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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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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

連均昊說道“周國將他們得到的戰蠑國國土劃分為兩部分,分別為東西蠑州,而後又具體的劃分為各個郡縣。東蠑州的兵力主要分為兩股,一個是昔日投敵的鎮南王,還有一個就是京城淪陷之時打開城門的信陽侯。西蠑州就是這個秦北掌權了。”

“這麽說秦北手中的權力倒是不小了。”拓跋瑾萱握了握拳頭,想不到秦北竟然做了敵國的將領。

“鎮南王和信陽侯都是昔日戰蠑國舊臣,如今手中又保留著昔日的兵權,周國皇帝當然不放心了,我聽聞周國皇帝正有意逐漸消減鎮南王和信陽侯手中的兵權。而秦北手中的兵權也並非是完全自己說了算,他和另一個被調來的周國王爺各掌一印,要在文書上同時蓋上兩個印才可以出兵。也就是說秦北這刺史看著位高權重,其實也不過是那周國王爺的副手而已。”

夜裏秦北見院中閃過一個黑影,提著劍追了上去,“什麽人!”兵器碰撞在一起,拓跋瑾萱的虎口有些發麻,想不到這家夥手上力道還是這麽重。

拓跋瑾萱摘下面具“秦將軍,好久不見啊!”

秦北脫口而出“長公主!”秦北這懸了一年的心終於落下了,知道你還活著,我也就放心了。

拓跋瑾萱笑道“秦將軍認錯人了,朕是拓跋錦隆,並非胞妹拓跋瑾萱。”

秦北自然是不相信對方的話,“可微臣知道,皇上的屍體已經被找到了。”

拓跋瑾萱笑道“那你可親眼看到了?”

“微臣並未親眼見到,聽說那屍體早已腐爛,只剩了一副骸骨。”

“那又何以證明找到的就是朕呢。難道就憑一身衣服或者某些信物就可以證明那屍體就是朕嗎?當日我離開皇宮之後曾與長公主匯合,長公主為了保護我便扮作我的樣子引開了敵人。我如今已經是亡國之君了,倒是秦將軍如今依舊風風光光的,讓人好不羨慕。”拓跋瑾萱心中升起一絲憤怒,那個曾經在宮中信誓旦旦說要保護自己的人,如今竟然委身於敵國。

秦北見對方誤會了自己,忙解釋道“長公主,我當日投降也是有苦衷的。我……”

拓跋瑾萱不失威嚴的說道“朕已經說過了,長公主為了保護朕已經被敵軍所殺。”

秦北看似惶恐的抱拳說道“是,皇上。”繼而又望著拓跋瑾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皇上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微臣投降不過是為了能夠再見到自己喜歡的人。微臣知道,長公主有一天會回來收拾這殘局,不過如今長公主已經不在了,微臣願意協助皇上收覆昔日山河。”

雖然這聲音不似拓跋瑾萱那般清脆,也是一身的男裝,但秦北也不知為何會那麽肯定眼前的人就是拓跋瑾萱。也許有些東西並不需要什麽真憑實據,僅憑著的只是心底的感覺而已。

“皇上,微臣可以動用西蠑州的二十萬兵馬,雖說數目不小,可若是打起仗來自然無法與敵國抗衡,更何況我們昔日的國土被周國和番旗國一同分割,若是想覆國,那便要同時對抗這兩個國家。且昔日朝中舊臣,只有我和鎮南王、信陽侯三人手中還有兵權。那兩人又是當年的叛徒,怎會輕易的歸順皇上呢。”

拓跋瑾萱皺眉說道“此事的確棘手,如今周國皇帝也算仁政,我見這裏百姓生活的也都富足,若是打著覆國的口號,也未必會有太多人響應。可你若是貿然出兵,周國皇帝一定會派更多的軍隊來鎮壓你,況且此處還有那個周國王爺與你遷至。番旗國那邊我並不知有哪個昔日戰蠑國人手中有兵馬的,若是貿然攻打,想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國治理的國土百姓安居樂業,可番旗國的那邊的情況皇上一定不了解吧。那裏雖說沒有昔日的戰蠑國官員繼續留任,可咱們戰蠑國百姓都成了番旗國的奴隸。男子都做了苦力,女子不是被賣到青樓的,就是被抓取做了軍妓。”

