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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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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碎的紙屑,她知道,拓跋瑾萱每次生氣的時候,不是射箭就是將紙撕碎扔的滿地都是。

慕容伶霜打開桌上的食盒,端了一盤點心放到拓跋瑾萱跟前“你不是最喜歡素問伯母做的點心了,這可是伯母晌午才派人送來的。”

拓跋瑾萱看也不看一眼,只轉過身去看向別處。

“怎麽,跟我生氣了?”

拓跋瑾萱沒好氣的說道“誰跟你生氣了。”

“那為何悶悶不樂的,皇上不理臣妾了?”

“朕日理萬機累得很,懶得理你。”拓跋瑾萱一邊說一邊翻了個身。

慕容伶霜笑道“還說是堂堂的一國之君呢,竟然如此小氣,為了這點小事就不理臣妾了。還在這裏耍小孩子脾氣,扔的滿地都是紙屑,傳出去豈不是要讓人笑話死了。”

“朕是皇上,誰敢笑我,我砍了他的腦袋!”

“那若取笑皇上的是臣妾自己呢?皇上又該如何?”

“你!你真是氣死我了!”拓跋瑾萱抓起一旁的宣紙就要撕個粉碎,慕容伶霜攬過對方的腰“萱兒可否告訴我為何如此生氣?”

“我已經說了,要賜死周采蓮,可你也不問問我的意思,就說什麽皇上仁德寬厚免其死罪打入冷宮之類的。還不等我發話同意呢,那群侍衛就把人都押走了。整個宮中上下都知道皇上怕老婆,現在可好了,你說什麽他們就做什麽,也不問問我的意見,我如今好歹也是個一國之君啊,這樣豈不是很沒面子!”

“是啊,臣妾還真是罪該萬死,讓皇上落得一個懼內的名聲,這可真真是臣妾的不是了,難怪皇上會如此動怒呢。”

拓跋瑾萱咂了咂嘴,“不過……當然也不全是因為這個。只是周采蓮想要殺你,你還把她留在宮中,你怎麽能這麽婦人之仁呢。”

“如今蓮貴妃已經被關在了冷宮,你還指望她能興風作浪不成。”

“她如今已經是喪心病狂了,根本就不會知道悔改,當日她拉攏群臣,讓我廢後,我已經饒過她一次了。可她如今更是變本加厲,還差點要了你的命,再說她又不是第一次想殺你了,你當初被困在周國的時候她就已經買兇在埋伏在路上,等著你回國的途中將你殺害。這種蛇蠍之人又怎麽能在留在世上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偷偷的去冷宮見過她。不過不管你怎麽說,朕是絕對不會再放她出來的!”

“皇上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耍小孩子脾氣呢。當日你能夠集結番旗國所占領土上的戰蠑國百姓起義,蓮貴妃的可是功不可沒,若是沒有蓮貴妃只身犯險,只怕那件事也沒這麽容易成事。你如今一統天下,高枕無憂了,可怎麽因為這點小事就忘了昔日共患難的妻子了。若是傳了出去,天下人豈不會說皇上忘恩負義了。”

“就算她以前立過再大的功,可如今她要害死朕的皇後也是罪無可恕。什麽功都抵不了這彌天大過!你還把她留在冷宮,難道你想等著她東山再起,再故技重施啊。天下都是朕的,朕想殺誰就殺誰,誰敢笑話朕,朕就誅他九族。”

見拓跋瑾萱這模樣,慕容伶霜撲哧笑了出來,“這麽說倒是臣妾錯怪皇上的一番好意了?可皇上若是為了臣妾做出如此不妥之舉,那天下人豈不是要將臣妾比作禍國的奸妃了。你那天下百姓又豈能容我?外面本就風言風語的說皇上懼內,今日臣妾之舉再落得一個後宮幹政的名聲,皇上又為了臣妾做出不仁之舉,只怕日後就快有大臣上書再來彈劾本宮要皇上廢後了。我還以為萱兒是多愛我呢,原來也不過是想置我於不仁不義。難不成皇上真的是嫌我人老珠黃,想廢了我,另立新後。”慕容伶霜裝出一副生氣的表情,也不再理會拓跋瑾萱。

拓跋瑾萱急忙賠笑著說道“霜兒,你這是說哪裏的話呢。我怎麽會有那種想法呢。”

慕容伶霜說道“可是除此之外臣妾還真想不到更好的解釋了。”

