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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罅隙與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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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魏裳楚是沐國貴客,所以皇爺所住驛站布局風格也別有一番味道,花草魚蟲,山山水水精致地可怕,魏千羌來此之後倒像是閑著了。

魏千羌來了以後,魏裳楚自動把主院讓出,讓她的皇姐入住,庭院中有一方亭臺,亭中地上鋪滿了毛毯,魏千羌一般在其中左右對弈,自顧自下棋便能消耗幾個時辰的閑暇時光。

魏裳楚走進庭院中,就看見她皇姐裹著狐裘,這般模樣,悠然自得地一點兒都不像個正經女帝。

魏千羌見她走過來,擡起頭沖她笑了笑,“我來以前,裳楚在太京城也像我一樣悠閑?”

魏裳楚坐到桌旁答道:“托皇姐的福,這裏的人敬畏我的身份,打不過我們只能和我們交好,故而我在這裏也沒有遇到多大的麻煩。”

兩國鬥爭,沐國時時被北魏欺壓,若不是國力衰微,也斷然不會讓敵國皇爺高枕無憂地住在太京城中,官員奉承巴結這位魏皇爺的更不在少數。魏裳楚接著說道:“不瞞皇姐,這裏的人和我走時候一樣,依然沒有半點骨氣。”魏裳楚面容俊美,說這話的時候雙眉一挑,嘴角噙著無盡嘲諷。

“沈清爵倒是個放肆的主,只可惜她身上的條條框框太多,要不然也有我和皇姐頭疼的地方。”提到沈清爵,魏千羌一灘死水的面上才有些許微瀾,女帝開口道,“沒事,蕭泰涼蠢啊,沈清爵偏偏又敬重這位老師,這麽一說,她也挺蠢的。我聽人說城外關著一批流民,這又不是洪水猛獸,太京城應該胸懷博大接納她的子民,你找個機會把他們放進來吧。”

“那皇姐先下,裳楚告退。”

魏千羌點了點頭,沒有擡頭再看走出院落的魏裳楚一眼。

出了院門,沐有韻胸抱一披風,給走出來的魏裳楚披上。沐有韻披著狐裘帶著兜帽,帽上一圈白毛領,把她清雅端莊的面容襯地晶瑩剔透,她給魏裳楚披衣服的時候與她站的很近,所以這張剔透的臉近在咫尺,魏裳楚心裏一動,攬著沐有韻的腰的腰一把把她帶入懷中,低下頭尋著對方紅唇輕咬摩擦了好一陣,直到沐有韻耳廓微紅才放開她。

沐有韻胸口微微起伏:“還在外面,讓人看到怎麽辦?”接著擡起手,好似用力地捶了魏裳楚胸口。

魏裳楚很快捏住她綿軟無力的手腕,更湊近了臉盯著她,“看到了便看到了,我看誰敢說不,或者說——”魏裳楚攬著沐有韻腰的右手更用力一攬,兩人一剎那貼的更近,“沒有外人的時候,韻兒便期望我這般對你麽?”

不等沐有韻瞪她,魏裳楚自己放開了她,兩人身體拉開一段距離,微微的冷風把先前留著魏皇爺衣服上的溫香軟玉吹地一幹二凈,“近日太京城中會有不太平,你身體弱,閑著無事千萬不要出門,若是悶可以在驛站附近隨意走動,也可以讓丫鬟們為你做事,只是不要一個人去那些街市上,你好生安分著,我盡早回來陪你,現下我有事情將要出去一趟,你乖乖等我回來。”

魏裳楚伸手替沐有韻整了整剛才一番耳鬢廝磨後有些亂的衣領,整完又捏了捏她的微紅的臉蛋,這才離去。

沐有韻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某頭慢慢蹙了起來。

快步踱步回房,沐有韻在書桌前拿起一張紙,提筆寫了幾個字,又把這張紙折疊幾下放入袖中,過了一會兒狀似隨意地出了房門。驛站外圍皆是高墻,又有巡邏的侍衛徘徊,庭院很深,住進來沒有魏裳楚的允許的話,基本上是與世隔絕。今天許是魏裳楚吩咐過,這些侍衛們知道她與魏皇爺的關系,見她走出驛站大門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還向她行禮問好。

