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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取烏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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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的事剛剛告一段落,另一廂的空幻也遇上了麻煩,不是因為找人而出事;找人並不費力,甚至還很順利,而且他不只找到水雲子,還遇上了水天老人,真正的麻煩,是他們在回來的路來,遇上了青城弟子。

這一段時間可忙壞了青城派,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原來還沈得住氣的岷山派,也漸漸不耐煩,隔沒多久就來詢問一次,連空靈子也難以靜心養性,這次空幻一回來,空靈子便立即報與岷山派,讓其前來認人。

此次岷山派又是傾派齊出,慕容雪更是圍著空幻轉了一圈又一圈,才疑惑的搖搖頭說道:“不是他。”

“小雪,妳要看清楚了!”雪夫人急著說道,如果真的不是,自己貿然闖進青城派的上清大殿要人,這就說不過去了。畢竟青城派不只是大派,對自己的門派,更有護派的功勞。

慕容雪只得又上下仔細看了一遍,最後肯定的說道:“那個人比他白,聽聲音也比他年輕。”修真界指的聽聲音,與凡人不同,大凡修真者,歷劫難而成,歲數愈大,歷劫越多,聲音裏愈顯蒼桑。

由於慕容雪的再次認定,雪夫人只能向空靈子行晚輩禮,歉聲說道:“弟子無狀,向師伯道歉!”

“免了!天下修真本一家,認清了就好。”事情一了,空靈子平靜的說道。

無塵子卻有疑問,等她們全都走了,才說道:“師父,你看會不會是以前的三師叔?”

無塵子只是這麽一問,空靈子卻神目暴張,十分驚人。良久才恢覆,他說道:“他既已不是我門中弟子,所做所為,與我門再無關系。”

“是!”無塵子應道。

無塵子有這一問,絕不是打小報告。其實他心裏還是滿喜歡那個小師叔的,至少他為青城派帶來了活力,他這一問完全是出於關心,岷山派有男修真禁地的稱號,整個青城派弟子都知道,他怕楊天一身的修為,就這麽斷送了。

事情結束,空幻向師兄報備了取金烏沙之事,便協友人飛往趙府,看看楊天是否醒轉。

而岷山派的眾女們回到山上後,雪夫人便問道:“雪兒,那個人的模樣妳可還記得?”她這一問,是怕自己的徒弟忘了那個人長相,或是當時霧氣蒙蒙,根本沒有看清。

“師父,長相弟子雖沒看清,但是他那囂張的聲音,弟子就是死也認得出來。弟子懇請師父準弟子下山,一定要找出那個人來!”慕容雪跪在地上,懇求道。

“師父,弟子也願助師妹(姐)一臂之力。”其餘五徒也跪下來說道。

“好!既然那個人入了瓊漿池,那麽他的身上一定留有玉石瓊漿的氣味。你們就帶冰蜂下山,一則護身,二則尋人。”雪夫人說道。

她這次是下定了決心,誓言要找到那個敢上岷山的修真者;其次,也是弟子們修真多時,該是下山歷練的時候了;此外,岷山派的冰蜂,更因為自小便服食玉石瓊漿,對其氣味極熟,尋人正適合。

“是!”眾女徒高興的應道,便去準備下山事宜,這樣一來,楊天的麻煩也因此更多了,他自己惹的是非怕是躲不掉了。

一無所覺的楊天,此時卻還是一派怡然自得,不是跟舍道子學學陣法系統,就是道術一百零八門入門法訣的常識;要是無聊了,就去逗逗趙婉兒,看著一個大美女暴跳如雷,又不能還擊的樣子,日子倒過得津津有味。

一眨眼,又是二十天過去了。空幻總算回到了趙府,楊天把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告訴空幻,然後才註意到他旁邊的兩個人。一個是布衣老人,外貌大約七十餘歲,霜眉虎目,方頤大嘴,一把落腮胡橫飛銀髯,閃閃生輝,正是水天老人;另一個是年輕後生,唇紅齒白,偏偏又生得滿頭白發,頭戴九梁冠,身穿席水袍,雙手空空,正是水雲子。

