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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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那個安國公主可漂亮了,而且很文靜,嘴角的微笑都那麽高貴……”拓跋瑾萱一邊說一邊走出寬大的水池。

春桃擦拭著拓跋瑾萱身上的水珠,笑道“難道看起來比咱們的長公主還漂亮還要高貴嗎?”

“嗯……”拓跋瑾萱點了點頭,“我從未見過哪個公主或是大臣家的女兒是這樣的,聲音婉如天籟悅耳,不說話的時候也讓人覺得是笑著的,總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春桃你沒看見那個安國公主,要不然你也會這麽想的。”

春桃將衣服披在拓跋瑾萱的身上,說道“如今安國公主就住在宮中,既然公主喜歡那個安國公主,那就經常去找她玩了。”

拓跋瑾萱點了點頭,又說道“也不知安國公主住在哪個寢宮了……”

春桃說道“奴婢一早就聽祿祥說安國公主被安排住在沁芳園了。”

沁芳園,皇宮西北處的一座寢宮,裏面種滿了桃樹,安國公主來了之後便在那裏住下了。

安國公主坐在桃林中的秋千上,只聽背後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姐姐!”這聲音她是知道的,初到戰蠑國的時候這聲音的主人曾和自己熱情的打過招呼。轉過頭就看見拓跋瑾萱正蹦蹦跳跳的向自己跑了過來。安國公主下了秋千,施禮說道“安國見過長公主。”

拓跋瑾萱自來熟似的挽起對方的手臂,“姐姐在這裏可還住的習慣!”拓跋瑾萱打量著周圍的景色,沁芳園中開滿了桃花,池塘假山一應俱全,在安國公主到來之前拓跋瑾萱似乎也不曾註意過皇宮裏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看似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亦或是因為住了這樣一個人,這裏才會顯得更加脫俗了。

安國公主點了點頭,淡淡的回了句“還好。”語氣淡然,卻又不讓人覺得冷漠,當然嘴角依舊掛著那標志性的淺笑,讓人看了十分舒服。

“姐姐可還吃得慣戰蠑國的飯菜?”

“勞煩長公主記掛,還吃得慣,倒也和周國沒什麽太大的不同。”

拓跋瑾萱說道“姐姐別總公主公主的了,都把人給叫生疏了,我叫拓跋瑾萱,你叫我萱兒就好了。”

安國公主一笑“瑾萱,好生秀氣的名字。”

拓跋瑾萱說道“我和哥哥的名字可有意思了,聽父皇說是當初伯父為其平了國中內亂之後為我和哥哥取的名字,說是前程似錦國運昌隆,所以哥哥叫錦隆,不過我這瑾萱二字可就沒有哥哥那麽別有深意了,伯父說我日後定是個美人坯子,所以就叫瑾萱了。還不知道姐姐叫什麽名字呢?”

安國公主淡淡的回道“慕容伶霜。”

“慕容伶霜……伶霜!聽起來也是個很討巧的名字呢。”

慕容伶霜苦笑,心想,拓跋瑾萱只道這名字聽著討巧,卻哪知其中的含義呢。不過她說伯父為她取得名字,卻不記得戰蠑國皇帝還有什麽兄弟之類的,只聽說拓跋承安是先皇的獨子。“瑾萱的伯父?我在周國時聽聞戰蠑國先皇只有一子,莫非這人不是皇上的親生兄弟?”

拓跋瑾萱笑道“我這伯父的確不是我父皇的親生哥哥,倒也是宗親,當年還是你們周國的定國公呢,我聽父皇說伯父當年可威風了,都是靠他,周國的當今皇帝才能坐上龍椅的。”

慕容伶霜的手緊了緊,但面上依舊是恬靜的表情,問道“莫非你說的伯父就是我們周國昔日的八駙馬,段紹堂?”

“不錯,就是我伯父了。而且我有四位伯母呢,各個都像天仙似的。不過我伯父也是生的俊俏,可是個才貌雙全的美男子呢。”拓跋瑾萱歪著頭又看了看慕容伶霜,“而且伶霜姐姐和雲曦伯母看起來還有些像呢。”

慕容伶霜一笑,算起來那個慕容雲曦也是自己的姑姑,都說生女像家姑,生兒像娘舅,自己早就聽說周國宮裏的老宮女和老太監們說過自己和當年的八公主很像,聽母親說自己兒時也是見過這姑姑的,不過那時尚小,如今對這姑姑也沒什麽印象了。只知道當年段紹堂死了之後自己那姑姑也不知所蹤了,有人說慕容雲曦看破紅塵出了家,也有人說她生無可戀殉情了,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說法,不過這些也都是大家的猜測,因為段紹堂死後就沒有人再見過她了。慕容伶霜問道“可當年周國那場內亂之中,你伯父不是已經不幸身亡了,那時瑾萱也不過一兩歲的光景,又怎能記得你伯父伯母的長相呢。”

拓跋瑾萱轉了轉眼睛,說道“我當然是不記得的,雖然沒見過他們真人,不過畫像還是見過的。還有父皇母後也經常會和我提起伯父的事情,所以對他們我還是有些了解的。”

慕容伶霜不再說話,只是微微一笑。段紹堂,這是一個她聽了十幾年的名字,這名字幾乎是貫穿了慕容伶霜的整個童年,母親說過,父親的死與這人有著莫大的關系,如果不是段紹堂,也許父親早就做了皇上,也就不會留下她們孤兒寡母相依為命了。

