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還是如往常一樣上下班，盡量保持心情的輕松，至少在外表上，沒人看出我帶有情緒。

孔澤學暗示過我，“明洺，你好像是副主任的備選人之一，而且是概率最大的那個，所以大家對你好像有些意見。要不我做東，改天大家一起吃個飯，活躍一下僵硬的同事關系？”

孔澤學擔憂的看著我，面帶試探。我笑，“該不會你也是對我有意見的其中一員吧？”

孔澤學立馬擺手，“我孔澤學是那種男人麽？告訴你，我雖然對這次的升職抱有一絲幻想，但是絕對不會用卑鄙的手段獲得。”

孔澤學一本正經，我反倒被他弄笑了。“我開玩笑的，你的心意我也心領了。”

“你不打算……？”孔澤學攤攤手。

“恩，在這個節骨眼上，請人吃飯，還不知道又會被有心人傳成什麽樣子！反正這些社會的陰暗面，我早就看得夠夠的了。算了吧，愛咋樣就咋樣，他們喜歡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我呢，袖手旁觀就行。”

雖然在醫院裏工作不太愉快，但是我盡量不把工作的情緒帶回家。其實說實話，我感覺我最近的生活，特別像冰火兩重天。

一方面，家裏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了一切。就連婚紗，小姨都替我選好了，劉曼漸漸走出陰影，也在鄭霖旭的幫助下找到了穩定的醫生工作，她也三番五次的催促我，該去試婚紗了。

陳薔和劉曼作為我的伴娘，似乎比我這個新娘子還操心。當然，我總是自嘲，我頂多只能算半個新娘子，因為我兒子已經能做我婚禮的花童了。

另一方面，醫院工作和趙雲的案子，一直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雖然趙雲的事情一直是鄭霖旭在跟進，但我覺得我還真的是一個操心的命，總是隔三差五的就會問鄭霖旭這件事情的進展。

律師調查過陳然，也從他周圍的人了解過，他們的確見到陳然和趙雲私下來往密切。

然後，律師和趙雲接觸，可能是在面對漫長的監獄生涯時，她想一個人承擔所有的意志慢慢減弱了。所以，她開始松口了。

但是她似乎還有顧慮，防備心還沒有徹底放下，就好像是擠牙膏似的，律師擠一下，她才說一點。眼看第一次開庭在即，若是再拿不到關鍵證據，趙雲可能面臨至少20年以上的牢獄之災。

聽鄭霖旭這麽一說，我坐不住了，我覺得這個時候，時間就是生命，我必須做點什麽。就算不是為了趙雲，也要為了正義，讓罪大惡極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我和陳然沒有見過幾次面，冒昧找他也不恰當，所以我想到了從另一個人下手。

沒錯，那個人就是方瑞。

我頭一晚給她打了電話，她似乎很意外我會打給她，接電話的時候聲音都是唯唯諾諾的。

“嫂子，你找我？”

“恩，在忙？”我的聲音很冷靜。

“沒，剛洗過澡。”

“哦！明天我們抽午休時間，見個面，如何？”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幾秒鐘後說，“好啊！”

“行！”見她答應了，我爽快的說，“中午一起吃個飯，就去幾年前我們常去的餐廳如何？”

“好呀！”她似乎想表現得輕松些，但是那語氣裏，多少還是有著緊張。

第二天，我先到的餐廳，她來得稍晚，一看到我就鞠躬道歉。“嫂子，上司開會，下班有點晚了，不好意思。”

她的局促，完全落在了我的眼裏。我笑著說，“我也沒來幾分鐘，別太緊張，我又不是警察，何況遲到也不算犯法。”

方瑞立馬擡頭看我，眼中有著驚惶的慌亂，爾後又立馬低下了頭。“恩。”

然後，我點了餐，我給她點了她以前最愛吃的東西。

“嫂子，你太客氣了，我之前不懂事，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今天這頓我請，你喜歡吃什麽，就盡情點吧。”

“那不好，我還是喜歡aa，這樣很公平。”

方瑞可能是想到了之前的某些事情吧，眼神越發飄忽，一度不敢看我。

用餐的氣氛有些沈默尷尬，方瑞偶爾會用餘光瞟我，我完全能感覺得到，但是卻假裝不知情。

吃了7分飽，我放下筷子說話，方瑞機械而緊張的，立馬放下了筷子，嘴巴裏還有食物，卻連嚼都不願嚼了。

我笑，“別局促，現在這麽膽怯的你，和我印象中可愛的方瑞可是相差甚遠了。”

