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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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白從開始的欣喜到焦急最後到失落……從坐在桌前等, 到門口等, 到門外等……飯菜冷了熱,熱了冷……那人終究沒來。

程白木然的坐在小徑中,定定的盯著門口,渾身就像被人從頭澆了一桶冰水, 冷得麻木。

一顆火熱的心也漸漸失了溫度, 仿若都停止了跳動。

突然,小徑的螢花閃了幾閃, 繼而飄蕩在空中,就似地上的銀河散落在了空氣中, 場面十分壯觀唯美,可是呆坐的人不曾看一眼, 眼睛直盯盯的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眼神黯淡。

慢慢的那些散落在空中的光輝也逐漸黯淡消散了……

這從海水中摘來只能保持一天的螢花枯萎了……已經淩晨了, 光亮不在了……那小嬌包始終沒有來。

程白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動了動麻木了的雙腿, 緩緩站起, 圍視了四周,淩晨的九院靜悄悄的,連蟲鳥鳴叫聲都沒有……為了讓螢花更好看, 程白沒有讓人點燈, 此刻螢花枯萎, 整個九院黑漆漆的一片,像極了他此刻的內心,被關在一個封閉濕冷的地方, 透不進一絲的光。

外頭一直候著的仆人見他起身,打著燈籠找了過來,詢問他:“公子,咱們……”

“回去吧,把桌上的東西都倒了。”程白雙手負,木然的走了出去。

門外暗處,潘淑麟悄然註視著走出的程白。

那獸人白色的衣裳沾滿了露珠,這樣冷的天他本就穿得單薄,露水還打濕了他的衣衫……

他就這樣穿著半濕的衣裳呆滯的走著,那向來如同星辰的銀眸此刻黯淡如光……

潘淑麟方才還滿腹怨恨,可如今看他這樣……心就像把鋒利的爪子抓了一樣的疼。

他忙走了出來,身後的侍從阻攔不及,只得跺了跺腳跟上。

“白哥哥。”潘淑麟跑到了程白的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程白僵硬的轉頭看了他一眼,幹得泛起了死皮的唇來回摩擦,終是開了口。

“你怎麽還沒走?”

“那白哥哥呢?之前那麽高興,現在為何這麽失落?”潘淑麟明知故問。

程白難堪的轉開了臉,沒有回話,從潘淑麟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轉了話題道:“回去吧。”

說罷,也不待潘淑麟回話,呆滯的往前走。

潘淑麟咬牙道:“你到現在都不舍得說他一句不是嗎?他爽約了啊!他在玩弄你。”

“沒那麽嚴重。”程白深嘆了口氣,滿臉的疲倦:“許是什麽事耽擱了,何況就算他不來也是意料之中的。”

誰讓當年自己對他那般過分呢,放那小嬌包鴿子的事也不少……

他原本不知道爽約了會令人這般難受,是他以前錯了。

程白失落的往前走,任由潘淑麟再怎麽叫喚他都不再應了。

“公子,咱們回去吧,都快天亮了。”侍從見狀,上前勸道。

潘淑麟看著程白背影,垂眸想了想,搖頭道:“不,現在這個時候我更要陪在白哥哥身邊。”

說著,他往前趕了兩步,卻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回頭拉著侍從道:“我們準備的酒水是不是還在白哥哥的屋裏?”

那侍從聞言,恍然道:“完了,還擺在那桌上呢,公子……這萬一被別人發現了可怎麽得了!”

潘淑麟聞言笑了:“今晚白哥哥把所有的下人都叫到這九院中了,就算是現在,那些人都在收拾九院,怎麽可能有人發現,現在我跟他回去,正好,他也未吃什麽東西……”

侍從聞言大愕:“公子,你還要跟程小公子回……”

侍從的話還未說完,潘淑麟就已經往程白趕去了。

“白哥哥,我陪你回去。”潘淑麟柔聲寬慰,程白失落的搖頭,沒再管他。

一路走回庭院,屋裏靜悄悄的,程白微微一楞,這才想起他把所有人都帶去九院了,就連唯一留守在家中的人最後因為跟著潘淑麟也去了九院……

這寧安城都知道這院子是他程白的,也沒人敢偷拿裏邊的東西,這門大開,要不是屋裏的燈都黑著,他都以為是在歡迎他回家了……

他連哥兒都沒有,又有誰會歡迎他回家呢……

“白哥哥,我不會我的閣樓了,就每天在你這裏等你回來好不好?”

腦中閃過那小嬌包先前黏在自己身邊說得話,程白一時失神……

那時候的小嬌包真是又嬌又軟,還黏糊糊的,稍微碰一碰揉一揉都能直接粘在身上,扒都扒不下來。

哪像現在這般冷漠……

越是想起之前小嬌包的好,程白就越失落。

潘淑麟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他忙開口道:“白哥哥,我陪你進去吧,你還沒有吃東西,今日其實我做了一桌子的菜給你吃的,就在屋裏,還備有酒。”

程白眼閃了閃:“有酒?”

