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驚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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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我問的是誰,我閉上眼睛,不願去看他的表情,因為我害怕會解讀到我不願意看到的樣子。

但他一直沈默,我最終沒忍住睜開了眼睛。

他依然在看著我,那眉眼裏,藏著深深淺淺的隱忍的悲切。當我對上他的那刻,他的喉結不自覺的動了一下,似乎在很艱難的吞咽著什麽。

“有不能說的麽?”我最終還是不忍心看他為難,雖然介意但還是故作理解的說,“那就別說吧,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我說著又閉上眼睛,可幾乎是同時,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她自殺了。”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眼睛帶著一種驚恐的神色看著他,“什麽時候?”

“在家裏,當我和明翔走出臥室,當我看到你倒地的時候,幾乎是同時,她手腕上的鮮血就直接噴灑在了墻上。”鄭霖旭簡單的描述著,“不過,她已經渡過危險期了,你先養好自己的傷。”

“不是……”我一動氣,傷口就更是疼了。我皺著眉看他,“我不理解的是,她為什麽要自殺!她把我傷成這個樣子,目的就是想逼我離開你,可她又自殘,這說不通啊……”

鄭霖旭的手輕輕的拍在我的腹部,“這件事情你就別操心了,相信我,我會調查清楚的。”

“調查?”我不敢置信的看著鄭霖旭,“調查什麽?”

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那痛苦的神色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我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她醒了對不對?她說是我殺她的對不對?”

“沒有,你別胡思亂想。”

我笑了笑,“鄭霖旭,你知道什麽最傷人麽?不是你說謊騙我,不是你真的和她有什麽,而是你明明認定了是我傷害了她,卻還要在我面前一點都不走心的說謊話!你是在可憐我,還是在放長線釣大魚,打算等我傷害後再找我算賬!”

“明洺,你能別亂想麽?現在的情況有些混亂,但我是相信你的!”他急忙解釋,可是在我看來,這些都不過是掩飾而已。

我笑笑,臉上泛著一絲苦澀的笑意。“對,你相信我,但你也相信她。因為你沒看到她是如何淩.辱我,卻在混亂中沒看清到底是誰傷的她!”

鄭霖旭的嘴巴動了動,但最終只是嘆了一聲悠長的氣。“明洺,我現在只希望你能養好傷,我知道你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來的。我從我的立場來說,我是百分百的相信你,可是眼下的情況,卻不得不允許我說點謊。”

“誰逼你了?”我了然,“是她吧?她說你不相信她,她就放棄治療?也許,還逼你離開我吧?”

“明洺,我不是任由人擺布的人,但是考慮到她的病情,我只能暫時……”

“別說了!”我打斷她,“你想怎麽做,是你的自由,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幹涉。但是我希望你能弄明白一點,你會聽信她的話,到底是偽裝一時騙她,還是打算長久的騙她。”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也沒關系,我可以直接解釋給你聽。從你進來到現在,你一直在叫我名字,其他親密的稱謂從未從你嘴巴裏蹦出來過。其實稱謂算不了什麽,只是一個符號。但是你給我的感覺就是你一直在規避親密的符號,想用簡單直接的名字來稱呼我,並且你很習慣這種直呼名字的感覺。”

“我沒有……”

“你聽我說完!”我面色冷靜的看著他,“在我不能動彈的這段日子裏,希望你能多多照顧一下明翔。不過你不用來看我了,你若是再踏進我病房一步,我立馬轉院!”

“明洺,我叫你的名字只是單純的習慣,沒有你想得那麽覆雜。我知道你現在情緒敏感,但是我覺得我們之間,這一點信任還是應該有的。”

“我數到三!”我閉上眼睛,突然覺得他的聲音很刺耳。

“你若真要較真,那就是在為難我!我相信是她傷害了你,可是一旦我不聽她的話,她就一門心思尋思,你就不能理解我麽!”

“1!”我用我能發出的最大的聲音說,“我能理解你,所以不是讓你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她身上去麽?不過我看她的病是一輩子都不能好了,既然你是她活下去的理由,幹脆你們湊一對,說不定這才是最好的!”

“你偏要為難我麽?”鄭霖旭特別悲切的問我。

而我能回答他的只是繼續數數,“2!”

“行!那我讓劉曼來陪你,你好好休養,明天我讓明翔來看你。”他似乎真的害怕我會強行要求出院,一邊往後退一邊說著,到最後他的聲音伴著關門聲,戛然而止了。

可算清凈了,可算能夠肆無忌憚的把滿腹委屈化為眼淚流出來了。在我一臉鼻涕一臉淚的狼狽瞬間,劉曼來了。

“天哪!你怎麽了!”劉曼立馬拿出紙巾把我擦幹凈臉上的臟東西,“鄭院長給我打電話我就過來了,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麽,你竟然會傷心成這個樣子!”

我答不上話,也不想說話,只有眼淚一直往外流著,止都止不住。

劉曼看到我這個樣子,徹底急了。她一邊掏出電話一邊說,“我他麽就算被開,也要把他叫過來問清楚,能這麽欺負躺在病床上的嬌滴滴脆弱弱的女子,他還真是做得出來。”

“別!”我叫住她,“不需要的,在我出院之前,我都不想看到他。”

“他和你說什麽了?”

我搖頭。

“你們吵架了?”

“算是也不算是吧。”

劉曼很急,急得來回踱步,“到底是什麽情況?能一口氣說完麽?這樣吞吞吐吐的,我都感覺我快要被憋死了。”

“大體意思就是,現在有人優先於我,需要他的照顧。而他為了照顧那個人,必須疏遠我。”

“賈珂心這賤人!”劉曼沒忍住大聲罵了出口,不過她很快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立馬伸手捂住嘴巴。

“你呀!”我對劉曼有種無可奈何,“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卻不透露給我,真是夠討厭的。”

“我……”劉曼內疚的說,“我這不是怕刺激你麽?不過那個賈珂心,的確也傷得很重的,據說在病房裏還撒潑,不配合治療,好不容易止住的血,經她一陣折騰,又噴了。”

我只是想想那畫面,都倍覺血腥。“算了,不談她了。賈珂心的確像你說的那樣,很有心機。她先是把我打成這個樣子,見鄭霖旭走出來,就割腕,要把罪名栽贓到我身上。現在又逼著鄭霖旭離開我,還真是高。”

“我當初就覺得她不簡單!不過你放心,對付這種綠茶婊,我也是有些手段的。姐妹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劉曼單是這麽說,都令我倍覺溫暖。我笑笑,“現在我們暫時都別想這些煩心事啦!我首先得恢覆健康的體魄,才能走好接下來的路。”

劉曼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真的很抱歉,如果我當初不給在紐約的你通風報信,也許你就不會回國,也就不會受傷了。”

“這事情與你沒關系的,何況就算我不主動來,賈珂心也早晚會掃蕩到我。”我無奈嘆氣,“只是我以為她真的可憐,所以才動了憐憫之心,但現在看來,我還真是同情心泛濫到害了自己,最糟的是還讓明翔目睹了血腥的畫面。”

“明翔白天已經接受了心理輔導了,我看他輔導過後挺開朗的,你也別太擔心了。”

“恩。”

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淩晨的時候我又燒了起來。人在發燒的時候,總是意識昏沈。我燒到40度,一度覺得自己都要被燒成灰燼了,在一輪物理和化學並施的治療中,歷經一早上的艱難療程,我在燒得驚厥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後,總算退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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