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相愛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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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霖旭果然走了,之後的一個月,我們在也沒有見過面。

時光飛逝,轉眼便是6月,又是一年畢業季。學校裏常見穿著學士服拍照的同學,也會見到抱頭痛哭的戲碼,抑或是紅著雙眼,卻嘴角努力上揚的勉強容顏。

與朋友、與戀人、與師長、與青春一一告別,就算是再沒心沒肺的人,也會滋生出一絲傷感吧。

今天,是我們班的畢業照。

唐孜然一大早就全程跟著,生怕我摔了跌了的。我因為身形較瘦,雖然有快4個月的孕肚,肚子依然不突出。加上肥大的學士服有著完美的遮攔作用,所以沒人看出我的異常。

不過,很多同學都打趣我,說我成長迅速,短短幾月,就換了兩屆男友,而且都是人摸狗樣的社會精英。

當然,對於這種打趣,我采取“兩不”政策,不認同也不否認。

拍完集體照,我們自由活動,到學校有標志性的地方取景拍照。唐孜然既然要跟,我也交給他一個任務,那就是擔任我們的免費攝影師。

他的拍照技術確實不錯,拍出的照片特別有味道,比很多專職攝影師還厲害。

在我和孔澤學合影的時候,他笑著說,“我以為你和鄭霖旭能走到最後。雖然我以前也有過奢望,希冀著當你和鄭霖旭分手後,你會回頭發現我。可是,現在你有了一個對你很好的攝影師男友。”

孔澤學的這番話,令我有些慚愧。“我的骨子裏就是個喜歡往前看的人,不走回頭路,也許是我的風格吧。”

孔澤學攤攤手,“恩,我最喜歡的就是你灑脫的性格。那麽,若是我告訴你,鄭霖旭一直跟著你,你會有何感受?”

孔澤學的話,猶如一桶冰水從我的頭上澆了下來,立馬凍住了我。許久後,我終是控制不住四處尋找他的身影,可是四處都沒有。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可笑,我想無痕跡的掩飾剛才愚蠢的行為,所以一把摟住孔澤學。“就算他真的出現在我面前也沒關系,一段感情既然結束了,就得正式它。”

拍完照,有些倦了,晚上又有聚餐,因為有系裏的老師參加,所以唐孜然不便去了。

不過他反覆叮囑我,不許喝酒。還說他會在我們聚餐的酒店門口等我,若是我又不對勁的地方,立馬給他打電話,他會飛奔而來的。

唐孜然真的把我保護得太好了,我甚至有種被他束縛住的感覺。可是我知道,他是唯一一個了解我全部事情還願意幫助我的人,所以,適當的容忍是完全有必要的,何況他並沒有害我的心思。

我萬萬沒想到,鄭霖旭竟然會來!

我們學生是先到的,老師們來得比較遲,訂的餐廳是十人一桌的規格,我們這桌只湊齊了八個人,大家都在談著待會希望哪個老師和我們一起坐。

“當然是方老師啦!她可是我們學校最美的女老師,沒有之一。”一個喜歡開玩笑的男生說,“反正都要畢業了,我不妨告訴你們,在枯燥的學醫生涯中,我一直把方醫生當做我的夢中情人,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樣才能堅持到畢業!”

這位男生的話,引得大家發笑。在笑到盡情處時,大家都尷尬的收回笑聲。

那兩個空位,在我的對面,可是突然有個人對我旁邊的男生說,“同學,換個位置可好?”

這聲音,雖然許久未聽,可是他才開口,我便能確定他是誰了。

我下意識的盯著坐在我旁邊的男生,希望他能頂住壓力別動。可是他十分歉然的朝我笑笑,便要起身了。

我搶先一步,立馬站起來說,“我和你換吧。”

他的手自然的放在我的肩膀上,“不用,你坐著就好。”

別扭、尷尬、火辣辣……這些負面情緒,令我無法擡起頭來正視他。

我立馬坐下,不著痕跡的推開他的手。

他坐到我身邊,人來得差不多了,幾個學生代表把事先準備好的致辭輪番發表了一遍,然後輔導員也說了幾句感性的話,晚餐正式開始。

我盡量自然的融入到大家的談話中,因為我想忽視身邊人給我帶來的不安。

我們開了香檳和紅酒,透明的高腳杯折射出了他的影子。他似乎滄桑了些,向來每日一剃的胡須好似很久沒有打理了,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倒是多了一份成熟的味道。

大家的被子裏都倒滿了紅酒,準備碰杯。我端起杯子,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當然,事實上壓根沒有喝到。

可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和我較真,他揚起他手中的杯子,“大家都是一口喝幹,獨獨你一口沒喝。”

我笑,“因為我不能喝酒,我想大家能理解的。”

“恩。”他的手指輕輕的彈在高腳杯上,“可是,這是最後一頓飯,不喝點,好像顯得誠意不足吧?”