“公主,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說話的是慕容伶霜從周國帶來的婢女小蘭。小蘭看起來應該年長慕容伶霜幾歲,但拓跋瑾萱每每看到這個小蘭,都覺得她身上仿佛是包含著滄桑,像是經歷過許多事情。若說慕容伶霜給人的感覺是恬靜和穩重,那麽這個小蘭舉手投足間給人的感覺或許就應該用老成來形容了。或者用今天的話來說,可能就是長得老。

拓跋瑾萱自幼就不喜歡和比自己小的人在一起玩,拓跋承安只有一子一女,所以除了那個只大她一刻鐘的哥哥以外也沒什麽其他哥哥姐姐了,如今又多了一個姐姐,而且這姐姐看起來比自家的哥哥還要沈穩許多,看來拓跋瑾萱日後是少不了來攪擾這位姐姐了。

拓跋瑾萱說起話來嘰嘰喳喳的,時而聲情並茂,還不時的揮舞著雙手,只要有拓跋瑾萱在,這沁芳園就像是個菜市場,沒有一刻是安靜的,慕容伶霜倒也從未覺得煩,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聽她把話說完,或者說慕容伶霜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姑娘,她嘴角的那抹淺笑似乎會將所有的想法都掩飾掉。

慕容伶霜看著眼前這個嘰嘰喳喳的小女孩,想不到皇宮之中也有如此天真的公主,這倒是自己在周國不曾見過的。

拓跋瑾萱喜歡沒完沒了的跟對方說個不停,確切的說是她喜歡對方專註聽自己說話的樣子,還有慕容伶霜嘴角的那抹淺笑。雖然總說什麽要做巾幗英雄,但拓跋瑾萱心裏卻不得不承認,見了慕容伶霜之後才覺得南人的公主就是不一樣,和自己比起來,這才像個真真正正的公主,也明白了什麽是母後說的公主就該有個公主的樣子。

拓跋瑾萱身穿粉色長裙,頭上的發髻看似覆雜,這一身行頭再配上她那小巧的面容,若是靜靜的坐在那裏看起來是無疑是個秀外慧中的女兒家,尤其是那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任誰看了都會十分喜歡。只可惜這小丫頭一說起話來便是口若懸河,且繪聲繪色的。

拓跋瑾萱一手微微提起裙擺,一只腳正踩在凳子上,兩只手在空中揮舞著,“只聽林中一聲震天吼,原來是一只白老虎!”

慕容伶霜笑問,“那瑾萱豈不是很危險!”

拓跋瑾萱一臉神鬼無懼的表情說道“我是誰啊,我是戰蠑國箭法最高的長公主啊!我……”

“瑾萱!”拓跋錦隆怒氣沖沖的走進來打斷了拓跋瑾萱的話,一把將一只腳還踩在凳子上的拓跋瑾萱拉到了身後。

“安國見過太子殿下。”慕容伶霜毫不失禮的做了個萬福。

拓跋錦隆沒好氣的說了句“免禮!”然後又對拓跋瑾萱怒道“我找了你好久了,也不見你人影,平日裏裝成我的樣子偷跑出去胡鬧也就算了,可怎麽越發的過分起來了,雖說這戰蠑國都是咱們拓跋家的,可有些地方也是去不得的,小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看似柔柔弱弱的,說不定是什麽暗藏禍心的蛇蠍之人呢。”說完還別有深意的看了慕容伶霜一眼。

“太子殿下既然不喜長公主來我這裏玩耍,只要告訴本宮,本宮不再與長公主一處說笑便是,又何必遷怒於長公主呢。”不卑不亢的語氣,嘴角那一如既往的淺笑,讓你絲毫看不出這人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

拓跋瑾萱甩開拓跋錦隆的手,不滿的說道“哥哥,伶霜姐姐人很好的,你幹嘛對她這麽兇。”

拓跋錦隆皺著眉說道“這些周國人最會笑裏藏刀的表面功夫了。你看這面上是對你和顏悅色的笑呢,其實心裏正用刀子捅你也不好說。”拓跋錦隆氣哄哄的拉著妹妹走出了沁芳園。

慕容伶霜臉上依舊是那恬靜淡然的神情,這沈穩的確是不應該屬於那樣年齡的少女的。

拓跋錦隆雖說未經世事,但自幼被拓跋承安管教甚好,也知道什麽叫做江山社稷,自從無意間聽大臣們提起安國公主的身世知道當年周國與戰蠑國的兩場內亂都與安國公主已故的父親有關,便十分不待見這位公主,總是以為這安國公主是周國派來的細作。當然更多卻是因為拓跋錦隆自幼與獨孤卿玩在一起,也許是先入為主的概念,總是想著獨孤卿是自己未來的太子妃,可突然來了這麽個安國公主,倒是覺得自己像是被棒打鴛鴦了。

再看這兄妹倆,也是鬧起了別扭。二人一起長大,感情要好自然不必說,拓跋錦隆十分疼愛妹妹,總是替愛惹禍的妹妹承擔責罰。雖說拓跋瑾萱也是十分敬愛哥哥,可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牛脾氣,拓跋錦隆不僅貿然闖進沁芳園,還當著慕容伶霜的面狠狠的數落了自己一頓,拓跋瑾萱何時受過這等委屈,再加拓跋瑾萱是打心底喜歡那周國來的公主,總覺得拓跋錦隆是在無理取鬧,自打被拓跋錦隆帶回來便十分生氣,也不再理眼前的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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