“嗯。”潘淑麟眼睛一亮,拉著程白進屋道:“我備得上好的好酒,等會把菜熱一下還能吃。”

一路拉著程白進入擺著飯菜和酒的屋子,卻發現酒被人喝了,連飯菜都有人動過。

潘淑麟大驚:“這……”

程白眼瞧著,扯了扯嘴角:“這屋裏的東西沒人拿,飯菜倒是有人吃,許是過路的人餓了吃的。”

他說著,朝潘淑麟道:“潘公子,你看酒也被喝光了,飯菜也被吃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吧,都快天亮……”

“嗯……”

屋裏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輕哼,似是有人睡得不安穩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嘟囔……

程白一驚,忙起身往屋裏查探而去。

卻見屋裏他的床上坐著一個未著寸縷的獸人,那人目光如炬,正狠狠的盯著外頭,眼裏的戒備與敵意很明顯。

見有人進來,他扯過一旁的被褥,將裏邊的一人遮住,那人被遮住只攏起了一個很小的小山包,看起來身板很小……

“袁恒?”程白詫異:“你怎麽在這裏?”

程白的目光掃過了袁恒的身上,那獸人一副事後的模樣,汗漬沾滿了精瘦的身軀,長發都黏在了軀體上。

“你……”程白錯愕,轉而看向那鼓起的小山包。

那人被遮的嚴實,只露出了鼻子以上的臉,他眼睛緊緊的閉著,似是極為疲倦,一點都沒有清醒的跡象,而且那人眼角帶著紅暈,一副被欺負的一塌糊塗的模樣……

那人只露出了半邊的臉,可程白還是認出了那人……

是他等了一個晚上未到的小嬌包……

程白腦子“轟”的一下,似乎有什麽斷裂了:“你……你和小嬌包……你們在我的床上……”

晚進的潘淑麟驚訝的捂住了嘴……看向了程白。

程白滿眼通紅,咬牙切齒的瞪著袁恒,兇狠得仿若要找袁恒拼命。

“他還是我的未婚哥兒!”程白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怒吼了一聲,直接化成了白狐,從袁恒撲去。

“……”袁恒眼瞧著,當即快速的披好衣裳,將床上的人連帶著被褥一起摟在懷裏跳窗而走。

程白氣紅了眼,追了上去。

潘淑麟抖著唇,拉著侍從也跟著跑了去。

袁恒抱著王金回到閣樓,這段時間閣樓裏的人大部分都被王金派去管理成衣店了,此刻回來,閣樓寂靜得很,好在在門口碰見了善伯。

袁恒焦急的上前道:“善伯,快找醫師,小哥兒好像發燒了。”

“!小公子病了!”善伯大驚,看了看袁恒懷裏的人,那人被被褥包著,面色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善伯伸手摸了摸,額頭滾燙的很,他心下驚訝,忙道:“你快抱小公子進去躺著,我這就去。”

“好。”袁恒剛走兩步,程白翻墻而入,朝著袁恒大吼:“袁恒!”

“程小公子?”善伯一楞:“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了?”程白大步跨向袁恒,一邊咬牙切齒道:“我來找人算賬的。”

善伯見程白面色不善,忙擋在了程白的面前:“程小公子,有什麽事之後再說,你腳程快些,可否幫我去找醫師,小公子發燒了。”

“!”小嬌包病了?

程白心中一揪,漫天的怒火變成了絲絲的憐惜,他瞪著袁恒片刻,拽緊了手掌,一言不發的轉身。

“……”袁恒這才重新舉步,將懷裏的人抱回了床上,為床上的人穿上衣裳。

昨晚……他失去了理智……太過了。

袁恒自責的摟著王金,王金面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卻白得滲人。

方才他與程白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可這人一點清醒的跡象都沒有。

“你這小哥兒,平時讓你多吃些補藥,你總是不聽。”雖然指責著昏迷的人,可男人眼裏的自責與擔憂藏都藏不住。

“醫師,你快去看看。”沒多久,程白拎著衣衫不整的醫師走了進來。

一進來,看見袁恒摟著王金,頓時面色就黑了。

他上前將袁恒拽起身,將醫師推了過去,拽著袁恒出了門。

袁恒面色一冷,直接伸手佛開頭,就要往裏走。

程白直接亮出了利爪,朝袁恒襲去,袁恒輕而易舉的躲開,淺色的眼瞳夾雜著不悅看著程白:“你打不過我。”

“那就試試!”程白怒,咬牙往前沖。

突然一道男聲傳來,制止了二人的動作。

“你們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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