這最後一頓飯,意義雙關。我和他的,我和同學們的。

我決定迅速結束這個話題,所以這時才認真的正視了他。“鄭教授,我酒品很差,喝醉了總是能做出些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來。因為這是最後一次,所以我想給大家留個端莊的形象。”

鄭霖旭輕輕一笑,他的胡子雖然不是那麽規整,可是卻有一種別樣的頹廢性.感。“難道不是因為其他的理由麽?”

他要把話題轉移到其他事情上面了?我有些緊張的盯著他,潛意識裏想逃避。

“上面理由?”

“比如,你的肚子……”

“呵。”我冷笑,一本正經的說,“我窮,沒錢,除了一個健康的身體外,再也沒有其他的了。而且我經常胃疼,喝酒會加重病情,所以,我不認為愛惜自己有錯。”

“你是挺愛惜自己的。”鄭霖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一飲而盡後,他笑著說,“剛才來的時候,我看到他了,你的護花使者。還真是寸步不離,愛得癡纏。”

大家都聽說了我和鄭霖旭之前的事情,他這麽一說,整桌的氣氛都變得詭異了。

為了逃避鄭霖旭的連環奪命招,我只好想了個蹩腳的借口,說我男朋友也為我準備了特別的驚喜,得先走一步了。

大家都不敢說話,因為鄭霖旭的臉色很不好看。我快步走出包房,打算先去廁所洗把臉冷靜冷靜再走。

可是我沒想到我才進廁所,鄭霖旭就沖進來,還把廁所門關上了。

我沒想到他會做出這麽不分場合的行為,又驚又慌的讓他出去。“你這是做什麽?這裏面說不定還有其他人!”

“我不在乎!”他說著就朝我走過來,我下意識的護住肚子,因為他的手已經向我的腹部伸過來了。

“你若是這樣,我不介意報警,讓你……”

“報吧,我無所謂,什麽都無所謂了。”

我從未見過他這種模樣,迷茫,倉惶,可是卻有一種全部豁出去的勁頭。

我知道醫術不錯的產科醫生,只需用手摸一下孕婦的肚子,就能猜出胎兒的孕周。鄭霖旭的手有意無意的想往我腹部碰,他大概就是打算做吧。

我刻意叫了一聲,可是倒黴了,洗手間裏竟然沒有別人!

我無奈的蹲在地下,一把打開他的手。“你能別碰我了麽?我只是看到你就覺得惡心。”

“可是怎麽辦,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沒法達成共識,因為我還是沒有忘記你。”他說著也蹲了下來,“我找人查過單子,也查過開單的那個人,據說他和唐孜然交情不淺。”

“你真卑鄙!”我為了表現得絕情一些,刻意咬牙切齒的說,“不就是談個戀愛分個手麽?你放不下就自己躲到墻角哭去,別來打擾別人行嗎?非要把自己搞個像個情聖,可是你知道根本沒人稀罕嗎?”

“明洺,我始終不相信你會那麽殘忍傷了我們的孩子!”鄭霖旭說著又要撲上來,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好不容易躲開。

“鄭霖旭,這社會,人流的女孩多了去了,你怎麽偏偏在這件事情上轉不過彎呢?”我用那種十分鄙視的語氣說,“我明洺沒那麽賤,懷著別人的孩子交新男朋友,若是你在真惦記,那我建議你出門往左拐,步行五百米,哪裏有酒店。說不定你能在哪裏找到真愛,一夜狂歡後還能收獲一個孩子呢!”

這話,好像真的傷到鄭霖旭的底限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滾!我鄭霖旭真是缺了心眼,才會對你抱有期望。既然你要覆仇,那就把我也算在內吧。我等著你的淩遲。”

因為相愛,才會糾纏;因為相愛,才會放狠話。

大放狠話,往往是脆弱的表現。因為知道失去的東西和歲月永遠不會再回來,所以才會奮力一搏。

就算你不愛我,那我也要你恨我。至少你恨我的時候,就會記起我。

因為即使恨,也比遺忘要強許多倍。

我想,鄭霖旭是這樣的;我,也是這樣的。

不管用何種方式,我們也要在彼此的心上,深深地烙上屬於自己的痕跡。

☆、90

一晃,實習已結束了。

因為我打算去留學,所以留院名額沒有我。孔澤學和趙子良被留院了,不過他們也都面臨著繼續深造的問題。

唐孜然幫我辦理了所有去美國的手續,直到他把兩張機票放在我面前時,我才知道他竟然也要去。

“你……?”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恩,這沒什麽奇怪的。我小學畢業後就到了美國生活,雙國籍。”

