雖然他們明知前有阻敵,但是顯然後面的追兵更讓他們害怕,再也管不了那麽多,拔腿就逃。

只見追來的那個女修真者,掏出一面鏡子拋向西域六鬼,一道金光射下,西域六鬼立刻好像被人用繩索拉住了一樣,手腳不停擺動,但就是前進不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打鬥者們也停了手。四人互相看看,一臉茫然。這邊與他們打鬥中的青面者,沒有好氣的提醒道:“還不快去,他們才是你們要找的西域六鬼!”

青面者的提醒也是猜測,不過聽到四人耳中,卻像是譏諷。只見背刀者沈吟一會兒,上前一步說道:“峨嵋弟子龍屠雲給六位賠罪!”

龍屠雲是另外三人的大師兄,見師兄賠罪了,三人也上前賠罪。龍屠雲身邊的女子是二師姐寥天鳳,另兩個分別是三師弟楚錦與小師妹佟晴兒。

峨嵋派一直是修真界的大門派,與青城淵源頗深,有青城、峨嵋一家之稱。見他們賠了禮,六人不還禮,倒顯得小氣了,只能把火氣出到西域六鬼身上,白面的人剛指著西域六鬼說道:“各位師兄姐妹,一切都因他們而起……”

立即有人接話道:“對對,一定要找他們算個清楚!”說著便向西域六鬼走去。

他們一行人氣沖沖的逼向西域六鬼,卻忘了這六鬼是別人抓到的,也沒問過人家就欲動手。那個女修真者見他們走近了,又有六個長得相似,以為是來救西域六鬼的,她立即祭出玉石牌,只見一道青綠光芒射下,立即擋住了眾人;手捏法訣,又一變,光中現雷,如果不是眾人閃的快,恐怕早被雷擊中了。

待她落了地,眾人紛紛圍了上去,佟晴兒怒道:“妳是什麽人?我們是峨嵋弟子!”語氣中既有火氣,又有著驕傲,這是大門派獨有的傲氣。

女修聽她報了家門,並不害怕,反而笑了起來說道:“呵呵……我好怕呀!”手扶著胸部,半裸的肌膚,更是讓他們這些名門正派不齒。

此時她臉色一變,說道:“不過,想從我百花仙子盧望水手中搶人,恐怕你們還不夠資格!”

她一報家門,四名峨嵋弟子吃了一驚,他們不是第一次下山,百花仙子的名號,可是如雷灌耳。她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專幹一些攔路打劫的買賣,只要是她看中的法寶,至今為止還沒有誰能逃得過她的劫掠。

這次也算是西域六鬼倒黴,偏偏偷了她看中的東西,已經被她追了好久,現在西域六鬼最怕的人就是她了。不過他們自詡為神偷,到手的東西說什麽也不會送給別人的,所以也就一直被她追趕了。

百花仙子的名號之響,就連一些修為高深的修真者們聽了也頭疼不已。她很愛搶法寶,但是只搶她看到的,能吸引她的;所以她搶的法寶,多是小輩的一些小玩意,為這些小事,勞師動眾的出手對付她,他們又不好意思。

看得開的修為高深的修真者,甚至把她作為對弟子的磨練,不加幹涉,這也是百花仙子多年來仍能逍遙法外的主要原因。

那六個岷山弟子可不同,岷山本就封閉,她們初次下山來,哪兒會知道這麽多,不但不怕,還上前豪氣萬丈的說道:“百花仙子有什麽了不起的?我看妳是百草魔女吧!”

一個岷山派的弟子心直口快的脫口而出,讓峨嵋弟子想攔也攔不住,大派弟子們早有共識,絕不得罪百花仙子。只要你奉承她幾句,她還是很好說話的,當然前提是你的法寶不能被她看中。

這還是百花仙子第一次被人當面罵成是魔女,百花還改成了百草,一向從心所欲,聽慣了奉承話的她,一把火立即在心裏熊熊燃燒了起來。只見她不怒反笑道:“好,好!罵得好!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面這麽罵我呢!”甜甜的笑容,再加上甜甜的聲音,簡直能膩死人了,這樣的表情和傳說中的聲音,讓知情者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據說她上次出現這種表情的時候,那個可憐的男修真者,法寶被取個精光不說,就連衣服也被脫得幹幹凈凈,整個人被丟在襄陽的街道,直到現在,他都不敢再邁出大門半步。

正當他們還在對峙的時候,在一旁的西域六鬼正在思索該如何逃離,他們六個不是人、不是精、不是怪亦不是鬼。雖然他們自稱為六鬼,但是那不過是掩人耳目之用罷了,他們是無情的草木土石,歷千年而得智慧,是靈,只要能讓他們沾到草木土石,便困不住他們。

這時一輛馬車由小道行來,正中了他們的心思,只見六束光芒頓時往西北而去。他們一逃,百花仙子也顧不得岷山派的人了,因為他們不但逃了,還順手牽羊取走了她的千裏鏡,百花仙子立即追趕而去;而其它人也放不過西域六鬼,隨後後追去。

