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梁淺離去後，官清玄獨自返回師舍，一開門，便見寒淩無力的伏在案桌上，一頭黑發罩住了大半身子。

官清玄含笑走到桌邊，坐下，支手撐著下顎，道：「寒淩，身子好點了嗎？」

聞聲，寒淩迅速擡起頭，一雙眼楮熠熠生輝，喜道：「恩師！」

官清玄輕展開羽扇，遮著半張臉，片刻，道：「寒淩，為師有事要告訴你」

寒淩坐直了身子，答道：「恩師，您要說的關於兇靈一事吧，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官清玄深吸了口氣，閉上眼，又道：「但是，你不能跟」

「為什麼？」寒淩錯愕的瞪大了眼。他一直以為官清玄會帶上他一同前往，沒想到，對方竟是直接給他下了禁行令。

寒淩道：「恩師，我要跟，您一個人太危險了，如果又……又……」

後面的半句話，他說不出口。

「唉，寒淩，別說了」官清玄輕聲嘆息，垂下眼，道：「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讓你跟，你身上的傷會影響行動，再且，離那只兇靈太近，我怕你的情況會變得更嚴重，這太危險了，不能冒這個險」

寒淩激動的站起身，「恩師！」

「寒淩，冷靜，先坐下。別亂動，小心傷口發作」官清玄淡然道，擡眸看向寒淩，臉上神色微變，半晌，又溫聲道：「淩兒，聽師父一句，你，我真的輸不起」

「……」聞言，寒淩收斂了情緒，重新坐下，道：「恩師，對不住，是徒兒太激動了……」

官清玄搖搖頭，伸手將幾縷滑落額前的發絲撩到耳後，一雙黑眸映著水光，但笑不語。

寒淩看著那抹笑，心口一陣酸澀。無須任何言語，他便看懂了其中的含意。

這場戰，勢必兩敗俱傷，而官清玄並不想讓他沾染上其中的風塵。

「……寒淩，我這離去多日，淩玄山上的一切就交由你暫代了」

官清玄收起羽扇，微笑道：「終有一日，你會成為真正的派主，甚至是頂替我的位子成為仙首，提早做準備也好」

「……恩師……別騙我……您這不是要我暫代，而是……想直接將一切都交給我……對吧？」

此話一出，寒淩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恐懼，語氣微微顫抖，眼眶泛紅。

「……您就是……就是不想讓徒兒知道真正的情形……十年，你們修煉有成，那只兇靈的功力一定也增強了……再次只身前往，只怕……又會是一樣的結果……」

「……」官清玄被堵得頓時語塞，只道：「寒淩，還有其他徒弟……」

「哼，他們有什麼用？到時候還不是通通派不上用場」

寒淩氣憤的環起手，一臉不以為然。

官清玄看得暗暗好笑，只得無奈道：「寒淩，別欺負你師兄弟，他們是比不上你，但怎麼樣也是你往後的戰友夥伴」

「……」寒淩委屈的看著官清玄，思忖片刻，忽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恩師，您可知曉？」

「呵，徒兒這心思，為師怎能不明了？」

官清玄莞爾，臉上笑意如一潭清泉，微波蕩漾，春光無限。

他悠然開口：「是時候該向眾人宣布你是下任派主了。不過放心，為師不會這麼早就退位的」

「恩師，您此話當真？沒騙我？」

寒淩挑了挑眉，片刻，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指，道：「我要您和我勾手，許諾一輩子不改變」

「……」官清玄無奈，但也伸出纖纖細指，勾住寒淩，道：「為師答應你，絕不食言，一輩子，不改變」

寒淩也含笑道：「一輩子，不改變」

兩人相視而笑，就如同當年，相遇相知相惜。縱然江山如畫也比不過對方一個傾心的笑容。

事態時刻在變，唯有誓約，恒久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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