楊天上前向二人見了禮,但由於他的身份混亂,所以無論他行什麽禮,這兩位修真至少得以平禮相回。

趙員外見空幻回來,立即迎上來說道:“師父,一路辛苦,快進內室歇息。”

水天老人與空幻交情不深,但是水雲子與他可是幾十年的交情,一見有人叫他師父,不由得問道:“空幻兄,你什麽時候收了弟子?還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這個弟子空幻收的是既有些欣慰,又有些無奈。欣慰的是,畢竟有恩,不能不還;無奈的是,他叫得太快,自己來不及阻攔,他根本就沒有在這個時候收徒的打算,只能苦笑說道:“這是我新收的記名弟子,還沒有真正納入門墻。”

水雲子笑了笑,問道:“收就收了,記名也是弟子。你叫什麽?”

趙員外立即行禮,回道:“弟子姓趙名志,草字功名。”

他這個字取的不錯,楊天還是第一次知道趙員外的字,現在一聽只覺得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但是卻想不起來。

水雲子想了一下說道:“既是空幻兄的開山弟子,說什麽也得給份見面禮。”

於是他手中一幻,一卷書籍出現在手中,又說道:“我這裏有金丹之法三卷,就當作見面之禮,贈與你吧!”

“這個禮太重了!”空幻一聽是煉丹之術,連呼禮重。他深知這個金丹之法,雖然不像傳說一般,可服之成仙,對修真者無甚大用,但是對凡人來說,卻絕對能延年益壽。

趙志一聽也覺得不妥,因而不敢收受,可是水雲子是誠心誠意要給趙志,所以趙志最後也只得收下。

楊天看他們一個給的決然,一個絕計不收,不明究裏,只能偷偷問舍道子,當他知道由煉丹之法煉出的丹藥有延壽的功用時,眼睛立即發直,後面那一段“因為修真者修真已可延壽,所以並沒有用處”的話,卻沒有聽進去,只是一直心想:“給我啊!我也是凡人啊!”

楊天直盯著水雲子看,希望自己也能得到一份見面禮。但是如果認真論起輩份來,水雲子比空幻矮了一輩,所以哪有晚輩給長輩見面禮的規矩。

一直到他們要走了,楊天也沒有得到什麽見面禮,只能暗暗嘆息,大叫趙員外的好運。

這是他們第三次去取金烏沙了,路當然也更熟悉了,澎湃的海浪,擊打著巖壁,又碎了開來,化為銀珠玉粉一般,鱗鱗閃動。

四個人分角落站定,空幻便欲去引出金烏,只是這次金烏倒自己先出來了,帶著怒意說道:“你們怎麽如此不知好歹,三番兩次前來惹我?”

空幻上前一步說道:“我們來只是為求金烏沙,應天渡劫,以救天下蒼生,還請神烏恩賜。”

金烏想,他說得倒輕松,恩賜給他了之後,自己還怎麽落腳?氣道:“為救蒼生?天生萬物以育人,人無一德以報天。為救無知無德的蒼生,便要毀我家園,這又是哪兒來的道理?”

又是這些話,楊天覺得好像都在說自己一樣,因為他一直認為,這裏面只有自己才是有生命的人,其它人不過是組數據,便火道:“臭烏鴉,不要不知好歹,不過拿你一點沙子,哪來那麽多廢話?再吵,連你也一起捉了!”