不過西域六鬼並沒有逃向西北,他們只是借助千裏鏡,使了一個障眼法,他們早躲進了馬車裏。岷山派的人還沒有來得及起步,馬車已與她們擦肩而過。她們剛想走,顏玉卻喊停。

“怎麽了?大師姐。”其中一個人問道,其實當她們報上岷山派之名,她們的身份便不攻自破,正是下山尋人的六個女徒。

顏玉說道:“冰蜂有感應。”放在玉罐中的冰蜂“嗡嗡”作響,想必是發現了慕容雪的仇人。

“停下!前面的馬車停下!”六人互相使了眼色叫道,立即追了上去。荒郊野嶺的有一輛馬車通行,已經讓人懷疑;見到有人爭鬥,還敢向前進。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她們在後面叫,馬車不僅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跑越快。六人立即從馬上飛起,越過馬車,攔住了去路。

“趕快閃開,今天道爺沒功夫理你們!”馬車停了下來,裏面的人卻也極度不滿的說道,語氣裏露出不耐與強忍住的殺意。

“出來,我們要找人!”六人依然故我,豪不畏懼的說道。

“好,有膽識!就讓我來會會你們!”這次聲音變了,卻也透著邪氣。只見一道白影,人已站在了車前,手中紙扇輕搖,正是玉面佛。他一下車,不再答話,出手便是一團幽黑之氣,似有似無,從他輕搖的扇中飄了出來。

“小心!”六人沒有發覺,幸好四名峨嵋弟子去而覆返,看到這一幕,立即上前拉開了他們。

“玉面佛,你竟敢來蜀中,不怕我正派誅殺嗎?”龍屠雲早早拔出兵器在手,警告道。

說話間裏面又出來一個道人,正是妙性真君,他擡著頭說道:“正道?哼!虛偽之輩!”

“你……”龍屠雲瞪大眼睛說道。

龍屠雲剛要發火,玉面佛說道:“唉!道兄,你這就不對了,我們早與正道有了協議,不在他們的地頭上惹事的。”這些話表面上是勸妙性真君,其實即是在暗示正道的“虛偽”,並點明了他們是有協議在身的。

“哼!可是是他們先惹我們的。”妙性真君不滿的說道。

玉面佛又搖一搖紙扇,皺著眉說道:“對啊!我們原本坐在車裏趕路,是他們先找碴的啊!”他在中間說來說去,頃刻間,好像他是一個來評理的公證人似的。

早在五百年前,空冥子之死給各正派修真的長輩打擊很大。那時候他們便傳下命令,凡是邪道修真,如果不再為惡,便要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準為難他們,這個就是他們說的協議了,所以峨嵋弟子全看向岷山的六人,看她們怎麽說。

“我們不是找他們,我們是要找車上的那個!”兩人下了車,冰蜂並沒有圍著兩人,仍然盤旋在車子上空,她們便知道裏面還有人。

玉面佛一聽是找楊天的,和妙性真君都急了,扇子也不扇了,立即說道:“不行,車裏的是我們朋友,他受了傷,我們正要帶他去藥醫谷求治。”他話說的正大光明、理由充足,卻沒有一句是真的。

峨嵋弟子一聽是求醫的傷患,也不禁覺得如果沒有充分的理由,是沒有攔住他們的必要,只能又看向六人說道:“不如放他們走吧!有什麽事等治好傷再說也不遲。”他們知道凡是去藥醫谷的,一定是大傷,並且送他去的人,必須是願意為他付出的人,這樣的朋友實在難求,還出現在邪修之中,更是感人,不禁就心軟了。

岷山六人見峨嵋弟子也幫著他們,一時也不知改怎麽辦,但是下山這麽久,從北到南,這是第一次發現他的行蹤,怎麽能放過?

慕容雪急的說道:“不行!他不僅私入我派禁地,還,還……”她已不好意思說,羞紅了臉,幸好臉上有彩妝遮著,不然她都不知該怎麽辦好了。

“總之他不能走!”南宮雁立即接口說道,她低重的男音,更顯得堅決,也解了慕容雪的圍。

這樣一說,人是不能放了。玉面佛與妙性真君暗暗叫苦,外人是絕對不能進一派的禁地,即便他們邪修平時膽大妄為,如情非得已,他們也都不會隨便進入禁地。

因為既是一派的禁地,禁制多不說,也多是派中的墓地,隨便闖進去,不僅得不到多少好處,更有觸動禁制的可能。即使沒有觸動禁制,只要被人發現了,與這派的仇也結定了。

兩人看看馬車,不禁心想道:“他還真是厲害,入修才多長的時間,就闖這麽大的禍,不入邪道,還真是委屈了他。”

