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回憶篇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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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逸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日,更不知道身邊的究竟是何人。

目不能視,耳不能聞,那人封閉了他的感知把他困在這裏,剛進來時他憤怒、暴躁,他將手頭能摸到的東西全都扔掉,手臂的傷口都是剛包紮好就崩裂。然而那人非常有耐心,每次砸完東西他都收拾掉,並且不厭其煩的為自己重新包紮傷口。房間裏如今只有一張軟塌,原先的桌椅全都被撤掉;屋子裏的裝飾也都清空;自己已經辟谷,但那人還是一日三餐的送來飯食。不論洛逸仙如何叫罵、如何勸說,那人固執的不肯為他解除禁制,於是他漸漸冷靜下來,開始考慮如何逃走。

洛逸仙慢慢摸索屋內的構造。他摸索到窗邊,窗口的風每日都不小,說明屋子應該是在樓上;他延著墻壁,慢慢摸到了門的位置,洛逸仙激動不已,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誰知出門便一腳踏空。

洛逸仙心中暗罵:這什麽破地方!出門就是樓梯!

阿陸剛走上樓梯,擡眼便見洛逸仙撲了下來,驚的心差點蹦出口中,慌忙飛身上去一把將人攬在懷裏,二人雙雙跌在地上。洛逸仙從他懷裏奮力掙脫,全然不管面前是什麽便沖了出去。撲面而來的腐臭氣息熏得洛逸仙忍不住幹嘔,接著眼下一痛,有東西帶著惡心的臭味從他臉頰擦過。而後手臂被人死死扣住,發狠的將他拽回去扔在了地上。

方才阿陸摔得暈頭轉向,不等他起身就見洛逸仙沖進了院子,院中的犽獵聞到他的氣味倏地圍上來,一只犽獵徑直撲向了他的臉,阿陸沖出去一把抓住那兇獸,見洛逸仙眼瞼之上的血痕,阿陸惱怒的捏碎了手裏的犽獵,其他的犽獵被他嚇到,紛紛縮了回去。

暴怒的阿陸抓住洛逸仙的手臂,將人狠狠甩進屋裏,他全然沒有想起自己現在的力量,洛逸仙被他摔在地上,後背撞碎了一張案幾咳出血來。阿陸慌了神,他沒想過會傷到洛逸仙,他壓抑住怒火把人扶起來,顫抖著為他擦掉嘴角的血跡。洛逸仙手藏在身後的手撚著劍訣,他能感應到凝霜出現,於是伸手接過仙劍,向阿陸刺去。

可他到底看不見也聽不見,阿陸閃躲幾下之後,就遠遠躲開不再動彈,洛逸仙感應不到他的動作,逐漸開始暴躁起來。

“滾出來!”洛逸仙怒吼著,“有種就和我打一場!縮在一邊連面都不敢露算什麽!”

一旁的阿陸在努力壓抑著自己,壓抑著自己的憤怒,還壓抑著他從未體會過的情緒,那莫名的情緒教唆著自己抓住洛逸仙,把他按在身邊,甚至想要把他撕碎……

洛逸仙感覺不到回音,便閉目定神凝霜劍脫手,操控著仙劍,主動攻擊起來。阿陸雙目赤紅,迎面而來的飛劍徹底激怒了他,他不管不顧的抓住劍身,將凝霜劍狠狠丟出屋外,把洛逸仙扛在肩上帶上了高樓,扔在了軟塌之上。

聚起的靈力被沖散,洛逸仙受了內傷,正趴在軟榻上嘔血。他脆弱的模樣刺激到阿陸,阿陸沖上去鉗住他的下巴,洛逸仙知道那人正在看著自己,於是挑釁的笑著:“殺了我啊你個慫貨!”

洛逸仙感覺到他的手一直在顫抖,便揚起聲調繼續挑釁:“不敢露面不敢說話,現在連殺了我也不敢嗎?有種就殺了我!來啊!”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他的臉上,阿陸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洛逸仙偏著腦袋直發楞,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原來你是女人嗎?不敢殺人只敢打耳光?”而後他用力向前一踹,阿陸利落閃開,他自己倒一擊落空,從軟塌上摔了下來,洛逸仙發了狠的沖著略微有風的方向攻擊。

阿陸單手扼住他咽喉將人按回軟塌,窒息感越來越強,洛逸仙坦然的閉上眼睛。

不對……不是這樣的……心中的聲音告訴他,不是這個樣子,他沒有想要殺死少爺,他不是要殺死他。可他想做什麽……他到底想要什麽?窒息讓洛逸仙面色漲紅,染血的嘴唇開始發青,阿陸驟然清醒松開手,猛躥進去的空氣,嗆的洛逸仙咳出了眼淚。

阿陸伸手為他抹去眼角沁出的淚水,喃喃自語說著對不起,卻忘了他此刻什麽也聽不見。窒息後眩暈讓洛逸仙無力思考,躺在軟榻上喘息著,那人為他擦著眼淚,為他擦著嘴角的血跡。他動作越是溫柔謹慎,洛逸仙越是憤恨惱怒,溫柔的囚禁是恥辱,他寧願在鏖戰中死去,也不願忍受這樣的折辱。

松鳴山松鳴劍派

孩子們一天天長成,提醒著時間過得飛快,孩子們之間的小動作,終究還是被孤月華發現了。

戎越耷拉著腦袋,帶著一幫弟子,站在孤月華面前不敢吱聲,孤月華嚴肅問他:“莫玄去哪了?”

