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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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王金算是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也不知道磨蹭了多久, 王金終於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但卻睡得不怎麽安穩。

朦朧中,他似乎見到男人回來了。

王金本能的纏上了他。

嬌軟溫熱的身體突然纏了上來,袁恒身子一僵, 忙伸手扶住了那小哥兒。

那人在纏上他後,卻並沒有了後續動作,反而像睡得香甜一般,埋在他的肩窩處呼吸平穩了起來。

袁恒垂眼,低頭看了看那小哥兒,那小哥兒眼睛緊閉,纖長的睫翼安靜的貼在眼瞼上, 不似醒時那般顫躍, 下方嫩色的唇無意識的微微張著, 露出裏面些許的白瓷, 跟只小兔子似的。

袁恒柔和了目光, 他微微動了動僵直的身子, 一手小心翼翼的拖著那小哥兒的身體, 一手輕柔的將他纏在自己身上的四肢一一拿下, 將他輕柔的放在了床上, 拉過獸皮為他蓋住, 再把他露在外面的四肢放到暖和的獸皮中。

拉到左手的時候,袁恒微微一頓,那小哥兒白皙纖長的手指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似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傷了。

袁恒想起了, 剛才一回來在院中看見的那一盆放置的打濕衣物,那衣服上還沾著些血漬,鮮紅的顏色在白色的衣服上格外的醒目……

這小哥兒本就纖弱幹不得活……怎麽就洗起衣服來了呢?

袁恒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從懷裏掏出了藥泥,那傷口上本來已經上了藥泥,只不過被那小哥兒蹭掉了一大半,袁恒此刻又細細的再為他上了一遍,找了一塊幹凈的紗布,為他輕柔的包上。

許是動作有些大了,那小哥兒眼睫微微動了動,迷瞪的睜開了一個眼縫。

“恒哥哥……”他無意識的呢喃了一句,眼睛並沒有完全睜開,卻嘟著嘴湊上吧唧親了袁恒一口。

袁恒心猛得一跳,便見那小哥兒親完後撒嬌一般在自己的懷裏磨蹭,蹭得他心猿意馬。

袁恒勉強穩住了心神,拍了拍他的後腰:“你這小哥兒,怎麽這麽不會照顧自己?”

“把自己弄傷了,飯也不好好吃。”

袁恒一進屋就看見了那放在桌面上已經冷了的烤肉。

他讓籟遠帶回來的烤肉其實並不多,是按照小哥兒平時的食量準備的,可他竟然沒怎麽動過。

袁恒語氣中除了滿滿的心疼以外,還帶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些許責備。

王金敏感的察覺到了這一絲的責怪,當下委屈的聳了聳鼻子,湊上前親了親男人的下巴,糯糯的叫喚:“恒哥哥……”

“!”小哥兒的聲線仿佛是一顆甜到膩死人的蜜餞,那蜜餞扔進了男人的心湖,讓男人的整個心湖都變成了甜甜的糖水,那蜜餞下水時,還會激起的層層漣漪,讓男人心中洶湧翻滾。

男人心中一蕩,心跳得厲害,那小哥兒眼角帶著一抹紅,眼睛還是微睜著,湊上前來親近。

媚眼如絲……勾人的模樣攝人心魄,男人再也忍不住……朝那小哥兒壓去。

一夜過去。

第二天,王金醒來,呆看著天花板看了一會,腦海裏突然閃過昨夜的一幕幕。

他“嘭”的一下,整張臉都紅了。

他雖然跟袁恒已經結親很久了,二人平時也時常親密,但無論親密多少次,都帶著第一次那樣的羞澀,況且,昨夜特別的黏糊,仿佛帶著久別重逢的歡喜一般。

可實際上,他們其實也才分開一天不到而已!