拓跋瑾萱皺了皺眉,“想不到我戰蠑國百姓竟然被他國奴役,過著如此不堪的生活。想必番旗國此舉早就激起了昔日戰蠑國百姓的民怨,看來那些被奴役的百姓絕對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秦北點了點頭,“只要皇上一聲令下秦北定會為皇上赴湯蹈火。”

拓跋瑾萱被秦北那熾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尷尬的笑了兩聲,秦北依舊緊盯著對方,她始終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思念的長公主。

☆、三十五章

慕容雲曦等人分別去兩處封地將六王爺和十一王爺救出。這謀反的死囚被劫走,看守的官員等一幹人馬是逃不過重罰的,輕則貶值,重則殺頭,且兩位王爺都是在行刑的前一天被劫走,所以當地官員為求自保,便封鎖消息,第二天找了個死囚,頭上蒙著黑布押上刑場做了替死鬼。與十一王爺一同被救出的還有十一王爺的王妃,這人是段紹堂千叮萬囑一定要救出來的。

十一王爺的王妃晴兒當年是段紹堂府上的丫鬟,兩人年齡相仿,晴兒自小便服侍段紹堂,兩人情同‘兄妹’,關系十分要好。十一王爺見到慕容雲曦的時候好不驚訝,自打當年段紹堂死後這兩位皇姐便離開京城杳無音訊,想不到八皇姐今天居然會出現在牢獄之中。而六王爺看到圖雅的時候也是驚訝得很,雖然這兩人之前接觸不多,但幾人在十幾年前攻打京城的時候也曾見過面,算是並肩作戰過的,雖然不知對方為何會出現在此將自己救走,但知道這人是段紹堂的妻子,便也不再起疑。

幾人一路回到啟州也是順利。

六王爺在段紹堂府上見到慕容雲曦那一刻竟然抱著慕容雲曦嚎啕大哭起來,六王爺一個已過而立之年的鐵漢,從未哭過如此傷心。“我對二哥忠心耿耿,他竟然會懷疑我密謀造反,我欲上書京中請求面聖,可二哥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只下了一道聖旨將我滿門抄斬。”

十一王爺也是紅了眼圈,“我也想不通二哥居然會對我們如此絕情。”

段紹堂快步走進屋中,“六王爺,十一王爺!”

幾人看見段紹堂的時候都楞在了那裏,晴兒更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公子,原來你還活著……”

“這麽說當初京中傳出的死訊是假的?”

晴兒說道“虧得我和王爺為了你難過了好一陣,還每年都在忌日那天為你燒香上供的,家中祠堂裏還供著你的牌位。”

六王爺說道“八皇姐和五皇姐這一走就是十幾年,而且音信全無,有人說你們兩個當年殉情了,還有說你們出家了,害的我為你們擔心了十幾年。”

十一王爺笑道“是啊,原來紹堂你沒死,白白浪費了我這麽多眼淚了。不過你為何又要詐死離開京城呢。”

段紹堂笑道“你與皇上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弟,他都尚且如此,誤信謠言下旨殺你,我與皇上只不過是君臣關系,況且當年關於我誤食天命草大難不死的傳聞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就算他當時念在我有功留我一條性命,也難保日後不會對我有所懷疑,我若是繼續留在京城,只怕最後的下場也只有一死。”

十一王爺笑道“你這詐死不要緊,不知道多少人都跟著難過呢,我們幾個自然是不用說的,逢年過節少不了給你燒香上供的。不過最可憐的就是六皇姐了,聽說你死了之後,六皇姐將自己關在房中足足一個月,人都瘦的不成樣子了。一夜之間將府中所有的面首都趕了出去,還一把火將府邸給燒了。又搬去你和八皇姐當年的公主府,還將你當年的衣物都像寶貝似的存放著,說是你的鬼魂會回那裏。不過後來又發了瘋似的四處招攬面首,只是那些面首全都像你這般,白白嫩嫩的,還透著一股斯文秀氣。而且我還聽說……六皇姐後來相思成狂,有的時候還讓那些婢女什麽的穿著你的衣服,扮成男子的模樣,與她承歡……”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段紹堂險些被口中的茶水嗆到“咳……啊……呵……這個六公主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喜歡胡鬧啊。”

六王爺笑道“這是咱們看得見的,京城裏還有那麽多咱們沒看見的呢,聽說好多家的姑娘聽說你的死訊之後都哭的死去活來的,還有一些到現在還沒嫁人呢,我看這就叫一見誤終身吧。”