“夫人上何處去?皇爺吩咐過,要我等務必保證夫人的安全。”

“我去街邊買些小食,院裏頭太悶,就在對面。”沐有韻一笑,指了指街對面的幾個小商販,“你可以看到我的,若是不放心可以搜搜我的身子,也可以跟著我。”

聽她這麽一說,攔下她的侍衛首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看著沐有韻清麗動人的容顏,想著皇爺和這個女人關系密切,他怎麽也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疏忽讓沐有韻以為皇爺懷疑她,讓二人心生罅隙,吃苦頭的不還是自己?

“夫人說笑了,卑職不過是聽皇爺吩咐,怕夫人一個人去出門不安全,此刻夫人要出去買些吃食,我又怎好跟著您壞了您的安分,夫人請便。”

沐有韻點點頭,“有勞了。”

她走過長街,回頭看那個侍衛果然沒有盯著她看,只是時不時瞅她一眼,看到她沒有脫離自己視線便不再動作。她知道魏裳楚懷疑她,怕她走掉,縱然是那次上元佳節她有要事在身,不得不脫身離去,也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在原地等她。沐有韻嘆了口氣,她身如浮萍,又不願去滿武州再去做舊楚人們的皇後,早已無處可去。

再說了,魏裳楚在這裏,她沐有韻又能往哪裏去?

街邊有個小酒肆,酒肆附近有小販賣冰糖葫蘆和一些自家做的食物,這裏雖然不是人口繁密的城區,但依然有小販,加上又住了魏國人進來,所以此處有賣東西的小販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沐有韻走到一個蹲著的小販面前,輕聲問:“綠豆糕怎麽賣?”

小販一看來了客人,忙站起身在衣擺上擦了擦手,從小木桌下拿出早已包紮完好的綠豆糕,十文錢一包,夫人要麽?”

“我要兩包。”沐有韻從袖中拿出幾塊散碎銀子,把銀子墊在寫好的紙上面,一並給了小販,小販面無異色,接過銀錢,把兩包油紙包著的綠豆糕遞給她。沐有韻擺了擺手,沒有拿找零,便繼續去下一個小販那裏賣東西了。

“這是哪家夫人,怎麽沒有見過?”

“甭管是哪家夫人,還能給你小子知道了?從驛站裏出來的,咱們得罪不起,別盯著看,萬一是哪個權貴的夫人,還不得挖了你小子的眼!”

沐有韻沒理會這些閑言碎語,又買了一些東西沒有多做停留便重新回到驛站。

侍衛見她安分如常,不免想得虧自己沒有攔下她搜查,否則給皇爺知道了怪罪自己唐突了夫人,倒黴的還是他自己。

小販賺了銀子,又怕無再多生意,便早早收了攤離去了。

因為連家父子隱瞞了城外流民一事,近日並沒有太多覆雜嚴肅的政務,沈清爵下了朝,想起朝上洛公公對自己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叫跟著她的太監宮女們退下,一個人轉悠到了大殿附近的小花園中。

花園中養著一叢白梅花,枝頭上壓著新雪,沈清爵難得喜歡,擡起袖袍下掩著的手,掐下一枝白梅放到鼻尖嗅了嗅,新雪給梅香添了幾分清冽,沈清爵心裏歡喜,剛準備用指尖拂去新雪,就聽到身後有人喚她:“將軍”

沈清爵回身,果不其然,是洛公公。

她先抱拳,“洛公公”

洛公公連忙回禮:“將軍好興致。”

沈清爵說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難得尋覓得到美好的東西,只是我貿然折下來倒是唐突了這片梅林。公公找我有事,但說無妨。”