戎越搖搖頭,委委屈屈的說:“我不知道。”

孤月華微怒,“說實話!”

戎越帶著哭腔說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早就不跟我們一起練武,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孤月華長嘆一聲,他自責自己整日操心門派的事,反倒忽略了自己身邊,居然發生了欺淩的事情,還是自己兩個親傳的弟子。

孤月華擺擺手讓其他人退下,只留了戎越下來,他嚴肅的問:“你來松鳴山多久了。”

“徒兒四歲進山門,今年已經六年了。”戎越規矩的回答。

孤月華對他說:“六年裏為師教過你些什麽?”

“師尊一直盡心教導徒兒,習文學武,待人處事,盡職責盡責。”

孤月華冷聲道:“那你如今這仗勢欺人也是我教你的?”

戎越驚恐擡起頭,就聽孤月華說:“看來是我這個師尊做的不夠好,你在我門下並沒學到好的東西,不如另擇良師再去學習吧!”

“師尊!”戎越哭著跪下來,“師尊我錯了!我不該欺負莫玄!師尊您別不要我!”

孤月華心知莫玄的性子本就不合群,正好戎越又不喜歡他,於是就順勢隨他心意遠離大家自己呆著,倒是反手坑了這單純的戎越。看著孩子哭得涕泗橫流,孤月華走上前把他拉起來。

“你們平日裏怎麽吵鬧都是小事,而你聯合眾人欺淩就是做錯了!”孤月華嚴肅的告訴他,“你不喜歡就不行,還仗著自己的身份,帶著夥伴一起孤立他!”

戎越抽抽搭搭的說:“師尊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師尊您別不要我!”

“你現在知道錯了,可你已經給別人做了個好例子,下回大家都可以學你,聯合夥伴們去欺壓別人,把他們不喜歡的也都趕走!”孤月華厲聲道,“你可有想過被你欺負的孩子怎麽想?若他不是莫玄呢?倘若他軟弱點,又或者是個姑娘呢?你有沒想過他們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你們把他趕出去,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萬一有危險怎麽辦?好,就算不出事,你就沒想過他會害怕,會難過,會怨恨嗎?”

畢竟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孩子,孤月華知道戎越沒有那麽多的壞心思,但不論如何到底是他做錯在先,孤月華替他擦掉眼淚,對他說道:“我可以不趕你走,從今天起你和你那幫夥伴課程都停下來,由你帶領著去清理圖書和兵器庫。你,從今天起每晚給我去武宗正殿跪一個時辰,等到什麽時候莫玄說不怪你了你才不用跪,聽見了嗎?”

戎越哭著點頭說知道了。

孤月華讓他離開,自己則去了松鳴山中找人。

莫玄剛練完一套劍法,邊收劍邊朗聲說著:“半年前你就在看我,我換了幾個地方你一直跟著,今天還不打算現身嗎?”

松林寂靜無聲,莫玄無所謂的聳聳肩:“算了,看樣子你還不想出來見我,明天我打算再換個地方,你還要來找我嗎?”

一身藍衣的魔恪走出松林,面無表情的問他:“你好像很想見我?”

“也沒什麽,就是想問你是不是來殺我的。”莫玄對他微微一笑,“小叔叔。”

魔恪搖了搖頭:“我答應過你母親留你一條命,既是我放你出來的,我便不會殺你。”

“哦~”莫玄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個孩子能逃出重兵把守的魔界,原來是小叔叔幫忙啊!”

魔恪忍不住皺眉:“你……變了?”

莫玄笑的燦爛:“長大了不是!”

不是,比起之前死氣沈沈的樣子,如今的他恣意張揚,愛說愛玩笑,全然不是之前的樣子。

看他的樣子,莫玄好心提醒:“這裏是松鳴劍派腳下,你一個純血的魔界貴族,就這麽隨意就出現不怕被發現?”

莫玄是獸族和魔族的混血,血統不純且年幼,所以魔氣並不重。魔恪搖了搖頭:“我自有辦法。”莫玄聳聳肩不置可否。

“莫玄!”

孤月華的聲音傳來,魔恪神色一凜,眼神不善的看向莫玄,莫玄搖搖頭:“真不是我叫來的,不過我勸你不要沖動,我師尊可是修真界的大宗師,你占不到便宜的。”

魔恪戒備的望向松林盡頭,眼見一身皓白衣衫閃過,那人從小路盡頭走了過來。

魔恪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天人之姿,一身的白衣的那人仿若仙人,微抿的薄唇,微揚的眼角,無可挑剔的俊美面容,黑發隨意綁束在腦後,額前有幾縷發絲垂下,襯得他越發的溫潤柔和。

他眉間若有似無的愁緒,在看到莫玄之後消散,只見他嘴角微揚,帶著笑意說道:“跑的那麽遠,我都找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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