慕容雲曦幽怨的看了眼段紹堂,這害人的家夥,也不知要傷了多少人的心才肯罷手。

拓跋瑾萱帶著一行隊伍去了番旗國占領的那片國土。而秦北則是繼續留在西蠑州,等候拓跋瑾萱的調遣。

番旗國將昔日戰蠑國的國土命名為亡國郡,一個充滿了鄙夷之色的名字。城中也不似蠑州那樣繁華。

一行官兵押著十幾個女子從拓跋瑾萱身旁走過,女子們的手被一根長長的麻繩捆綁在一串。“哭什麽哭!快點走!”一個官兵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拓跋瑾萱問一旁的官兵“這位官爺,不知這些姑娘犯了什麽罪,要如此對待她們。”

“她們都是戰蠑國的亡國奴!”

拓跋瑾萱握了握拳頭,那官兵又說道“這些是帶到前面市集去拍賣的,賣不出去的就送到軍營裏做軍妓。你小子若是憐香惜玉,那就拿銀子買了她們,要不然就別在這兒浪費大爺時間!”

拓跋瑾萱拿出一袋碎銀子,“這些女子我都要了,這些銀子夠不夠。”

“夠!太夠了!公子果然出手大方!好,那這些奴隸就歸公子了。”那官兵見了銀子急忙換了衣服卑躬屈膝的嘴臉。

拓跋瑾萱將買來的女子帶回自己盤下的一家妓院,拓跋瑾萱一劍將繩索砍斷,女子們將手上的麻繩抖掉,手腕上勒出了血印。

“你們可還有親人?”

這些女子雖說做了亡國奴,可畢竟也都是正經人家出身,如今見自己被青樓老板買來,自然都是心驚膽戰的,也都不敢回答拓跋瑾萱的話。

拓跋瑾萱說道“你們不用怕,我不是壞人,其實我也是戰蠑國人,我只是想救你們。”

“你所言當真?”說話的女子十六七歲的樣子,一張稚氣未脫的小圓臉,五官十分精致,帶著將信將疑的目光,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拓跋瑾萱,讓人看了好不喜歡。雖然言語中帶有怯意,但卻比其他女子淡定許多。

拓跋瑾萱笑道“怎麽,姑娘看我的樣子像是壞人嗎?”

女子眨巴著眼睛又仔細看了看拓跋瑾萱,一臉思考的樣子,“嗯……光看樣子倒不是很像壞人……”

拓跋瑾萱笑了,“是啊,面有心生,長得不壞,當然就是好人了。”

“可是……”女子皺了皺眉,“如果你不是壞人,為什麽要把我們買到青樓裏呢!”

拓跋瑾萱說道“你們不用怕,我只是想救你們而已。如果你們被官兵帶走了,那不是做軍妓就是被賣到其他的青樓,我會將這裏改為藝館,你們只做賣藝的伶人即可。若有朝一日咱們戰蠑國覆了國,你們就是自由身了。藝館也不過是暫時用來掩人耳目的棲身之所。”

女子嘆了口氣,“能覆國固然是好,豐衣足食,百姓生活安穩,也不用再做這亡國奴 。可是我聽說官府已經在樹林中找到了皇上的屍體,國君已死,又如何覆國呢……”

“他們找到的屍體不過是與皇上長相無異的長公主,真正的皇上並沒有死,而且正在圖謀覆國大業。”

“如果皇上真的要覆國,雖然我只是個弱女子,但我也願意盡一己之力。”其他女子聽了也都紛紛點頭。

拓跋瑾萱不禁對這女子有些好奇了,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周采蓮。”

拓跋瑾萱將一瓶藥膏交給周采蓮,“這藥對你們手腕上的傷有用,你拿去給大家擦了吧。”

周采蓮接過瓷瓶,抿著嘴對拓跋瑾萱點了點頭。

原來番旗國占領這邊之後先是將此洗劫了一番,而後又便將昔日戰蠑國百姓全都抓了起來,劃為最低等的賤民和奴隸。被抓到百姓統統劃為奴隸,若是有錢給自己贖身的,便可做最低等的賤民。沒有銀子贖身的,男的大多送到礦場之類的地方做奴隸,女的則是被賣到青樓或是送去軍營。

拓跋瑾萱將原來的妓院改成了藝館,買回的女子也都扮作藝館中的伶人,女子們每天的工作除了表演歌舞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就是在來來往往的客人中打探一些拓跋瑾萱需要的消息。

