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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合·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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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從何時起, 收到顏珣詩會的請柬成了一件甚為榮耀之事,這一紙薄薄的請柬,即是對受邀者才學莫大的肯定, 故而朝中文臣、京城墨客皆是蜂擁而至。

顏珣自被蕭月白逼著一日作一首詩之後,詩文日益長進,處暑當日的詩會之上, 他更是順利拔得了頭籌, 將善詩文的孟愈比了下去。

蕭月白未有參加詩會的閑暇,他返回府邸之時, 恰逢詩會散場,他向迎面走來的孟愈、周愜頷首示意, 便徑直往裏去了。

上一世,周愜便是在處暑當日被人陷害,以致於被削去了大理寺卿之職, 流刑千裏, 而大理寺卿之職便由一直在地方, 但於民生, 於政務頗有建樹的蕭月白接任。

而這一世, 陷害周愜之人因受趙家謀反一事的牽連, 已然失了勢,哪裏還有對付周愜的餘力。

周愜將顏珣從趙家搜出來的那本暗賬上頭涉及之人一一審了, 陷害周愜之人偏巧就在其中。

蕭月白原本已想好了救周愜的計策,如今卻是用不上了,周愜也免去了一場牢獄之災。

詩會一散, 顏珣便乖巧地回書房念蕭月白交代他念《虎鈴經》去了。

“虎”即“虎符”,“鈴”即“鎖鑰”,這《虎鈴經》取《孫子》與《太白陰經》之所長,再根據天時人事加以推演,乃是掌兵權者必看之兵書。

蕭月白近幾月來,甚少教顏珣算學、對弈,多教治國用兵之道。

顏珣手中的《虎鈴經》方才翻過一頁,忽而聽得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他擡首一瞧,見果真是蕭月白,便將《虎鈴經》在書案一放,起身急奔,撲到了蕭月白懷中,蹭了又蹭,笑逐顏開地道:“先生,你回來了呀。”

蕭月白垂首吻過顏珣的額發,柔聲道:“阿珣,我回來了。”

顏珣埋首於蕭月白心口,汲取著他身上的油墨香,待滿足了,才得意洋洋地道:“先生,我在今日的詩會上拔得了頭籌。”

顏珣這副亟待他誇獎的模樣,與坊間傳言之中冷淡、矜貴的二殿下顏珣半點不同。

蕭月白不由哂然一笑:“阿珣,你的《虎鈴經》念得如何了?”

見蕭月白並無要誇獎自己的意思,顏珣哼著氣道:“不如何。”

“不如何倒是我這個做先生的過錯了。”蕭月白牽了顏珣的手,令他在書案前坐了,又問道,“阿珣,你有何處不懂的?”

“我每一處都不懂。”顏珣憤憤地道,“我討厭先生,最討厭先生了……”話語未盡,他的氣勢低落了下來,“先生都不誇獎我。”

蕭月白一手覆在顏珣肩上,一手挑起顏珣的下頜,一雙桃花眼中流光溢彩,不緊不緩地啟唇道:“阿珣,你且闔上眼去。”

顏珣方一闔上眼,唇上驟然一熱,待他動情地松開唇齒,卻有一冰涼之物從蕭月白口中渡了過來。

顏珣一怔,不慎將此物吞了下去,險些卡住了喉嚨。

“阿珣,你無事罷?”蕭月白急急地拍著顏珣的後背為他順氣。

待顏珣緩過氣來,那物已化在了他口中,他仰首望住了蕭月白,興奮地道:“先生,是冰塊!”

冰塊貯藏不易,須大量人力物力,故而極其少見。

蕭月白撫過顏珣的眼簾,垂下首去,無比繾綣地含住了顏珣的唇瓣。

顏珣喜歡與蕭月白接吻,唇瓣被蕭月白或重或輕的吸允著,腰身一下子便軟了去。

倆人吻了許久,蕭月白才松開顏珣,他凝望著顏珣這副雙目迷蒙,唇瓣微翕,面頰酡紅,吐息不定的模樣,含笑道:“我的阿珣在詩會中拔得了頭籌,當真是一件值得慶賀之事,我便免去你今日的功課可好?”