王金心鼓動得厲害,渾身燥得發燙,他暗戳戳的撇頭去看旁邊,卻發現旁邊早已空了。

他的心情瞬間從雀躍低落了下來,他擡眼一看,發現屋裏已經被收拾幹凈了,屋外還晾著他昨晚的衣服。

大廳裏還蓋著他愛吃的早點。

男人一大早又出去了……王金沮喪的癟了癟嘴。

木哥兒一進門看見的這樣一副場景。

那哥兒低垂著頭站在屋裏,身形落寞孤寂,湊近了看,發現他面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委屈,仿佛被誰辜負了一樣。

水汪汪的眼睛配上因為癟嘴而微微鼓起的雙頰,就像是小動物一樣惹人憐惜。

木哥兒見狀輕笑出聲,沒忍住上手捏了一下王金的臉頰,開口道:“這恒哥剛走,阿金就想他了?”

“誰想他了!”王金梗著脖子嘴硬,臉卻紅了個徹底。

木哥兒瞧見也不點破,開口道:“恒哥跟我說了,若你醒來,讓我跟你說一聲,要好好吃飯,不準幹活。”

王金眼睛微微閃了閃,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被袁恒重新包紮了一遍,那人……還是那麽的緊張他。

王金心情大好,嘴角上揚展出了一個燦爛的笑,方才低落的模樣仿佛不是他。

木哥兒受不了一般搖了搖頭,拉著王金進屋道:“已經開始冷了,下床要穿衣服,萬一著涼了怎麽辦?”

一邊說著,木哥兒一邊拿衣服給王金,王金笑嘻嘻的穿上。

“金哥兒!”屋外傳來了叫喚聲,二人走了出去。

發現是部落裏的幾位哥兒帶著織布機,來找王金了。

“……這麽早?”王金擡眼瞧了瞧日頭,才剛剛升起,這些人也太勤奮了吧?似乎比以往還勤快。

那幾位哥兒聞言,笑道:“這天愈加的冷了,多得織點備好冬天的衣物,冬天會很冷的。”

“……”這麽說來,他和男人是不是也要備上一些?

木哥兒見王金沈思,低笑道:“你和恒哥的就別擔心了,我已經備好了,快去洗漱吃早點吧,等會冷了還得生火給你熱。”

“好,你們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王金問其他哥兒。

其他哥兒忙擺手:“我們都吃了過來的,金哥兒你快去吧。”

王金進屋,那些哥兒一邊織布,一邊聊起了天來。

“誒,昨晚你們看見首領和恒哥回部落了嗎?”一位哥兒開口問道。

其他人搖了搖頭,那人道:“我昨晚起夜的時候看見了,他們回來的特別晚,首領手上拿著好多霧果,應該是給玥哥兒準備的。”

“哇,玥哥兒好福氣呀。”

“玥哥兒福氣本來就足,畢竟是之前的第一美哥兒嘛。”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那人忙把話題拉了回來:“就是之前首領和恒哥關系不是特別好,但是昨晚一起回來的時候,我見他們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位哥兒笑著應道:“我雖然昨晚沒有看見他們回來,但是聽到我家獸人說了,首領為了給玥哥兒找果子,很多危險的地方要請恒哥去幫忙才行,這請來請去關系就緩和了很多。”

“這我也聽說了。”另一位哥兒道:“我家獸人還說,照這樣緩和下去,他們說不定還能成為兄弟呢!”

“哇,那部落就天下太平了,有首領領袖,又有恒哥遠古獸人戰力的加持,今後咱們丹睦部落還怕啥呀!獸潮來了都不怕!”

“獸潮來了,我們本來也不怕,咱們部落不是有獸神護佑,年年都能避開獸潮嗎?”

“那倒是,自從搬進了這裏,每年的獸潮都避開了,那些野獸好像故意繞開了咱們這地似的。”

“我猜是怕了恒哥,之前恒哥可是從野獸嘴下把咱們給救回來的。”

“恒哥厲害自然是不用說的,咱們部落唯一擔心的就是首領和恒哥不和,現在關系緩和真的是大大的安心了。

“我家獸人說這其實得感謝玥哥兒。”其中一位哥兒笑著道。

眾人疑惑:“這關玥哥兒什麽事呀。”

“我家獸人說玥哥兒心思縝密,心地良善,他不可能總是要求自家獸人去采能力範圍外的果子的,定是一早就打算讓恒哥跟著首領一起去,這增加了二人合作的機會,關系不就緩和了嘛,我家獸人說,這玥哥兒有當首領哥兒的樣子。”