在戰蠑國凡是姓拓跋的,都是皇親國戚或是達官貴人,為了不讓人起疑,拓跋瑾萱便說自己姓段。由於自己身份特殊,怕被人認出,也不好露面,外界只以為連均昊才是這間藝館的老板。

“老板,那些官兵又來鬧事了。”連均昊似乎是在征求拓跋瑾萱的意見。

拓跋瑾萱悠閑的喝著茶,“這些小嘍啰無非就是為了銀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些銀子把他們打發走就行了,千萬別鬧大了。”

連均昊才下去不久,就聽下面的聲音越發的吵鬧起來,拓跋瑾萱忍不住出去一看究竟,平時都是拿了銀子就走人的,今日怎麽還鬧起事來了。

只見幾個官兵正拉扯著樓裏的姑娘,再一看其中一女子正是那日讓拓跋瑾萱印象深刻的周采蓮。拓跋瑾萱走下樓去,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個官兵的手腕,“這位官爺,這家藝館裏的姑娘都是伶人,並非青樓裏賣身的女子。”

“呸!都是戰蠑國留下的賤民,什麽賣藝不賣身,全都是一群下賤坯子,本官爺能看上她是她祖上的榮耀!”

拓跋瑾萱握緊了拳頭,強壓著怒火,“咱們來這裏無非就是為了找樂子,而不是找茬兒的,不如這位官爺行個方便,賣給在下一個面子。”拓跋瑾萱塞給對方十兩銀子,“這點小意思算是我請官爺喝酒的。”

官兵掂量著手中的元寶,揣進懷中,又罵道“你算什麽東西!十兩銀子,你打發要飯的呢!”

拓跋瑾萱見那官兵並沒有買賬的意思,只手上稍一用力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官兵吃痛大叫,拓跋瑾萱說道“實不相瞞,這位姑娘在下已經向連老板買下了,不過在下是個生意人,如果這位官爺能拿出比在下更多的銀兩,那我將這姑娘讓給你也無妨。”

連均昊急忙裝忙做樣的對拓跋瑾萱說道“大爺,您別動怒,咱們來這兒不過是為了找個樂子。”又對官兵說道“這位大爺已經將這姑娘買下了。我們樓裏的姑娘贖身價都是一千兩白銀,如果官爺肯出更多的銀子,那這姑娘就可以跟大爺走了。”

拓跋瑾萱笑道“若是這位官爺還想纏著我的女人,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段某祖上三代就開始和你們番旗國有生意往來,也結識了不少達官貴人,你若說文鬥,咱們就公堂上見,你若說武鬥,那咱們就按江湖規矩來辦。不過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很多事倒是不喜歡在衙門裏說,我更喜歡依江湖規矩來辦。”

那官兵見拓跋瑾萱器宇軒昂,衣著不俗,且如今敢在番旗國地界裏還敢如此囂張的外國人想必也不是個普通人物,更何況自己不過是個官兵而已,若是真的惹上了什麽大人物,那可真是兇多吉少了。官兵說道“一千兩銀子,夠在青樓裏包幾十個姑娘了。老子懶得跟你浪費口水。”

周采蓮跟著拓跋瑾萱去了房裏,“多謝段公子相救。”

“謝什麽謝,我答應過你們會保護你們的安全,我就一定不會讓這些人傷害你們。從今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不要在到下面表演了,免得再被那些官兵看見惹了麻煩。”

周采蓮跪在地上,“公子大恩大德,采蓮無以為報,就算是跟著公子做牛做馬采蓮也心甘情願。”

拓跋瑾萱笑了,一時間也忘了自己此時的身份,只拉著采蓮的手將對方扶起,“誰要你做牛做馬了。你們現在雖然在樓裏做伶人,可你們仍是自由身,等戰蠑國覆了國,你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生活。只要你們能在這裏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周采蓮看著拓跋瑾萱正拉著自己的手,又想起拓跋瑾萱與那官兵說自己是他的女人,不禁低下頭去紅了臉。

☆、三十六章

自那日之後周采蓮一直跟在拓跋瑾萱的身邊,照顧她飲食起居。

拓跋瑾萱坐在桌前皺著眉,周采蓮問道“段大哥可是有何煩心事?”

