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盯著紅腫的眼睛去了醫院。

因為不想讓人看到我的囧樣，我特意帶了一副墨鏡，有人問起我奇怪的裝扮來，我就說是吃東西過敏了。

這一天，賈雋煜並沒來上班。早上查閱了幾分文件後，我把文件放到他的辦公室等他確認簽字。

爾後，一下午的時間無事可做，可能是因為睡不夠和哭太多的關系，我的腦袋和眼睛都十分不舒服。於是我趴在坐上，打算閉眼休息一下。

感覺才過了幾分鐘之後，有人似乎把東西蓋在了我身上。

我條件反射的坐起來，肩上的東西接近著落地，我低頭一看，是一件西裝外套。

我立馬蹲下身去撿起來，一邊彈著衣服上的灰塵一邊說，“我並沒有睡，我只是不舒服靠了一下。”

賈雋煜原本已經走到門口了，聽到動靜又折了回來。“沒關系的，現在是下班時間，你若是不怕感冒的話在這過夜也成。”

“下班？”我第一個念頭就是他逗我玩呢，但還是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當看到指針指向6點一刻時，我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怎麽了？”賈雋煜睜大眼睛看我，“該不會是不想回家吧？”

“沒有，我只是……”我啞然，我總不能說我活生生睡了4個多小時吧！

“那一起去吃飯？”他說著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我遲疑，“賈院長，你是什麽時候來的呀？”

如果他來許久了，那我剛才的謊言豈不是丟臉丟大發了？

“剛到。”他揚揚手裏的充電器，“昨天忘在辦公室了，我路過就順便上來。”

“哦！”下一秒，我忍不住打趣，“賈院長，你該不會一個手機只有一個充電器吧？”

“很奇怪麽？”他微皺眉頭，一本正經的看著我。

“奇怪！”我點頭，“因為大家一般都有兩個以上，一個放家裏，一個放單位。”

“我不喜歡這樣。”他輕皺眉頭，“我認為，每部手機出廠時配了一個充電器，那就只能用一個。因為就算是用同款手機的充電器充電，也很可能有危險發生。”

若是別人說這種話，我一定會罵他一句“白癡”，然後告訴他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可是這話從賈雋煜口中井井有條的說出來，我卻感覺他說得特真誠。

我最後，只能給他封一個怪人的稱號。

他似乎看出了我有不同意見，堅持要我說出來。“用你的理據來說服我吧。”

“不用的，有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對於一件事情，每個人都是見仁見智的。何況這個世界並沒有統一的評判標準，所以在不危害社會安全的條件下，大家可以堅持自己的看法。”

“你真是個聰明的女人，就連不讚同我的說法，也能說得我心服口服。所以，我今晚得請你吃飯。”

“可是，我需要回家了，家裏有小……”

“一個小時。”

我沒在拒絕，因為我想到了一件事情。賈雋煜和鄭霖旭是同行，昨晚又都受邀參加聚會，說不定我能從他這裏打探到點消息。

賈雋煜帶我去了紙上烤肉店，點了一個套餐。

烤肉慢慢熟了，我們自然的吃了起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我一直在找一個切入的點，但賈雋煜卻主動說起昨晚的事情。

“對了，我中午收到你昨天救的那個男人發來的短信，他讓我轉告他的謝意。”

“他沒事了吧？”賈雋煜主動說起這個話題，我心裏還是挺高興得。

“應該沒事。”賈雋煜笑著說，“有趣的是他誤以為你是我女朋友，還警告我千萬別和其他女人亂搞，說你救人那麽專業，那切割的手法肯定更精準。到時候我就不能像他那麽幸運能躲過一劫了。”

他這麽說，我只能尷尬的笑了。

他自然的給我夾了剛熟的牛肉，還細心的抹上我喜歡的辣椒醬。“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麽回答他的？”

我巧妙應答，“因為是他誤會了，所以這件事情沒有討論的價值。”

我的回答似乎令他不滿意了，他放下筷子靠在沙發椅上盯著我，而我則盡可能自然的翻著烤肉。

賈雋煜突然拉過我的手，我在油煙中擡頭不解的看著他。

他捉住我手的力道漸漸加重，語氣似乎不如平時的沈穩，“你認為現在別人會怎麽想我們的關系？”

“別人怎麽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們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他語氣更急促了。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卻失敗了。我無奈，“賈院長……”