“霜兒,我做這麽多也不過是為了你,只要是你提出的,不管是什麽我都會答應你的。可是,畢竟采蓮三番五次的想要加害於你,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將她打入冷宮。難道你沒聽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嗎?我們與周國交戰的時候采蓮拉攏了不少朝臣,你還以為她是當年那個手無寸鐵的伶人嗎?采蓮的手段遠遠比你想象的要恨的多。我寧可背上一個忘恩負義的罵名也不放了周采蓮,這都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我鋌而走險做了這麽多,不過就是為了能夠與你白頭偕老,我又怎麽會嫌棄你人老珠黃呢。就算你有一天真的人老珠黃了,可在我眼裏你還是和十六歲那年一樣,一顰一笑就足以讓我魂牽夢繞。”

☆、七十一章

一連過了幾日,拓跋瑾萱也不曾過問周采蓮的事情,慕容伶霜只說了兩次還惹得拓跋瑾萱暴跳如雷。

周采蓮日盼夜盼的也等不到拓跋瑾萱,之前對慕容伶霜還心存感激,此時竟覺得那日慕容伶霜根本就沒安什麽好心,而是來向自己耀武揚威來了。周采蓮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扔在了地上,“慕容伶霜,不用你假仁假義的裝好人,若不是你,皇上又豈能對我如此冷漠!拓跋瑾萱,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啟稟皇上,蓮貴妃派人傳話,求見皇上。”

拓跋瑾萱頭也沒擡,只皺著眉說道“沒看見朕在下棋嗎!誰都不見!”

祿祥低著頭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之後,拓跋瑾萱看了眼一旁的沙漏,手中落下一子,“不行不行!”又將棋子拿了回來,慕容伶霜笑道“想不到堂堂的一國之君還會出爾反爾!”

拓跋瑾萱笑了笑,將棋子又下在了另一處,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在霜兒面前我才不是什麽一國之君呢,我只不過是個潑皮耍賴的小丫頭,是不是啊伶霜姐姐!”

“啟稟皇上!”祿祥又在門外求見。

“何事?進來吧。”

祿祥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拓跋瑾萱,“蓮貴妃又派人來通傳,說是有要緊的事要見皇上……”

拓跋瑾萱一氣之下將棋盤掀翻,“朕想好好的下個棋都不行!”

慕容伶霜使了個眼色,祿祥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采蓮若是想見你,你見了就是,何必如此大動肝火呢。”

“朕倒是小瞧她了,接二連三的惹出來這麽多麻煩,一會兒背地裏賄賂群臣要朕廢後,一會兒又暗地下毒想害死你,如今到了冷宮裏還是不死心。”

“瞧你,都這麽大的人了,還是這副牛脾氣!”

“還說我呢,這都是你惹出來的好事!若不是你當日斥責我,我又豈會納她為妃,惹出這麽多事端來!”

“如今倒搶白起我來了!”

拓跋瑾萱只抱著對方狠狠的一吻,“申時秦北還要來禦書房與我商議要事,等晚上回來我定要好好的懲罰你!”

秦北說道“皇上,如今番旗國與邊陲小國修訂盟書,已經有十餘個邊陲小國都被番旗國拉攏,只怕此舉對咱們戰蠑國不利。更何況番旗國從來就不懂什麽叫做安分守己,只怕此舉根本就是另有所圖。”

“當年番旗國與周國共同攻打我拓跋家江山,害我一朝亡國,此仇朕又豈能拋諸腦後,只不過是一直都找不到一個適合的時機出兵。”

“啟稟皇上!”祿祥走進來將一個錦盒呈給了拓跋瑾萱,“蓮貴妃派人送來了一個錦盒,說是皇上見了就會明白。”

拓跋瑾萱心想這周采蓮還真是難纏,沒完沒了的煩死了,可打開錦盒,不禁身體一顫,頓時變了臉色,眉頭蹙在一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像是驚訝,卻又帶著些許的慌亂。當然這一切都被秦北看在了眼裏,也是十分好奇那錦盒中到底是什麽東西。拓跋瑾萱握了握拳頭,隨後將錦盒放在了桌上又繼續與秦北討論對付番旗國的事。

秦北走後拓跋瑾萱就步履匆忙的去了冷宮。

“那玉佩從何而來?”