“看來進展還是慢了些……”拓跋瑾萱看似自言自語的說道。

周采蓮將沏好的茶放在了拓跋瑾萱跟前,說道“公子若是想聯絡昔日的國中百姓,只靠這些藝館是不行的,大部分的戰蠑國百姓都在礦場等地做苦力,又怎會來藝館這種地方呢。雖然客人之中也有不少人說過希望戰蠑國覆國,稱自己會跟著皇上起義,可那畢竟是少數的。”

拓跋瑾萱點了點頭“你說的雖有道理,可百姓做苦力的地方普通人是很難進去的,想聯絡到他們卻也不容易。”

周采蓮卻一笑“普通人進不去,如果是奴隸就能進去了……”

“這不是和沒說一樣……”

周采蓮說道“先不要想這些了,要不段大哥你叫我寫字吧。”周采蓮指了指拓跋瑾萱手中的毛筆,“我最羨慕的就是你們這些讀書識字的人了,小時候爹總說讀書是男人的事兒,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從來都不讓我讀書。”

拓跋瑾萱笑道,“誰說女子就不能讀書了,從今以後我來教你識字。”周采蓮坐在拓跋瑾萱身邊,拓跋瑾萱耐心的告訴對方如何那筆,“這個是周……采……蓮……”

“我的名字?”

拓跋瑾萱點了點頭,“是啊。”

“那段大哥的名字呢?”

“我……我的名字很覆雜很難寫的。”拓跋瑾萱隨手拿起一本書,“等你什麽時候能把這本書上面的字都學會了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怎麽寫。”

周采蓮歪歪斜斜的寫了幾遍自己的名字,拓跋瑾萱手把手握住對方的筆桿,教她怎麽寫,此時連均昊走了進來,見此情景不禁咳了兩聲,將一個包袱和信函遞給了拓跋瑾萱,拓跋瑾萱說道“家裏又來信了?”

連均昊點頭說道“看來這裏又是小姐給你的東西了。小姐對你還真是好啊,不過倒是苦了你了,這小夫妻一分開就是幾個月。”一邊說還一邊若有若無的瞥了瞥周采蓮,像是生怕拓跋瑾萱耐不住寂寞辜負了自家小姐。

信中內容無非就是一些關切的話語,拓跋瑾萱打開包袱,只見裏面一個素色的長衫,還有一個香囊。話說那羅曉曉也是心靈手巧,自打拓跋瑾萱在此開了藝館之後,羅曉曉隔三差五的就會送一些自己縫制的衣服鞋襪或是香囊荷包之類的過來,而且那衣服穿在拓跋瑾萱身上也確實合身。

拓跋瑾萱拿著長衫在身上比了比,笑著將長衫放在桌上。

周采蓮問道“這……莫非是段大哥的夫人送來的?”

連均昊搶著說道“是啊,我們家小姐對老板可貼心了呢,自小被嬌生慣養,卻沒有一點小姐脾氣,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人長得好看不說,且又生了一雙巧手,你看這衣服做的多合身。”連均昊說的天花亂墜,似是在告訴周采蓮知難而退。

周采蓮不自然的笑了笑,“想必段夫人一定是個秀外慧中的女子了。”

某日拓跋瑾萱看著藝館中攢動的人群,每日拓跋瑾萱醒來的時候周采蓮就會將打好的溫水送進來,還會給自己準備好稀粥,可今日許久都見不到她,不免覺得有些奇怪了。

“公子……”一個女子慌慌張張的走了過來,“采蓮一大早就不見了,還留了一封信在房中。我不認得字,也不知寫的是什麽。”

拓跋瑾萱看完心中的內容不禁瞪大了眼睛,神色慌張的說道“簡直是胡鬧,一個不懂武功的女子怎麽能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呢!難怪她這麽用功呢,才學了幾個字就學著人家寫信了。”雖然信上多了些叉叉和圈圈,還有個別的錯字,但拓跋瑾萱還是讀懂了信的內容。

連均昊見拓跋瑾萱面色不對,便問道“段老板,可是出了什麽事?”

“采蓮為了聯絡被奴役的戰蠑國百姓,竟然扮成男子去了礦場!”