洛公公:“將軍是聰明人,奴才也不說暗話,陛下近日已經得知城外有一批難民,而您派兵堵著不讓他們進城門,奴才知道這其中必有蹊蹺,可是陛下卻不知,以為將軍是一時興起便派兵圍了這些難民,陛下嘴上沒說什麽,只不過奴才跟了陛下這麽多年卻也知道,他心裏頭是有些不悅的。”

沈清爵略一沈吟,“有勞公公告訴我了,師傅若不喜歡,我把那一千駐軍撤了便是,此事是我唐突,還得虧了公公提點。”

洛公公答道,“將軍客氣了,此番風景正好,老奴就不打擾了,先退下了。”

沈清爵抱拳,“請。”

洛公公走後,沈清爵手裏依舊捏著這一枝梅花,她長身立在這片白梅林裏,眉鋒聚起,低頭又嗅了嗅,直把遠處的宮女看地眼睛發直。

“這是哪位大臣,怎地在宮裏沒見過,卻有這般氣度?”

“小翠你可別想了,這是沈將軍,不常在宮裏走動,你又身份低微,肯定認不得。”

這兩個宮女立馬悄悄離去,怕擾了沈清爵清靜又被怪罪下來。

沈清爵沖她們離去的方向漫不經心望了一眼,先前兩個宮女的對話已經一字不落進了她的耳朵。果然進了這太京城的皇宮,也只有這白梅花沒有染上濁氣,她本以為蕭泰涼與她的之間並無需多言,只可惜她小瞧了帝王心事,這才不到一年,她與蕭泰涼師徒之間就已經有了罅隙了麽?

宮闈重重,現在不由得她不小心了。

沈清爵出了花園,一路提著這枝梅花回了將軍府。

“今天沒有去城外?”謝冰媛赤腳站在暖閣的地毯上,身上穿著昨日沈清爵留下的白蟒袍,因著有些寬松的緣故,看起來有些寬大,兩人一同穿著白蟒袍,沈清爵清冽俊秀,謝冰媛卻是風情萬種,白嫩的小腿與胳膊被寬松的蟒袍隱約罩著,此情此景若是被官員看到,不免又引人詬病,遭人唾罵了。

沈清爵一進門看到這番風光,捏著白梅花目瞪口呆。

蟒袍之下,不敢想象,沈清爵回過神來心想,總算知道紅顏禍水為何物了。

“嗯,陛下似乎不滿意我的動作,我今日沒有去,那邊的事情就暫時交給靖翔和卷雲了。”

謝冰媛點點頭,放下書卷走上來為她脫下披風,把披風搭在手上的時候,她站的離沈清爵有些近。沈清爵眉毛一挑,一把把她抱了個滿懷。

“大白天的,做什麽。”謝冰媛嗔她一眼,“先前有人找過你,你不在,那個人說是與有韻有關的事情,你回來便去看看罷。”

沈清爵眉頭輕蹙,略微低頭看著懷裏人冰雕一般的容顏,問道:“你便是這般見他的?”看起來有些介意。

“怎麽會,我跟你說什麽,你卻說什麽呢?”謝冰媛看著沈清爵依舊抱著她不放,心跳也逐漸快了起來,又看沈清爵眉頭蹙起有些糾結,忙解釋道:“不是,我在外面自然衣冠整齊,來了書房見地龍有些熱,這才脫了衣服隨意披了件你的蟒袍。”

沈清爵聽到這裏,眉頭才放開,她仍然是露著謝冰媛沒動,只是擡起手慢慢地把有些萎了的白梅花插進了謝冰媛如練的長發裏。

“嗯,不錯,白梅見了你都謝了。”

謝冰媛眼波一橫,直看的沈清爵心頭一跳,“胡言亂語什麽。快去做正經事。”

謝冰媛從她懷裏掙脫,伸手摘下不在新鮮的白梅拿在手裏擺動,坐到一旁繼續看書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冰媛:蟒袍勾引.jpg

經鑒定,沈將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是為大丈夫。

【本作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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