周采蓮笑道“當日你從礦場救出我之後,我在客棧的床上撿到的。難怪皇上總是與我刻意疏遠,原來皇上根本就不是皇上。”

“玉佩現在在哪?”拓跋瑾萱問道。

周采蓮冷笑,“我若是將玉佩交給皇上,那豈不是等同少了一道護身符了。”

“你想怎麽樣。”

“我要做皇後!”

“你休想!我的皇後,只有慕容伶霜一人。”

周采蓮眉毛一挑,笑道“好啊,既然我做不成皇後,那就誰都別想做這皇後。只要你拓跋瑾萱不再是皇上,她慕容伶霜自然也就不再是皇後了。”

“周采蓮你不要太過分了,別以為朕真的不會殺你!”

周采蓮似是算準了拓跋瑾萱下不去手,直接將桌上的利刃交給拓跋瑾萱,“那皇上倒是動手啊!”

拓跋瑾萱握著手中的匕首,到底還是不忍心下手,最後將匕首仍在地上,怒氣沖天的轉身離開。

秦北入夜潛入禦書房。在奏折下面找到了白天看見的錦盒,錦盒裏面躺著一張白紙,上面印著一個麒麟圖案,看起來像是從玉佩上直接印下來的。

這玉佩秦北是見過的,當年長公主酒醉之時,秦北扶其會寢宮曾見長公主脖頸之處露出一塊這樣的玉佩來,眾所周知的長公主和拓跋錦隆分別有一塊麒麟和雕龍的玉佩。

白天皇上看見這玉佩時的神情除了震驚似乎還有驚慌,這玉佩一定是威脅到了皇上什麽,如果他真的是拓跋錦隆那他根本就沒有什麽好忌憚的,除非……長公主根本就沒有死,當日找到的屍體真的是拓跋錦隆。秦北一時間悲喜交加,“原來我沒有猜錯,她真的是長公主……”但眼中又閃過一絲殺氣,“只要有我秦北,就絕對沒有人可以威脅長公主!”長公主沒死,但是此刻的心情卻又和自己想象中的相差甚遠,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激動或者是興奮,或許此時在秦北的心裏自己與拓跋瑾萱真的只是君臣而已了,而自己要守護的也不過只是當年的那份情感。

拓跋瑾萱一夜都在想,到底要不要殺掉周采蓮,正如慕容伶霜當日所說,周采蓮對自己有恩,若是殺了她的確有些不忍心,可若是不殺她,那便是對自己的威脅。更何況那玉佩還不知現在何處,自己又不能大張旗鼓的尋找玉佩的下落。或者除了周采蓮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此事,如果自己殺了周采蓮,又會不會有她的同黨將此事宣揚出去。

第二日一早,拓跋瑾萱在銅鏡前照了照,笑道“還是我的霜兒姐姐梳理的發髻最好看了!”

“啟稟皇上!”祿祥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皇上,昨日夜裏蓮貴妃懸梁自盡身亡……”

“蓮貴妃自盡身亡?”拓跋瑾萱和慕容伶霜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拓跋瑾萱只覺此事蹊蹺,昨日剛送過那玉佩給自己,怎麽會夜裏就自盡身亡了呢。

慕容伶霜也是覺得奇怪,“蓮貴妃一直在等著皇上開恩放其離開冷宮,又怎能無緣無故的自盡呢。”慕容伶霜只覺得自打昨日拓跋瑾萱回來便神情古怪,隱約覺得像是發生了什麽事,不禁對拓跋瑾萱懷疑起來,只小聲問道“莫非采蓮的死和你有關?”

“霜兒,你不會懷疑我殺了采蓮吧?”拓跋瑾萱皺眉說道“我昨日確實對采蓮起了殺意,但我並非那心狠手辣之人,又豈能真的下去手。”

“你對采蓮起了殺意?”

拓跋瑾萱小聲說道“原來采蓮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當日我丟了麒麟玉佩,是被采蓮撿了去,她昨日竟然用那玉佩來威脅我,所以……”

“可采蓮久居深宮,如果不是你,那又會是誰殺了她呢,難道真的是自盡?”