“別這樣叫我，非工作場合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我無奈的苦笑，“可是我認為我們只是上下屬的關系，所以叫你名字並不適合。而且，你偶爾的唐突的行為以及加劇了我心理負擔，這已經超出了上下屬的界限，以後希望我們都能遵守規則。”

我說著話的時候，一塊五花肉的油漬突然濺到了我的手腕上，我悶哼一聲，他放開我後我立馬收回了手。

我提起包一邊站起來一邊說，“今晚的晚餐我請吧，我不願意欠別人太多恩情。”

他走過來，強行捏住我的胳膊，查看我的手腕。已經起泡了，腕部火辣辣的疼。

“我帶你買藥。”他說著就拉著我往外走。

“我自己會買。”

“明洺，你有時候真是讓人累的類型！”他突然低聲卻嚴肅的說，“你非要把一個男人的尊嚴踐踏到遍地都是麽？”

我楞住，這句話讓我倍覺耳熟。我記得，之前鄭霖旭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和我說話比做幾臺手術還累。

原來，這一切真的是我的問題麽？

那一刻，悲從中來，我的眼眶裏立馬蓄滿了淚水。為了藏住情緒，我低著頭由著他牽著走了。

他去了藥店給我買了燙傷膏，用棉簽認真的給我抹上藥。然後，又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我們什麽話都沒說。

這種不說話的氣氛感覺更糟，就好像是情侶賭氣冷戰了，但是這種關系，放在上下屬上就不適合了。

我努力找著話題，“賈院長……我想知道，你為何會突然問別人會怎麽看待我們的關系？”

賈雋煜開車的時候很放松，整個背部貼合在靠背上，雙手帶著一絲慵懶的瀟灑隨意的扶著方向盤。

我望向他時，正是紅燈，他把車停下後才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很淺的笑了一下。“明洺，你覺得我知道你的一切過去麽？”

其實我早就想過這個問題，我們算是同行，t市又不是那麽大，加上之前的案子鬧得那麽大，我的側面照也幾次被刊登在報紙上，賈雋煜不可能不知道我。

但是他突然這麽問，卻令我有些無所適從。我盡可能自然的說，“每個人都有過去，那不重要。”

“對，過去不重要，所以你要向前看。”

賈雋煜這麽一說，我便確定他知道我和鄭霖旭的一切了。

我試探的問，“你和他認識？”

問完在等賈雋煜回答的時候，我感覺我的心跳得很快，有種胸腔要被心撞破的感覺。

他輕忽的瞟了我一眼，“你想要什麽回答？”

“真實的。”

“真實的答案時我們是校友兼舍友，當然，我們往來並不多，所以之前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沒有見過我。”紅燈換綠燈，他發動車子繼續說，“當然，之前的事情鬧得很轟動，我自然也知道了。”

“那你讓我進你的醫院，莫非是……”

“和任何人任何事沒任何關系，我只是覺得你能做個好助理，所以就聘了你。我之所以會問你那個問題，是因為昨晚的聚會要求攜女伴參加，所謂的女伴也就是女友或老婆之類的角色，所以全部人都誤會我們在一起了。”

那麽，鄭霖旭也誤會了？我突然對賈雋煜有了不滿。我轉過頭瞪他，“那你為什麽還要叫我去？尤其在知道他也會來的情況下？！”

“明洺，你們已經分手了。何況，我之前並不知道他會來，因為他已經去g市打拼了。”

“g市？”

“對，t市的房產他幾乎都賣了，在g市開了一家醫院，因為在起步階段，所以很少回來。”

“你怎麽知道的？”

“我們有班級群，資源和信息共享嘛。至於我知道你們分手的事情，是我今天親自問他的。”

我知道，賈雋煜肯定希望我問下去，可是在那一刻我竟然沒了勇氣。

我轉過頭看著車窗外的城市繁華，霓虹燈交替閃亮，這越發凸顯了我內心深處的蒼涼。

我最終還是沒忍住，“他怎麽說的？”

我以為賈雋煜沒有聽到，所以又問了一遍，語氣裏帶著一種壓抑得喘息。“他怎麽回答的？”

“我現在一個人，挺好。”

車子停到我家樓下，我低頭解開安全帶，“那就好，我希望他幸福。”

我快速下了車，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忍了許久的淚，如洪水猛獸似的，一刻都等不了的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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