“可是……”

“我在美國有自己的公司,其實,t市的公司也是我的。”

我這才意識到,我對唐孜然的了解竟然是這麽少,少到連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我覺得,你到了陌生的國家,將會很需要人的幫助。我本來也有去美國的計劃,時間點恰好謀和,你無須有負擔。”

唐孜然是希望我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照顧,我也覺得我人生地不熟,又得迎接孩子的出生,有他的幫助定會少了許多波折。

臨走的前一天,我又一次去了墓園。到了墳前,看到了鮮花和茶水,那茶水,還是冒著熱氣的。

我立馬跑下去問守墓園的老頭,他說大概5分鐘前,上次和我一起來的男人剛好離開。

剛才是唐孜然開車載我來的,可是我並沒有遇到他,就那麽一條路……

我追出去,他的車子就那麽一晃,已經駛離開了。

唐孜然拉住我,“你現在追出去是想做什麽?可是不管你做什麽,都會讓他誤會你想和他重修舊好。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了,就讓我們安安靜靜的離開吧。”

唐孜然的話,喚回了我的理智。我收住腳步,重新爬上那段斜度不大的斜坡,來到了爸媽的墓前。

這些天,隨著出國日子的臨近,我的內心漸漸變得煩躁起來。

煩躁的原因歸結起來,有簡單的兩點。

一是劉成。雖然唐孜然了解劉成的一切動向,並找了私家偵探跟進,可是真正的戰役才剛開始。這是一場沒有硝煙但卻一定會流血的戰爭,後續會如何發展,還真的是沒有把握。

二是孩子。孩子再有4個月差不多就能生了。雖然早已做了要生下他的準備,而且也不會後悔,可是一想到將來要面對一個新生命,心裏始終沒譜。

三是學業。雖然唐孜然說美國的學校很開放,到時候找教授請個產假就行,孩子他會找人幫我雇,讓我專心學業就行。可是這心裏,始終很忐忑,現在的小孩可精明著呢,兩年後他估計就會哭著問我要爸爸了,只是這麽想著,心裏就有些瘆的慌。

四……至於四,那應該就是孩子爸了吧。我無法預知將來我會不會愛上其他人,可是至少到目前為止,他是我唯一愛過且愛著的男人……一想到以後真的不能再見,不能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氣,內心總會覺得有些仿徨。

此刻,看到了安息在一抔黃土裏的爸媽,心裏又多了一份牽掛。以後,我不能隨便抽空來看他們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孤獨……

想到這裏,眼淚最終還是流了出來……

唐孜然一直站在我身後,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便原路返回了,下坡時唐孜然扶住了我。“你爸媽一定會理解你的。”

我沒想到,方瑞竟然會找到唐孜然家來(畢業後,我便搬到了唐孜然家)。

她好像等了許久,一看到我便興沖沖的沖上來。在她揪住我領子前,她反被唐孜然揪住了手。

“放手!”方瑞咬牙切齒的說,“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狗東西!”

狗東西?!果然有方氏的罵人風格!

一見方瑞,我更是煩得很,何況她還不分青紅皂白的罵人。唐孜然作為一個大男人,自然不好罵回去,所以我挺身而出。“狗東西罵誰呢?”

方瑞卻不怒反笑,“聽說你要走了?明天要不要我去送機呀?”

“我只是小人物,哪裏驚動得起方大小姐你呢!”我走了,她便能繼續陪在鄭霖旭身邊,或許假日十日,她還能轉正吧……

方瑞下一句果然更加嘚瑟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你應該稱呼我鄭夫人了。”

“是麽?現在社會可是倡導男女平等,女人嫁了人也不用冠夫姓的。我還以為你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呢,看來你為了嫁出去,也是連尊嚴都不要了呢。”我從不知道自己也能把話說得這般刻薄,看來人只要被逼到了極致,那還真是能發掘出無數潛能呢。

“你……”方瑞氣得又要撲上來,這次唐孜然可沒客氣,直接一擋,然後她便摔了個狗吃屎。

原本還想扶她的,可是她竟然到底都還在罵,這徹底激怒了我。“方瑞,我真不知道你今天來找我所為何事?炫耀?奚落?還是落井下石?可是我覺得你應該感激我,因為是我把鄭霖旭甩了,你才能有資格來我這裏叫囂的!”