“他一個女子,去了那種地方,若是再被人發現了身份,那豈不是兇多吉少了。要不我帶幾個弟兄去救周姑娘吧。”雖然連均昊總是擔心周采蓮會勾引自家小姐的相公,但如今周采蓮有難,也就顧不得那麽多‘死人恩怨’了。

“救采蓮不比光明正大的做事,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官府經常來咱們藝館揩油找茬,還要你跟著周旋,均昊,這裏就擺脫交給你了,我去礦場救她。”

夜裏,拓跋瑾萱飛身進入礦場,奴隸們還在徹夜趕工,官兵一鞭子下去,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就倒在了地上。

拓跋瑾萱皺了皺眉,但又不能前去制止。一個官兵走到附近的石頭旁小解,一副心曠神怡的樣子,剛尿完,拓跋瑾萱就擰斷了那人的脖子。

拓跋瑾萱換上那人的衣服到了礦場裏面,其中一個官兵正指著地上的老者大罵,“沒用的亡國奴,有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難怪戰蠑國會這麽快就亡國了。”說完揚起鞭子要打下去。

拓跋瑾萱上前一步制止了對方,“跟這些人你動什麽氣呢,你去那邊看看,我剛剛好像看見有人來了。這人交給我處理吧。”

那官兵走後拓跋瑾萱將倒地的老者扶坐在一旁的石頭上,“軍爺,饒了小的吧。”

拓跋瑾萱忙說“老伯別怕,我不是番旗國人,我是戰蠑國人。老伯你可知道昨日新來了一個奴隸……”拓跋瑾萱比劃著說道“大約這麽高,眼睛大大的,長相很清秀。”

“昨日確實新來了一個奴隸,長什麽樣子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要找的人,不過……他說……咱們皇上沒死,而且要覆國啦!”

“老伯,那她現在在哪?”拓跋瑾萱一把抓住那人胳膊。

老伯吃痛,“公子你要將我胳膊捏碎了!我沒見過那人,我也是聽其他人說的,你看見那個穿著草鞋的人沒,就是他告訴我的,是那個公子告訴了他,他又告訴的我,現在礦場裏的奴隸全都知道了,就等著日後以號角和煙花為號跟隨皇上收覆失地呢。”

拓跋瑾萱又找到不遠處穿著草鞋的男子,詢問了周采蓮的情況,那人說道“那小兄弟說是皇上拍派他來的,我們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若是真的,我們自然會追隨皇上的。”

“那你可知道那小兄弟現在何處?”

“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呢。早上其他縣的采石場奴隸不夠了,從這裏調走了許多,他就自告奮勇的跟著去了,他說要將這消息告訴每一個礦場的奴隸。”那男子看似寬慰的說道“如果這小兄弟說的是真的,看來我們很快就不用再做奴隸了。”

一群官兵圍坐在一旁的空地上,中間一簇篝火,還烤著羊腿,拓跋瑾萱也坐了過去,官兵們都喝的有些多了,也就沒在意拓跋瑾萱這生疏的面孔。

拓跋瑾萱問其中的一個官兵,“對了,我怎麽記不起來早上是哪個采石場來要人了呢。”

“不就是牛頭縣的那個采石場了。”

拓跋瑾萱連夜趕到牛頭縣,可到了那裏卻發現周采蓮又去了其他的地方。拓跋瑾萱倒是低估周采蓮了,想不到這小丫頭短短幾日竟然輾轉了七八個采石場,自己就像個跟屁蟲一樣輾轉在各個采石場中。奴隸們知道這個消息自然振奮不已,拓跋家幾代都是勤政愛民的好皇帝,百姓雖不是什麽忠勇愛國之士,可誰願意做被人奴役的亡國奴,一想到昔日拓跋家治理的天下,倒也覺得懷念,如今皇上能夠領著他們收覆失地自然也都願意跟著皇上。雖說這種事情都是腦袋紮在褲腰上的,可如今在這兒做苦力也隨時都有可能被官兵打死,到不如拼了命的跟著皇上打江山了。苦力們時不時的就會被調到其他的礦場或是工地,消息很快就在奴隸中私下傳開了。

拓跋瑾萱站在趴在采石場上方,看著底下的情況,一臉疲憊之色,若是再找不到周采蓮,只怕拓跋瑾萱這幅身子骨就快散架子了。

忽聽一聲鞭響,一個官兵狠狠的將鞭子抽了下去,“沒吃飯啊!笨手笨腳的!”緊接著又是一鞭,奴隸的發髻突然被打散,那官兵大喊“是個女的!”聲音裏似乎透著讓人厭惡的興奮。

拓跋瑾萱雖然看不清那奴隸的模樣,但一聽說是女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這種男子幹活的地方,若是有女人,恐怕也只能是周采蓮了。