拓跋瑾萱也想知道周采蓮到底是自盡還是被人謀殺,但眼看早朝時間到了,拓跋瑾萱只得先去了宣政殿,一邊走一邊詢問祿祥冷宮那邊的情況,“昨夜可有什麽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聽冷宮的宮人說,蓮貴妃昨夜如往常一樣,戌時過半便熄了燈,也並不覺得有何異常,今天天還沒亮,宮人們去給娘娘屋中換檀香,就看見蓮貴妃已經懸梁自盡。”

早朝上,拓跋瑾萱一直想著周采蓮的事情,只覺此事一定不是自盡那麽簡單,可周采蓮身居宮中,也想不出會有什麽人想要加害與她,若真的有人想要殺她,只怕除了自己拓跋瑾萱也想不到其他人了。拓跋瑾萱無意間看到了秦北,突然心頭一震,想起了當年鎮南王世子夜裏被殺一事。

拓跋瑾萱此時也聽不進大臣們在說什麽,只草草的退了朝,“秦大人,朕有些事要與你商議。”

兩人走在禦花園裏,秦北跟在拓跋瑾萱身後,問道“不知皇上要微臣留下有何要事呢?”

“秦大人可還記得當年鎮南王世子在夜裏被人暗殺一事?”

“當年鎮南王世子眼看與長公主大婚在即,卻在煙花巷裏被人暗殺,此事轟動京城,微臣當然記得。”

“秦大人覺得鎮南王世子為何會死呢?”

秦北說道“鎮南王世子驕奢淫逸,終日流連煙花之所,許是動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惹了什麽人所以不得不死。”

“那秦大人覺得此人可該死?”拓跋瑾萱似乎有些確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那人到底是否該死,微臣不知道。不過在微臣心裏,所有威脅到長公主的人,都不可以活!所有威脅到長公主的物件,也不可留在世上!”

拓跋瑾萱聽了這話更加確定心中的想法了,秦北又說道“微臣以為,皇上的東西還是皇上自己處理比較妥當。時辰不早,微臣先行告退。”

拓跋瑾萱並未明白秦北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回到禦書房的時候卻發現昨日周采蓮送來的錦盒裏安靜的躺著自己的那塊麒麟玉佩。可心中卻又犯了帝王的通病——猜忌。心想,秦北是遼親王遺孤,我二人本應是仇人,可他……周采蓮可以威脅我,秦北又何嘗不會呢。

☆、七十二章

番旗國半年來籠絡十餘個邊陲小國,簽訂盟書,拓跋瑾萱若是坐視不理,只會讓番旗國變成自己的大威脅,恰巧此時番旗國又在領土有越界舉動,拓跋瑾萱便以此為由,派秦北和羅遮天攻打番旗國。

“皇上,您要的東西來了。”祿祥進來將一摞卷宗放在拓跋瑾萱桌案上。

拓跋瑾萱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是二十年前的卷宗。

“遼親王當年兵敗之後滿門抄斬,族譜上記載的全都被殺,法場上也都核對過,沒有漏掉的,那秦北又會是誰呢?”拓跋瑾萱累的腰酸背痛,逐個核對上面的名字,卻沒有一個與秦北年齡相符的。

拓跋瑾萱只得找來了魏大人,魏大人歷經三朝,又是朝中重臣,想必也應該對遼親王一案有些了解吧。

“魏大人,你可還記得二十幾年前因叛亂滿門抄斬的遼親王?”

“遼親王當年位高權重,也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子嗣後裔,此人囂張跋扈,先皇剛剛登基之時,此人在朝中權傾朝野,仗著手中兵權更有取而代之的意思。此等逆臣微臣當然記得。”

“那魏大人可還記得遼親王有子嗣多少?”

“錄入族譜的子嗣共有十一人。”

拓跋瑾萱將族譜和卷宗遞給魏大人,“這是當年關於遼親王一族抄斬的卷宗,魏大人你看是否有遺漏的什麽人呢。”

魏大人把卷宗看了個遍,又與族譜核對,“皇上,族譜上的十一個子嗣全部伏法,不在族譜的還有六個女兒,也都記錄在卷宗之內。”

“這麽說遼親王是沒有後代在世了?”

魏大人先是點了點頭,後來盯著卷宗上的文字看了半天,又說“不對,如果微臣沒記錯……遼親王當年應該還有一個小女兒。”

“女兒?”