“你算什麽東西?一個貪慕虛榮的蛇蠍女人,竟然也有資格甩鄭霖旭!”方瑞急了,來個青蛙跳,就沖到我面前。

“那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重新開始?”我也不知道自己說這話的理由,是單純的想挫挫她的銳氣,還是洩露了心中所想,可是看到方瑞那驚恐的表情,心裏便感覺很爽。

“明洺,你太高估自己了!記得之前我說過的,你不能和鄭霖旭在一起的原因吧?”方瑞得意的說,“鄭霖旭可是鄭伯唯一的兒子,在大是大非上他可不會忤逆自己的爸爸的。”

我正想問方瑞是什麽理由,可是唐孜然卻攔住了我。“你先進去。”

“可是我想知道……”

“這種女人的話也能信麽?她為了得到鄭霖旭,什麽樣的損招想不出來,明洺,你記住了,以後在遇到這種女人,一定有多遠躲多遠,事後還要請先生來驅一下晦氣,再請保潔公司來清一下臟東西。”

唐孜然說得特別很平靜,似乎方瑞那能發射出毒汁的眼睛根本與我們無關似的。我也不想再和她糾纏,便進了屋。

東西已經收拾完畢,檢查了最後一遍行旅後,我便回臥室睡覺了。

房間裏沒有開燈,我也沒有睡意,只是安靜的躺在床的一角,靜靜地什麽都不想。也許是知道真的無法回頭了,所以此刻才會那麽平靜,平靜得可怕,就好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唐孜然中途來過一次,我知道他是擔心我的情緒。看到我沒哭後,他便離開了。

鄭霖旭的電話,已經被我拖進黑名單許久了。這個電話,明天離開後我便不會再用了……

這麽想著,我打開了防火墻,數著攔截了他的電話數量。

恰好300個,不多也不少,短信倒是沒有的,我們都是不喜歡發短信的人,就算在感情最火熱的時候,也頂多是多打幾個電話。

自從畢業聚餐那晚後,他便再也沒給我打過電話。我想他定是知道我要走的事情的,因為就連方瑞也知道了。

可是,他竟然真的無動於衷……

我一直希望他能開始新的生活,把我忘得一幹二凈最好,那樣即使將來他知道我生下他的孩子,他也對我造不成任何威脅。

也許是我貪心了,又或許是我太過虛偽,此刻看著空空的電話,我竟然有些不平衡。

他說愛我,他就是這樣愛我的?既然知道我要走,那他就應該來一次最後的挽留啊!就算是最土氣的在樓下給我唱情歌,或是聲淚俱下的懺悔,或者自殘……

也許他真的那麽做,我便真能一時心軟……

這麽想著,心裏竟然滋生出一些不甘心來。等到回過神來,電話已經撥出去了。

我立馬掛斷,可是他卻很快回過來,不過因為被我拉近了黑名單的關系,電話只是閃了一下後便自動掛斷了。

他好像一發不可收拾,短短幾分鐘已經打了十多個。

我思量,是我先打過去的,若是不給他個說法,恐怕他真會沖動的跑過來吧。畢竟,他住得也挺近的。

這麽想著,在他再次打過來後,我立馬回過去,幾乎是同步的,他接了起來。

“你給我打電話做什麽?”他可能是怕我掛斷吧,一接通就說。他那邊很安靜,他的呼吸卻好似有些沈重。

“打錯了。”天知道我有多激動,可是我已經習慣了偽裝,所以才能把這三個字說得特別無所謂。

“就這樣?”他好似很失望。

“恩。不然呢?”我輕輕一笑,“對了,我明天就要去美國了。”

“我知道。”

“不祝我一帆風順?”

他沈默許久,“我祝你明天飛機延誤,或者地球淪陷,宇宙爆炸……”

“你能別那麽消極麽?”他的這兩句話,竟然讓我忍不住一陣鼻酸,“我是覺得,我們都分開那麽久了,如果可以,就祝福彼此吧,等老去後,也能算是一個回憶吧。”

他好像嘆了聲氣兒,“沒你的日子,我便是行屍走肉,不需要念想了。”

他又自嘲的笑了幾聲,“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特傻?可是我知道,這是我活該,我愧對於你,有欠與你,所以這些本來就是我該承受的。只是我當初也傻,總覺得愛情會戰勝一切,甚至是上一代的仇恨。”

我不能再聽下去了,因為他好像哭了,那低沈壓抑的哭泣聲,就好像是驚雷擊打著我的心臟,令我疼痛得恨不得立馬拔腿便去找他。

“最後一句珍重,保重。”

匆匆的,我掛了電話,卻無法匆匆的,熬過這有史以來最漫長的一夜,更無法匆匆老去,以一個智者的身份,回首過去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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