金烏看著楊天囂張的樣子,不怒反笑道:“呱呱──不要以為你與九極仙女有些淵源,我就怕了你。好,我們就看誰捉誰?”金烏的笑聲,好似朽鐵互擊,刺耳的很,實在不敢恭維。

楊天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與九極仙女有淵源,只是看到金烏似乎對他有點敬畏,更讓他有了囂張的本錢。空幻也知道雙方是談不下去了,立即對楊天使了個眼色,出劍就攻。

頓時一把仙劍與一把神劍一起攻向金烏,金烏並不害怕,先以三昧真火擋住神劍,再以鳥喙去啄已經近身的仙劍,由於金烏平日裏便食五金,一張鳥喙堅硬無比,兩相接觸,有如金玉相接一般,迸出火花,仙劍退了回去,金烏也振翅後退;兩邊交手,可謂平分秋色。

金烏退後,立即又起變化,渾身騰起火焰,卻並不燃燒,好像原本就長在身上一般,烏身也不斷變大,似鴿子、似雄鷹、似孔雀……

“還不出手?”楊天不由得對另外兩個人叫道。金烏還小時都這麽難對付了,何況現在越變越大,他潛意識裏覺得越大的東西越是厲害。

幸好另外兩個人知道的比楊天多,知道金烏是以真元相搏,周身的火焰一出,會讓人毫無察覺便形神俱滅了;兩人見狀立即出手,水天老人一張大網,以天蠶冰精所制,再加上網上的陣法,一經施展開來,整個天地的溫度立刻急降,天空降雪,海水結冰。

水雲子取出的卻是一個似胭脂扣的錦盒,盒身紅色,鍛有符法,一打開便分成左右兩匣,左匣吸水,右匣噴水,直逼金烏而去。

金烏原是火部兇神,水火之間最是相克,雖然牠的三昧真火非常厲害,可是水雲子汲的是大海之水,幾乎是源源不絕,又有水雲老人不斷降溫,金烏一時之間脫困不得。

空幻等的便是這個時機,他立即縮影幻入烏巢,烏巢裏的溫度比外面高了約有千度,入眼之處一片火紅,卻不見火焰;連呼出的氣體,也滯留不住,立時化了。

空幻雖有五雲彩衣護體,但是落腳之處,煙氣騰騰,好像隨時都會燃燒似的,他知道不能待太長時間,立即去找金烏沙。

金烏洞崎嶇難行,又彎路頗多,空幻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金烏落巢之處。只見巢壁四面圍著火海,壁石光滑,一目了然,巢下有一拳頭大的金石,色成金黃,又似褐紅,閃爍不定,是這個巢中唯一不同的,空幻知道自己找的就是它,便立即取走。

金石入手竟不像壁石那般炙燙,反而是一種溫潤的感覺,空幻此時更是確信無疑,便向外飛去。

金烏沙是吸納金烏熱能之用,現在被人取走,立時島動山搖,騰騰火焰升起,不再憋在墻裏,金石離去之處,更有熔巖噴出。

空幻才剛出來,熔巖便噴射出島,萬千熱能讓皮毛都卷起來了;楊天雖然覺得還好,但是他之前掉的毛發還未長出,卻也不得不向後飛遠一點,以避熱浪。

金烏一看到這種景象便知道牠的金烏沙被人取了,一個閃神,便被海水打在身上,水天老人連忙運轉真元,把網落上,立即將金烏冰凍住。

眾人再看那座島,熔巖不斷噴出,沿流入海,立即在海上鋪上了一片金石之路,好像要填平大海似的。

可是島只有一裏半徑大,海對它來說,是大得太多了,即使它萬分努力的傾瀉出它的一分一毫,卻在大海一個大嘯聲中,沒入海底,只有仍在不斷升起的騰騰煙霧,告訴他們這裏曾是一個海島。

看到這一切,眾人不禁唏噓不已。楊天來到金烏身前,嘆道:“會有這種結果,你為什麽不早說呢?你說了,我們也不會硬要去金烏沙的。現在倒好,連命也賠上了。”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一時的感慨居多。如果事先真的知道,鳥巢與生命、寶物的取舍,恐怕他還是很難不選後者。