“這麽說來,好像也對,哥兒對自家獸人的實力是清楚的,沒有哪個哥兒去經常性去要求自家獸人去采那些會危機生命危險的果子的,這玥哥兒一天內就要求了好幾樣首領采不到的果子,其中霧果最危險,還得讓兩位獸人晚上去,這定是在增加首領和恒哥合作機會,他想讓首領和恒哥和解。”

“哇,若恒哥和首領真的能和解,那可是造福部落的大事啊。”

“玥哥兒真厲害。”

“對呀,真棒,首領娶了他真的有福氣。”

“可不是,若當初恒哥娶了玥哥兒,說不定這福氣就是恒哥的了。”

“!”一直默默聽著沒說話的木哥兒聽到這話,猛然站了起來,將織布機往桌面一放,怒道:“這話怎麽說的?恒哥娶了阿金就沒有福氣了?你這還在恒哥家裏呢,阿金還在屋裏呢,你怎麽說這話!”

那哥兒好像自知說錯了話,忙捂住了嘴。

其他哥兒忙勸道:“這……這……他也是無心之言,他就是想說那玥哥兒很優秀,木哥兒別生氣,金哥兒也是好的呀。”

木哥兒怒意未消,瞪著那哥兒道:“你再說這話,就別來阿金這裏了。”

那人拍了拍自己的嘴,連連道歉。

“……”王金坐在屋裏吃早餐,門是開著的,他們的聲音並不小,方才的爭執和討論他一字不差的聽了進去。

頓時心情覆雜。

袁恒能和首領和好是好事,他為男人高興……

但是現在竟然有人覺得玥哥兒和男人在一起比他跟男人在一起要好!

男人……會不會也這樣覺得?他會不會覺得玥哥兒比他要好?

畢竟和首領關系不好一直是他最大的難題……

王金指節緊縮,狠狠的拽緊了。

王金向來是一個極度自信的人,可此刻卻沒有信心了,畢竟他做不到讓首領跟男人二人和好,可玥哥兒做到了。

也許是因為太在乎,才會在這些小事上如此敏感。

王金低落,旁邊放置的霧果,他一點想動的心思都沒有了。

整個人整天都怏怏的,木哥兒雖擔心但也不知如何勸解。

當晚,所有人散去,籟遠來接木哥兒的時候,袁恒依舊沒有回來,但是托籟遠帶給了王金一包果子和一包肉食。

王金心情不好,將東西放在桌面便不想動了,但一想到男人之前交代木哥兒的提醒,他勉強吃了一半。

他想等男人回來,可男人回來的實在太晚了,他等著等著就迷迷瞪瞪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起來,身旁沒人,屋內外都沒人,早餐又是備好在了桌上。

不久,木哥兒也來陪他了。

從木哥兒眼睛的信息中,不用問便知道,男人又是被首領邀請去狩獵了。

連續好幾天這樣。

雖然生活在一個屋裏,但王金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袁恒了,他們的時間完美的錯開了,無論王金熬夜到多晚他都等不到袁恒。

玥哥兒這段時間倒是安分,自那以後,都沒有上門來找過王金……

呵!他是不找自己了,可是他支走了自己的獸人。

王金在心裏冷笑,怒意在心中積攢,卻無法宣洩,憋屈得好像有萬只螞蟻在啃噬心臟一樣。

與此同時的是,部落裏相傳袁恒和首領的關系越來越好了,經常一起進出部落,已經形如兄弟了。

他們如此,便有人傳這都是玥哥兒的功勞,說玥哥兒是個有能力有福氣的人。

甚至還有傳言說袁恒後悔沒娶得玥哥兒……

王金得知這一切後,心是越加的沈下去了。

這天,又是一個沒有見到袁恒的早上,木哥兒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見他,王金的心徹底沈了下去,再也落不回了原處。

剛才被窩裏爬出來的身體原本還帶著被窩的暖和,可此刻王金只感覺身體冷得就像掉進了寒潭。

“他……又出去狩獵了?”王金問木哥兒。

木哥兒沈默點了點頭。

王金又問:“又是首領相邀?”