“聽說是遼親王與府上丫鬟所生,因其母身份卑微,所以外人很少知道,微臣也只是聽說而已。”

拓跋瑾萱心想這秦北到底會是哪一個漏掉的子嗣呢,如今唯一可能漏掉的孩子就是那個最小的與丫鬟所生的女娃,可秦北怎麽會是個女人呢。“想不到遼親王還有一個小女兒!魏大人可見過那女孩?不過小小年紀就因為此事斬首倒是可惜了,那女孩當年也應該挺小的吧。”

魏大人想了想,“微臣並沒見過那女娃,只依稀記得遼親王提起過,遼親王被斬的那年那女娃兒大概是四五歲的樣子。”

遼親王問斬的那年自己剛剛出生,而秦北剛好大自己四歲,與魏大人說的那女娃年齡相仿……拓跋瑾萱覺得奇怪,如果秦北不是那個女娃,可一切又太過巧合了。

魏大人又自言自語的說道“那孩子好像是叫……叫做悠兒吧……”說完又晃了晃腦袋,“微臣這記性是越來越不好了,況且都過了二十幾年了,也記不大清楚了。”

“悠兒……”莫非真的是秦北,拓跋瑾萱身體一顫,記得當日秦北殺死的那個男子曾叫她拓跋悠,如果秦北就是魏大人說的那個悠兒……難道她真的是女人?

“這都過了二十幾年了,皇上怎麽突然問起遼親王一案了。”

“啊,朕記得當年父皇說過,雖然遼親王謀反在先,可畢竟是拓跋家的子孫,殺了這麽多同宗兄弟,心裏還是難過的很。父皇生前經常和我提及此事,聽說當年遼親王一案死了很多人,所以朕有些好奇而已。”

秦北、羅遮天率兩路人馬進攻番旗國。

“清月,我都說了戰場上危險得很,你偏要跟來。”

許清月笑道“我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為何不能隨你來戰場。”

“雖然你武功不弱,可做殺手和上陣殺敵畢竟是不一樣的。我擔心你的安危嗎。”

“既然清月已經是你的妻子,當然就要夫唱婦隨不離不棄的跟著相公了。”

秦北一笑,“我說不過你,反正什麽都是聽你的。”

秦北在城外遭到敵軍埋伏,兵馬死傷大半,秦北轉身一劍將身後的侍衛砍死,對面的將領拉起弓箭面準了秦北,許清月回身正看見對方放出的冷箭,秦北躲閃不及,許清月上前擋住了秦北背後的箭,“清月!”秦北一手拉著許清月,另一首握著劍與敵軍廝殺,敵軍士兵手持長矛向這兩人殺來,許清月見狀一把推開了秦北,自己則被逼至崖邊。敵軍越來越多,秦北想要再殺回重圍將許清月救出,許清月見秦北有機會殺出去,但此時又要為自己分心,思考之間只聽敵軍一人喊道“抓住那女的!”許清月見對方要用自己威脅秦北,轉身跳下了懸崖。

“清月!”秦北眼看著許清月從懸崖處墜了下去,自己卻被擋在重圍之外。秦北一聲嘶吼,瞬間直覺兩只眼睛都充了血似的,拿著手上的長劍向敵人砍去,每一劍都砍在敵人的脖頸之上,似是野獸想要撕開獵物的身體一般恐怖。

危急關頭,虧得羅遮天率領大軍趕到,將敵軍一舉殲滅。

秦北站在崖邊,“下面是什麽?可有捷徑下去?”

身後的士兵說道“將軍,聽說下面是萬丈深淵,附近並無通往崖底的路徑。”

秦北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我要自己在這兒靜一靜。”

將士走後,秦北閉上眼睛,“清月……我來陪你……”身體前傾想要縱身躍下,羅遮天一個箭步沖過來,在後面狠狠的抓住秦北手臂,險些一個踉蹌被秦北帶下山崖。

秦北求死心切,最後羅遮天只得命令手下士兵費了好一陣功夫才將秦北綁回了軍營。

羅遮天將秦北拖回了營帳,罵道“你小子瘋了!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

“你失去過心愛的人嗎!你知道那種痛不欲生的痛苦嗎!”

羅遮天拍著桌子喊道“老子也是死了老婆的!我一生唯一愛過的一個女人就是曉曉的娘!她死了之後我再也沒娶過別的女人,別說是娶妻,我十幾年了都沒再和別的女人親熱過,那種失去摯愛的痛苦我羅遮天比你還清楚!你以為我不想隨著曉曉的娘一起去嗎,可我若是死了曉曉該怎麽辦!她沒了娘已經很可憐了,難道要讓她做一個連爹都沒了的孤兒嗎!雖然你現在無兒無女,可你戰蠑國的兵馬大元帥,你要保護戰蠑國百姓的安危,這責任豈不是更大!你一個大男人整天尋死覓活的,只怕你那亡妻見了你現在的樣子,她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心。你若是真心愛她,那就好好的活下去,活的像個真正的男子漢。別讓陰間的鬼看了她有個這樣的相公而取笑她。你若是也跟著死了,那她可真的就成了死後無人管的孤魂野鬼了!”