烏巢毀了,從此人間再也沒有金烏棲身之所,但是要說把命賠上,倒也未必,金烏畢竟神職不低,哪會那麽容易把命賠上。楊天話剛說完,就見凍住金烏的巨大冰塊,不斷龜裂,又有水霧不斷升騰,把楊天嚇得連連後退,而無論水天老人怎麽驅使,這個情勢卻不減,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快走!”知道事不可為,水天老人不得不放棄,大叫一聲,率先飛向遠處。

“轟”的一聲巨響,沒有水天老人的壓制,金烏舒展翅膀,從裏面飛了出來,而隱於它體內的第三只腳,也已經再度伸展開了。

牠身上的火焰騰騰而起,不斷散發著光與熱,就像一個小太陽一般,腳下的海水不斷騰起水霧,令楊天四人也感到酷熱難當,汗水未流下已化成了水汽,周身之間好像起了雲霧一般。

四人立即戒備,祭出隨身法寶,以應對突發狀況。

這時金烏嘴一張,噴出一口三昧真火,這次的火與先前不同,此次金烏是挾恨而噴出,火焰猛烈不休,四件法寶只一接觸,便被逼了回來,四人只能立即閃躲。

楊天更是連連叫著仙兵出來,這次他的運氣不錯,體內的仙兵感應到金烏滔天的殺意,乾坤弓、軒轅箭應命幻出,有了乾坤弓、軒轅箭,楊天立即開弓放箭。

金烏隨即感到一點閃光向牠襲來,心裏無端產生了一股牠早已忘記的死亡的恐懼,立即全力噴出三昧真火,自己也飛身躲閃,即使如此,軒轅箭還是擦掉了牠好幾根羽毛,羽毛落下之處,立即騰起火焰,散於空中。

這下子金烏開始提心吊膽、驚魂未定,看楊天又瞄準了牠,更是怕的渾身發抖。

“師弟,算了,放牠去吧!畢竟是我們有錯在先。”空幻看金烏害怕的樣子,既不忍心又有些後悔,便對著楊天勸道。

楊天看了看金烏,可憐兮兮的望著牠,放下了弓箭,說道:“你走吧!”

如獲大赦的金烏立即連連點頭,謝恩一般的飛去,又回頭看看自己已沈入大海的烏巢,忍不住露出思念與留戀的眼神。

金烏一走,楊天才真正的放松了,對著空幻一笑,人便昏了過去,直向大海栽下去,幸虧空幻動作快,一把抱住了他。

其實以楊天的能力,根本使役不動體內的三件仙兵,喚出兩件仙兵已是他的極限,先前與金烏對抗時,又耗費了不少真元,後來射出那一箭,他已感到真元不濟,但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一箭射出,他整個人就像掏空了一般,再也沒有半點氣力,是他以讓人難以相信的意志力,才撐到金烏離去。

昏迷,可以說是人體的一項自我保護功能。楊天雖是修真,可是他還是個人,人所具有的機能,他是一樣也不少。

這次取金烏沙,可謂兇險萬分,如果不是楊天驚走了金烏,他們四個人恐怕都將被三昧真火給煉化了。

而空幻身上的五雲彩衣,也借了不少時日,必須前去歸還,他只能把楊天托水雲子二人照顧。上次趙府中舍道子的事,空幻雖然不說,但是也為楊天捏了一把冷汗,如果不是楊天的造化,他早已不是他了,空幻更為自己的大意,暗暗自責。

而唐雲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輩,竟搞得到“神仙倒”這種奇藥,楊天不說,空幻也不好開口,只是慶幸她沒有惡意;他又哪裏知道其中的驚險,楊天不說,則是因為全然忘了這件事,更把這件事當成了系統的安排。

所以空幻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楊天出差錯。因此他請水雲子兩人找一個僻靜之所,好好看著楊天,然後他才放心離去,他這個師兄做的倒是很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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