一聽見是女人馬上就圍上了三五個官兵,幾人垂涎欲滴的盯著周采蓮,仿佛眼中已經開始冒火。“我在這兒采石場整日監督這些死奴隸,都六天沒見過姑娘了。”

“不行不行,這姑娘可是我發現的,要我先來才行。”

“要不咱們擲骰子,誰點大誰先來。”

其中一個已經耐不住了,“誰跟你們先來後到。”說完已經開始上去撕扯周采蓮的衣服。其他人見了也都圍了上去。

偌大的采石場裏奴隸們也是一幫一夥的分散著做工,周采蓮這片區域只有二十餘個奴隸,其他人都在另一側,也註意不到這邊的情況,附近的幾個奴隸想上前制止,卻被另幾個官兵拿起鞭子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拓跋瑾萱沖下山去,一劍割破了正撕扯周采蓮衣服那人的喉嚨,那人動脈噴出的血濺到了周采蓮的臉上,周采蓮何時見過這種場面,早就嚇得楞在了原地。

“什麽人!”其他人見狀也有些慌了神。

拓跋瑾萱見敵眾我寡不可逗留,便抱起周采蓮飛身出了礦場。拓跋瑾萱騎馬趕到下一個城鎮才敢找了間客棧投宿,周采蓮瑟瑟發抖的蜷縮在拓跋瑾萱懷中。

“你怎麽一個人跑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了,還好我找到了這裏,否則你可真就是羊入虎口了。”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聯系奴隸的方法,我知道覆國這件事對段大哥一定很重要。我只是想為段大哥做點什麽,不想再看見段大哥愁眉不展了。”

“你這傻丫頭也太冒險了,以後可不許未經我的允許就私自做決定了。”

周采蓮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不禁趴在拓跋瑾萱懷中哭了起來,拓跋瑾萱拍了拍對方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現在不是平安無事了。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拓跋瑾萱看見周采蓮手臂上鞭打留下的痕跡,不禁覺得有些心疼,想不到一個弱小的女子竟然也有這般勇氣,想必這幾日在礦場之中也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拓跋瑾萱去城中藥鋪買了些塗抹的藥膏,若說這手臂上的傷還好辦,可背上的傷就有些不妥了,雖然自己是女人,可畢竟現在是男人的身份,不知外面風聲如何,怕洩露了身份,拓跋瑾萱也不敢找別人來為周采蓮上藥。“采蓮,你放心,我不會趁人之危的,只是你背上的傷耽誤不得。若是不及時擦藥,只怕日後嚴重了反而會留下疤痕。”

周采蓮雖覺尷尬,但見拓跋瑾萱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也就不再多想,只將外衣脫了下來。拓跋瑾萱為其上了藥,又去過一盆清水來,將周采蓮臉上的人血擦幹凈,拓跋瑾萱扔掉手中的毛巾,說道“以後可不許這麽冒失了。”

周采蓮只一臉委屈的咬著嘴唇。

“你今夜就在這裏好好的休息,明日天亮咱們便出發。”拓跋瑾萱剛要走,卻被周采蓮抱住,“段大哥,不要走……”

周采蓮正值妙齡,且樣貌可人,如今又有些衣不蔽體的,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倒是讓拓跋瑾萱有些心跳加速,不禁想起了若幹年在在戰蠑國皇宮之中與慕容伶霜在一起的親密情景。

“段大哥,抱著我……”

“采蓮,你我孤男寡女……只怕……”

周采蓮楚楚可憐的看著拓跋瑾萱,“段大哥,我只是想你抱著我而已,我害怕……”

想起剛剛周采蓮被官兵欺負的情景,再一看這手臂和背上的傷痕,拓跋瑾萱也就心軟了,拓跋瑾萱不忍見其傷心,便輕輕的抱住了對方,“傻丫頭,就算你想幫段大哥,可也不用只身犯險啊,若是你真的出了什麽事,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周采蓮忍住在眼中打轉的眼淚,“段大哥,你真的這麽在乎我嗎?”

“我當然在乎你的安危了,要不然又怎麽會像個跟屁蟲一樣追著你跑呢。我每趕到一個采石場,就聽那裏的苦力說你已經走了。我倒是低估你這傻丫頭了,想不到你這行動還挺快的。此事若是成了,我還真不知該怎麽謝你呢。”

“段大哥,你若是真想謝我,日後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你且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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