秦北握了握手中的劍,眼睛盯著前面的城池,目露兇光。將士們隨著秦北四處征戰,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秦北在戰場上是這副惡狠狠的模樣。

戰蠑國大軍攻破番旗國都城,秦北握緊手中的劍,“傳我指令,屠城!”

“不可!”

“我要用城中百姓祭奠我亡妻!”

“秦大人,死者已矣,就算你殺光了所有番旗國百姓,你夫人也回不來了。你若是為了她大肆屠城,那你夫人豈不是死後也要遭人齟齬了!”

秦北回到京城之後終日酗酒,在朝堂上也是渾渾噩噩。

秦北拿著酒壺搖搖晃晃的從飄香樓走出,腳下一個踉蹌,身旁一人扶住了自己的手臂,“秦大人……”

秦北擡眼看了看身旁的女子,打了個酒嗝,“玉姝郡主?你怎麽在這兒?難道也是來飄香樓喝酒的?”

玉姝說道“我送你回家。”

“我有腿,幹嘛要你送我!”秦北推開玉姝,玉姝快走兩步追上秦北,“你夫人已經死了,就算你醉的像灘爛泥她也一樣不會回來了!”

“清月根本就沒有死!她答應過會一直陪著我,她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

“秦大人,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秦夫人跌下萬丈懸崖……”

“夠了!別說了!”秦北握緊了拳頭,怒視著玉姝,“我秦北的家事,不用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許清月與我秦北拜了堂,就一輩子都是我秦北的妻子,她一天不回來,我等她一天,一年不回來,我等一年,一輩子不回來,我等她一輩子,只要我不死,我就一直等她。”

玉姝從身後抱住秦北,“秦北,難道你就沒想過試著接受我對你的愛嗎?”

秦北掙脫對方的環抱,動作過大險些將玉姝摔倒在地,“郡主自重!我秦北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什麽見異思遷的小人。還有,就算我夫人真的死了,我也不會與你這攻於心計的女子在一起,若不是你胡言亂語,當初清月怎麽會誤以為我與你有茍且之事而離開我。就算我秦北一輩子等不回清月,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拓跋瑾萱看秦北終日醉酒,昔日大將頹廢的如此拓跋瑾萱當然覺得惋惜,“昔日馳騁沙場的大將軍,如今竟然如此頹廢,霜兒,你可有何註意……”

“秦大人痛失愛妻,心中自然難過,若是戰場可以令秦大人重拾鬥志,邊陲地區不是還有尚未平定的地方,不如讓秦大人前去攻陷!”

“可秦北如今醉的像灘爛泥,若是戰場能喚醒昔日的秦北固然是好,可她若是無動於衷,那豈不是去送死了。還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你,”拓跋瑾萱湊到慕容伶霜耳邊小聲說道“其實秦北是個女人!”

“女人!”慕容伶霜也被這消息嚇了一跳。

拓跋瑾萱說道“所以我才擔心呢。她現在這個樣子,若是去了戰場再有什麽危險可如何是好。”

慕容伶霜說道“可與其在京城裏每日喝的爛醉如泥,還不如讓她回到戰場上放手一搏。萱兒也是個弱女子,可不還是為了我馳騁沙場,奪回了江山。況且羅將軍久經沙場,也是皇上可以信任的重臣,皇上派他二人一同前往,若是秦將軍真的一直頹廢下去,那不是還有羅將軍撐著。”

拓跋瑾萱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也只能這樣了。”

秦北隨著重臣走出宣政殿,當然她那拖沓的腳步只能走在群臣的最後面了。

“秦大人,皇上召見。”

秦北隨祿祥到了禦花園,她不知道拓跋瑾萱召見自己到底是何事,當然,她也不關心這些。

拓跋瑾萱安慰說道“秦大人,死者已矣,你又何必如此。”

“我秦北一生只愛過兩個女人,一個是再也回不來的長公主,還有一個就是許清月!”