不過這個人既然是上面要的,他們也不能隨便給,只能對著南宮雁咬牙說道:“既如此,那我們只能得罪了!”話未說完兩人欺身就上,招招狠辣,卻保留了三分力。

一直以來,蜀地都是正道的地盤,兩人雖有心置她們於死地,可是卻不敢實行,一旦惹出他們派中修為高深的修真者,兩人可是承擔不起。即使如此,眾人也不是兩人的對手,雖說正邪不兩立,陰陽克制,但是畢竟兩人修為更深;更何況正派中人沒有修成元嬰的,根本就不如邪修,只有在一旁搖旗吶喊的份;出手不僅沒有效果,反而礙手礙腳,全成了兩人的擋箭牌。

南宮雁見打不贏兩人,向大師姐顏玉打了個招呼便退下來,又招呼了三個師妹,取出形如笛哨的玉管,吹起蜂令曲,聲音悠蕩,清脆悅耳。

聲音一起,那些圍著馬車的冰蜂,立即飛向打鬥場,她們雖還處於下風,但是已有攻有守起來,冰蜂的加入,也立即讓妙性真君兩人手忙腳亂起來。

生長在極寒之地的冰蜂本就是異品,又經過岷山派多年來的改良,更是非同小可。每一只蜂有兩根尾針;一個裸露出來,一個藏於囊中,此外射出尾針也不會死,只需三天便可重新長出一根新的尾針,七天後就可以全部長好了。

而牠的尾針,更是專破各種護體真元,根本是防不勝防。蜂針入體,有若寒冰一般,不運功抵禦,頃刻間便會結成冰人。

玉面佛與妙性真君很快便中了兩針,入體的疼痛,好像撒了鹽巴的傷口一般,火辣的令人難以忍受,同時一股寒氣順勢而出,頃刻間傷口處便結了一層冰霜。“走!”兩人再也忍不住了,立即遁逃,命令雖重要,但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馬車一停,車上的楊天也早就醒了,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清楚自己怎麽會在馬車上,不過姿勢倒還舒服,便假裝下去,看個清楚。而那兩個人被冰蜂蟄中的慘樣,也讓他聯想到自己參加夏令營時,受到同學鼓惑,爬上樹偷“純天然蜂蜜”被蟄的慘狀。

又聽她們好像是找自己算帳來的,更不敢醒了,雖然他不覺得自己得罪過六個醜鬼,但是與被蜂蟄比起來,他寧願裝睡。

此時岷山派弟子也趕緊掀開車簾,讓慕容雪辨認。“師姐,是他嗎?看樣子,他不像壞人啊?”慕容雪的小師妹說道,她看著楊天睡覺的樣子,怎麽樣也無法與囂張、下流、卑鄙無恥的形象聯想在一起。

“好像……”慕容雪也猶疑了起來,這些月來,楊天在她腦中的形象不斷惡化,現在見到了真人,反倒拿不定主意了。

“先別管那麽多,先帶他回山再說!”顏玉見慕容雪遲疑的樣子,便自己下決定說道。她發現她們就連兩個邪修都打不過,不禁為師妹們的安危擔心,想立即回去,因為她覺得自己保護不了她們,還需要勤加修練。她們謝過了峨嵋弟子,與他們告別,便趕著馬車往岷山而去。

峨嵋弟子一走,西域六鬼覺得安全了,便想開溜,他們剛一露頭,立即又嚇得退了回來,因為想追回法寶的百花仙子又回來了。此時的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活剝了西域六鬼。

百花仙子的法寶眾多,光是那面千裏鏡,就讓西域六鬼舍去一甲子的修為,放出分身才逃出來。沒想到她現在又回來了,看來這個車廂是躲不了了,正好楊天身上有個固靈鎖,對他們來說,那可是真正的寶貝,於是西域六鬼立即鉆了進去。

追了回來的百花仙子,突然在馬車這裏找不到他們了,馬上的五個,駕車的一個,她知道都不是。那到底是什麽法寶能避得開她千裏鏡的搜索?她不禁好奇了起來,因此百花仙子飛在天上跟蹤,下面的六人,不,七人一無所覺,繼續趕著他們的路。

此時的青幅洞中,水雲子與水天老人可是慌了神,因為楊天在他們的手裏丟了,他們還不知道是誰幹的,只知道在石洞裏有兩個外人進來過。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

水天老人苦笑一聲說道:“修道一生,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

水雲子跟著說道:“是呀!如果來人心懷惡念,恐怕我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說著兩人不由得唏噓不已。

水天老人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必須給空幻道友一個交代,我們必須把人找回來!”水天老人非常耿直,他既然答應了,事情就一定要把它辦好。

“好!我們一起去找!”水雲子回道,他也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兩人立即走出洞前去尋找。他們現在想到的全是正道修真者,或是喜歡開玩笑的修真者,並沒有想到邪修者,因為他們沒有受傷,這不像邪修者的作風,或者說不像他們想象中邪修者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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