木哥兒嘆氣道:“這次是雪山上的寒繭子。”

寒繭子也是一種果子,長相似蟲繭,通體雪白,吃進嘴裏的時候就像冰凍過一樣,所以被稱為寒繭子。

雪山危險,一般獸人很少去涉足,但袁恒去過幾回,摘過那寒繭子給王金吃,王金知道雪山危險後就不讓男人去了。

男人有一段時間沒去過雪山了,可這次因為首領相邀又去了……

王金沈默了下來。

木哥兒嘆息了一聲,上前拉過王金,也不多說話,拉著直接給他穿衣服。

“他究竟想幹什麽?!”王金乖順的任由木哥兒幫他穿衣,一邊眉頭緊鎖,似是深思。

木哥兒動作一頓,自然知道王金指得“他”是誰,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現在的玥哥兒他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王金道:“現在反而像是他是恒哥哥的哥兒了。”

王金的話極酸,木哥兒聞言一楞,開口勸道:“阿金,別亂說,恒哥多稀罕你你是知道的,他每天出門前還給你備好早點,生怕你餓著渴著凍著,每次出門前都要再三叮囑我,還怕我懷孕照顧不好你,想多找一位哥兒過來,只是我堅持我行他才沒有行動,他這樣心疼你,你這話要讓恒哥聽到了他得多傷心。”

王金也知道自己說過了,可是一連好幾天見不到男人的憋悶讓他委屈至極,他摸了摸鼻子,苦澀道:“可是……我說得不對嘛,現在恒哥哥做什麽都是因為玥哥兒,玥哥兒要那果子恒哥哥就去摘,我都只能跟著玥哥兒吃一樣的了!”

“阿金。”木哥兒加重聲音喚了王金一聲,語重心長的道:“你是知道的,恒哥是為了幫首領,並非因為那玥哥兒。”

“……”王金聳了聳鼻子,眼角微紅,沒有說話。

他懂,男人是遠古獸人,帶丹睦部落回來就是為了融合部落,跟首領搞好關系是重要的一環……

他知道,他該體諒,可是……外面都在傳男人娶玥哥兒會比娶他好!

他當然知道自己該相信男人,可是玥哥兒確實幫男人解決了他最大的難題……

王金心裏像擺了一瓶極酸的酸汁,一不小心被人打翻了,那酸汁浸透了心臟的每一個角落,讓他心裏酸得直冒泡。

他恨自己不夠優秀,不能解決男人最大的難題……

木哥兒嘆息道:“阿金,再看看吧,恒哥很聰明的,若那玥哥兒真的在算計著什麽,他會知道的,他不會讓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的,若因為這些真的能讓首領和恒哥和解,那對恒哥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只要首領和恒哥真的和解了,那你和恒哥這段時間的難過也就不算白捱了,你說呢?”

“……”王金抿唇,算是默認了木哥兒的話。

首領屋外,玥哥兒正和一群哥兒有說有笑的,還拿出了果子跟大家分享。

這些都是首領采回來的,至於那些稀奇的果子,需要那人一起去采的被他另外保存了起來。

那男人為他采得果子自然只有他一人能吃。

“金哥兒這段時間面色都不太好看。”坐著的哥兒說了一聲。

玥哥兒眼閃了閃,低垂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得意。

他面色當然得不好看了,恒哥哥已經被他間接的支開了好幾天,若那瘋子正常睡覺,他們就不可能有相處的時間。

若今天計劃成功,那恒哥哥也得晚歸,首領也會晚歸,首領晚歸他就能避免和首領同/床,還能吃到恒哥哥采得果子,真是一舉多得,玥哥兒尤為得意。

要那瘋子霸占他的恒哥哥,現在是時候搶回來了。

他的恒哥哥拋下那瘋子為自己摘果子,怎麽想都愉快。

玥哥兒笑得尤為燦爛的一再請眾人吃果,這些果子太多了,再不吃就要壞了。

眾人連連道謝,又是誇讚了一番。

傍晚時分,原本計劃中應該晚歸的首領卻早早的回來了,手上還提著他要求要的寒繭子。

玥哥兒錯愕的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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