拓跋瑾萱說道“秦大人,可是清月她已經回不來了,你也應該早日立個牌位讓她享受香火……”

“清月根本就沒有死,我知道,她不會丟下我的。”

“秦大人,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清月的死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可這都不是你頹廢下去的理由。”

秦北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果皇上覺得微臣丟了朝廷的顏面,那大可罷免微臣的官職。”

拓跋瑾萱語氣也有些急了,說道“秦大人是我戰蠑國的開國重臣,朕豈能忍心失去如此福將。祿祥,宣旨。”

祿祥讀完聖旨,拓跋瑾萱笑道“秦大人此去要萬事小心,朕等著你與羅將軍凱旋。”

秦北接過聖旨,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微臣如今已經生無可戀,但又不敢去死,我怕有一天她回來的時候會見不到我……”

在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常勝將軍,竟也會為了一個情字變成這副模樣。拓跋瑾萱嘆了口氣,可如果痛失愛人的那個人是自己,那又何嘗不會如此呢。

秦北才出了皇宮就看見玉姝站在不遠處像是等候自己多時的樣子,“秦大人……”玉姝欲言又止的看著秦北。玉姝只能選擇在這裏等候秦北,因為她知道秦北下了朝之後就會借酒消愁,只有每日上朝的時間是一天中最清醒的時間。

“玉姝郡主。”秦北禮貌的抱了抱拳。

“秦大人,我有話要對你說……”

秦北說道“昨夜之事秦北太過魯莽,若有得罪之處還望郡主見諒。”

玉姝面色尷尬的說道“昨夜也是玉姝唐突了秦大人,應該秦大人見諒才是。當日我也是太過愛慕秦大人,所以才會說了謊話希望秦夫人能夠知難而退……”

秦北打斷對方,“郡主不用介懷,秦北知道郡主對秦某的情誼,只是秦某福薄,無福消受郡主的美意。清月是秦北的發妻,而且秦北一生一世也只會認清月一個妻子。”

“你可以拒絕我的愛慕,可是……我只是不想再看著秦大人如此頹廢下去了。”

秦北面無表情的說道“多謝郡主好意,秦北心領了!如無別事,秦北就先行告辭了。”

秦北走了兩步,玉姝想要趕上前去,卻見秦北突然停下了腳步,又轉過身說道“在下如今已經是有婦之夫,你我孤男寡女二人,以後還是少見為妙。若能不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一次秦北沒有再停下腳步,只留下玉姝一人站在那裏雙目垂淚看著秦北消失在視線之中。

☆、七十三章

秦北回到府上找出了昔日的盔甲。秦北摩挲著冰涼的鐵甲,想起了許清月為自己戴頭盔時的情景,不禁又紅了眼睛。

秦北坐在馬上,大軍走過城門,秦北又想起當年許清月與自己一同離開京城出兵番旗國,那時也是這樣浩浩湯湯的出了京城,同樣的場景,身邊的人卻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一樣的心境。

羅遮天攤開桌上的地圖,“這座城雖然不是什麽險要地勢,但城外這十米寬的護城河卻是個棘手的問題。秦大人,你可有何高見?”

秦北抱著酒壇,也不看羅遮天,只說道“全憑羅大人做主!”

羅遮天嘆了口氣,不再理會秦北。

兩軍交戰,羅遮天本以為秦北坐在馬上就會如昔日那般驍勇善戰,誰知秦北坐在馬上依舊是一副爛泥的樣子,還險些被敵軍的弓箭手射中。

“你不要命啦!”羅遮天一把將秦北拽到自己的馬上,打馬回營,只得下令撤兵。

羅遮天將秦北狠狠的打翻在地上,“我真沒見過你這麽窩囊的武將!你娘子被番旗國的人殺了,現在番旗國餘孽就在對面的城中,你若是真的想為你妻子報仇,那就去殺了他們,攻破城門!看你這一副爛醉如泥的樣子,我看你娘子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了!有個這樣的相公真是做鬼都做的丟臉!眼看殺妻的仇人就在對面,竟然還有心情躲在營帳裏喝酒!”

秦北似是被這話所激怒,一把將酒壺摔在地上,起身走出了營帳。

秦北命士兵做一個十米長的寬厚木板,羅遮天以為拓跋瑾萱是想讓士兵搭著木板過護城河,便說道“這方法根本就沒用,你只要把木板搭過去,對方馬上就在上面澆猛火油,緊接著就一把火燒了你這木板。”

士兵聽了羅遮天的話都停下了手上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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