“好。”顏珣抱緊了蕭月白的腰身,“那先生陪我用晚膳罷,先生已有兩日未曾陪我用過晚膳了。”

蕭月白面生歉然,方要致歉,卻有叩門聲乍響:“殿下、蕭先生,點心已備好了。”

“那便送進來罷。”蕭月白粲然一笑,“阿珣,那點心便當做我予你的獎賞罷。”

蕭月白原就生得昳麗,這一笑,一雙桃花眼中更是仿若攏著萬千光輝,又隱隱約約有勾人的濃艷,引得顏珣下意識地將左手覆在了蕭月白額上,一寸一寸地向下磨蹭,同時嘆息著道:“我的先生生得真是好看。”

蕭月白生出了自己似乎在以色侍人的錯覺,任由顏珣磨蹭著,吐息全數輕拂在顏珣掌心:“我的阿珣生得是端麗雅致,只一眼,便令我丟了心神。”

不多時,一侍女便端著一食案進來了,她窺見顏珣面有酡紅,還以為是氣溫過高所致,但今日顯然較前幾日涼快了一些,前幾日也不見顏珣這般模樣。

她將食案上的點心一一端了出來,置於桌面之上,便滿目疑惑地退了出去。

蕭月白倚在窗前,回過首去,朝顏珣笑道:“阿珣,快些過來用點心罷。”

顏珣卻是向著蕭月白張開了雙手,撒嬌道:“我要先生抱我過去。”

蕭月白又是無奈又是甜蜜,行至顏珣面前,將他打橫抱起。

顏珣乖巧地勾住了蕭月白的脖頸,雙足輕晃著,由著蕭月白將他放在一矮凳上。

他一坐下,便端起其中一碗點心,奇道:“先生,這是甚麽?”

蕭月白執起調羹,舀了一勺,送到顏珣唇邊,顏珣張口吃了,眉開眼笑地道:“又冰又甜,很是可口,先生是命人將寒瓜與冰塊一道攪碎了麽?”

蕭月白誇獎道:“我的阿珣當真聰慧,一嘗便知。”

話音尚未落地,顏珣卻搶過蕭月白指尖的調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吃罷半碗,他擡眼望住蕭月白:“先生,你不吃麽?”

蕭月白心知顏珣覬覦他那碗未曾動過的寒瓜碎冰,便將瓷碗往顏珣面前一推。

顏珣將自己的那碗吃完了,又裝模作樣地吃了一塊馬蹄糕、火茸酥餅,才去吃蕭月白的那碗寒瓜碎冰。

只可惜,還未吃上半碗,卻被蕭月白奪了去。

他眼巴巴地望著蕭月白,可憐兮兮地喚道:“先生……”

蕭月白將那碗寒瓜碎冰放遠了些,解釋道:“阿珣,這寒瓜性寒,冰塊亦是寒物,不宜多食。”

說著,他拈起一塊水晶綠豆糕,軟聲哄道:“阿珣,吃水晶綠豆糕罷。”

“好罷。”顏珣就著蕭月白的指尖,小口小口地咬著水晶綠豆糕。

忽地,卻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竄進了門縫之中,而後,叩門聲響起,又有一人恭聲稟報道:“殿下,陛下病重,怕是……”

顏珣一滯,淡淡地道:“駱潁,你且下去罷,我知曉了。”

說罷,他將最後一口水晶綠豆糕收入口中,眼簾低垂,以額頭蹭了下蕭月白的手背,半晌方道:“先生再餵我吃一塊水晶綠豆糕罷。”

蕭月白又餵著顏珣吃了一塊水晶綠豆糕,卻陡然見得顏珣目生迷惘。

顏珣撲到蕭月白懷中,整張臉埋在蕭月白頸窩,悶聲道:“先生,皇兄死前曾與我說,之所以我幼時受盡了欺辱,便是由於父皇的縱容,父皇明知皇兄欺辱我,卻不加制止,以致於後來連稍有資歷的侍女、內侍都敢欺辱於我……”

他稍有哽咽:“父皇素來待我不好,又為那陳氏少年要將我推出午門斬首。他是我生身之人,我卻忍不住對他生出了恨意來。但他若是死了……我想我還是會有些傷心的罷。”

蕭月白輕撫著顏珣毛茸茸的後腦勺,低聲道:“阿珣,我雖不願見你傷心,但你若是傷心了,便抱著我哭罷。”

當夜,文帝昏迷不醒,由寧太醫餵了兩顆還魂丹,又灌下了不知多少名貴湯藥,方才在第三日子時轉醒。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阿珣就要登基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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