方瑞臉色蒼白的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你隨意，我先和你說一個我昨晚的夢。”我讓她隨意，她也照做了，不過動作明顯放慢了好幾拍。

“什麽呀？”她語調提高了許多，似乎想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但是雙眼始終無力得很。

“我夢見，你和陳然，又聯手陷害我們了。”

我說完，表情嚴肅的看著方瑞。她的手抖了一下，一只筷子掉了下來。她的嘴角有些僵住，動了好幾下才發生聲音來，“嫂子，我以前的確是無知，但是當你原諒我後，我便悔悟了。”

我笑，“只是夢嘛，我也是突然想起。可能是被陷害夠了，有陰影了吧。”

“對不起……”她突然道歉。

“方瑞，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比如你剛才說那三個字。你突然這麽說，會讓我潛意識裏又以為你又做了什麽事情呢。”

方瑞明顯更慌亂了，她的雙手無意識的搓在一起。“抱歉，我是在為以前懺悔。現在的我，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我輕松一笑，“你太當真了，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是嗎？”若是以前，她絕壁會說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然後舉起裝有液體的杯子，立馬潑到我臉上。她此刻的乖巧聽話，在我看來，也不過是無奈的偽裝罷了。

“恩。”

她似乎松了口氣，端起梅菜湯喝了一口。我看著她斯文溫柔的樣子，忍不住說，“不過，其實我還是有一點好奇的。”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舒展開來了。然後，睜眼微笑，“什麽呀？”

“就是陳然，和趙雲，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我刻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為自己的冒失道歉，“我也真是的，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趙雲現在因為偽造簽名的事情，生死未蔔，我卻在這個時候提起陳然。”

我一副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耳光子的表情，方瑞卻又緊張起來，手裏一個哆嗦，菜湯立馬濺了她一手。

我一邊給她遞紙巾，一邊笑，“看來，你還挺關心陳然的。”

“恩，我們畢竟一起長大的。”

“那你知道陳然喜歡你的事情麽？”

“知道。”她咬咬唇，“嫂子，我們能不聊感情了麽？”

“行！”我順著她的話說，“不聊你的感情，但是我想聊聊趙雲的感情。”

“趙雲……”她嘟囔，“我和她並不熟。”

“就是因為你們不熟，所以我才特想聊。你不知道，這些事情，一直憋在我心裏，我也是難受的很。”我立馬擺出一副八婆的樣子，把曾經見到的事情，都和她說了一遍。

中途，方瑞不停喝水，後來生理反應來了，她去了洗手間。

恰好，手機落在了桌上。

我此刻是有些猶豫的，但最終還是拿過了她的手機。她的手機設置了圖案密碼，其實並不難猜，就是“z”字母，應該是鄭霖旭的姓氏吧。

我快速而精準的把從劉曼哪裏學來的監聽病毒，種進了她的手機（之前劉曼被老男人監聽，她也慢慢的摸索出了這門技術）。

把手機恢覆原位後，方瑞才走出來。她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嫂子，今早的會沒開完呢，上司今天只給我們一小時的吃飯時間，我得接著回去……”

我沒聽完就立馬說，“快去吧，工作要緊。”

“那嫂子，改天我們得空再約啊！”方瑞說著就要埋單。

我堅持aa制，所以一人付了一半。我們一起走出餐廳，而她快速消失在了街道。

沒過幾分鐘，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我立馬接聽。

方瑞應該還在路上，話筒裏吵鬧得很，不過她的聲音倒還是聽得清晰。“陳然，明洺今天找我了。”

“找你做什麽？”陳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她一直在拐著彎的說趙雲，我感覺她就是想從我這裏套話。”方瑞的聲音明顯很急。

陳然的聲音也比之前提高了些，“你該不會說漏嘴了吧？”

“沒，我什麽都沒說，但是你要留意點，你不是說律師最近找過你麽？”

“我知道，你別多說話就行。”陳然似乎有些煩躁了，“掛了，我馬上要開會了。”

“那個……”方瑞見他要掛，聲音都急切了。“等等，我……”

“方瑞，你放心，我會沒事的。”陳然的聲音放柔了些。

“恩。”她似乎松了口氣兒。

我又聯系了劉曼，在醫院門口把電話給了他。為了避免有人說我經常玩手機，我把這個手機給了劉曼。讓她一旦方瑞通話，就立馬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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