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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更·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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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番外為平行世界,在這個平行世界裏先生上一世沒有死,倆人在阿珣十七歲生辰那一日成了親,但三年過去了,都沒有夫夫之實。

這篇番外是韓貴妃(太後)重生後間接助攻了先生和阿珣,這個梗由我雲養了一年的小酒提供,因為小酒說希望先生和阿珣上一世也能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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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秋分, 天氣漸涼,但今日午時卻是悶熱得緊,刑場內, 劊子手費了好一陣子的功夫才將韓家一幹人等盡數砍去了頭顱。

最後一顆頭顱被迫與身體分離,斷口隨即噴出了一大蓬血,血還未盡, 頭顱已然與落血纏在了一處, 與旁的頭顱一般。一顆顆頭顱俱是死不瞑目,沾染了鮮血之後愈加可怖, 陰森之氣四溢開去。

劊子手放下屠刀,方擦去滿面的熱汗, 卻見得一婦人急奔過來。

那婦人抱起其中一顆尚有熱度的頭顱,狀似癲狂,驟然低泣道:“哥哥, 哥哥, 哥哥……”

又有內侍模樣之人欲要將那婦人攙扶起來, 卻被婦人一把推了去。

那婦人哭泣不止, 未多久, 劊子手正擦拭著屠刀, 猝然間,那婦人竟沖著刀口撞了過去, 霎時,她的喉嚨破開了一條大口子,艱難地吐息了數下, 便斷了氣。

“太後娘娘,太後娘娘?”一侍女見韓太後怔住了,連聲喚道。

韓太後回過神來,思及方才之情狀,冷汗簌簌,一身褻衣彈指間便濕透了。

她急聲問道:“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日?”

侍女滿面疑惑,答道:“今日是天玄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韓太後暗忖:天玄五年七月二十八日?韓家眾人乃是於天玄五年八月初二處斬的,我莫不是重生了不成?

韓太後雙手揉按著太陽穴,又陡然想起便是七月二十八日這一日那孽子顏珣當朝判了韓家眾人斬首示眾。

她原在梳妝,堪堪畫完妝面,不及點上唇脂,便急急地站起身來,方才走出十餘步,有一念頭乍然而起,她回過身從暗格裏取出一物,藏入懷中,直沖起月殿。

起月殿內,顏珣高坐於龍椅之上,見韓太後進得殿來,並不理會於她,雙唇張闔:“判韓家一眾逆賊於八月初二斬首示眾。”

此言一出,諸多朝臣的視線齊齊地朝著韓太後掃了過去。

韓太後即刻跪倒在地,身姿卑微,以生平從未用過的語調哀求道:“望陛下收回成命。”

顏珣狀若未聞,淡淡地道:“孟卿便由你來監斬。”

孟愈應諾:“微臣孟愈領命。”

顏珣任憑韓太後跪著,朗聲道:“諸卿可還有本要奏?”

見無人應聲,顏珣擺擺手道:“那便散了罷。”

韓太後仍舊跪著,她心知顏珣決計不會饒過韓家眾人性命,心一橫,索性站起身來,直直地朝著顏珣沖了過去。

顏珣方從龍椅上下來,不知韓太後意欲何為,距顏珣不遠的蕭月白卻是從韓太後袖間窺見了一點銀光。

電光火石之間,蕭月白以身相替,生生受了韓太後一刀,匕首利落地沒入蕭月白的後腰,他登時面色煞白,唇角溢出血來。

蕭月白生得昳麗,被嫣紅的熱液一襯,麗色更盛,燦若朝霞。

“蕭相……”顏珣下意識地喚了一聲,下一刻,蕭月白晃了晃,整個身子向著他倒來,他本能地張開了雙手,蕭月白便入了他的懷。

韓太後惡狠狠地瞪了眼壞事的蕭月白,手上施力,將匕首從蕭月白後腰拔了出來,又要去刺顏珣。

突地,一顆石子重重地擊打在她的手腕之上,緊接著她的手指失去了氣力,一松,匕首便“錚”地一聲跌落在地。

轉瞬間,她便被一眾侍衛制住了,再難動彈,只紅唇一翕,露出森白的牙齒來:“顏珣,你必定不得好死!”

顏珣雙手抱著蕭月白,已然怔住了,端麗雅致的眉眼俱是茫然之色。

蕭月白勉力擡起首來,以一雙桃花眼望住了顏珣,氣若游絲地道:“阿珣,我若是死了,你便自由了,你歡喜麽?”

三年前,十七歲生辰當日,顏珣被逼下嫁於蕭月白,蕭月白雖不曾以婚姻之事對顏珣用強,但到底借此死死地將顏珣束縛在了身側。

蕭月白見顏珣不答,覆又問道:“阿珣,我若是死了,你可是歡喜?”

顏珣終是回過了神來,朝著蕭月白道:“孤盼著你死,已盼了三年有餘。”

“那便恭喜陛下得償所願了。”蕭月白溫柔地擡手撫過顏珣的眉眼,“阿珣……”

蕭月白還未言罷,便陷入了昏迷之中,手指迅速從顏珣的眉眼滑落下去。

“蕭相……”顏珣探了探蕭月白的鼻息,鬼使神差地道,“快去請寧禦醫來。”

一眾朝臣本就應等顏珣出了起月殿之後,方能離去,他們眼見韓太後行刺顏珣未遂,反而刺中了蕭月白,俱是一驚。

顏珣語調平緩:“眾卿且散了罷。”

一眾朝臣不敢滯留,魚貫而出。

少時,寧禦醫匆匆而來,乍見顏珣懷中的蕭月白後腰以下的衣衫全數被鮮血浸透了,不由吐息一滯。

顏珣松開捂住了蕭月白傷口的手掌,語氣略生焦躁:“還不快些為蕭相診治。”

寧禦醫先為蕭月白止了血,才去診脈,須臾之後,他蹙眉道:“蕭大人怕是熬不過今夜。”

今夜?

顏珣不置可否地頷首,不再言語。

“微臣先開副藥方子,試試能不能吊住蕭大人的性命。”寧禦醫將蕭月白包紮妥當,而後便親自抓藥去了。

駱潁近得顏珣面前,恭聲道:“由我將蕭大人抱回寢宮去罷。”

——蕭月白、顏珣成婚三年,蕭月白不顧顏珣的意願,無一日不宿於顏珣寢宮,且日日攬著顏珣入眠。

顏珣本該將蕭月白交由駱潁,但不知為何聽得“抱”這個字眼,直覺得甚為紮耳,便道:“不必了。”

他將蕭月白打橫抱起,一路抱回了寢宮,又放在了床榻之上。

蕭月白的身子一接觸到床榻,登時轉醒了,他深深地凝望著顏珣,奇道:“阿珣,你不是將要得償所願了麽?為何不笑?”

顏珣居高臨下地掃過蕭月白,唇角一勾,出了門去。

他胡亂地在宮中轉了一圈,到底還是回了寢宮。

蕭月白由內侍餵過湯藥,又昏死了過去。

顏珣在蕭月白床榻邊上坐了良久,用過午膳,去了聞書齋看書,書上的字雖然一個一個都識得,但他卻全然不解其意。

他將書一丟,在聞書齋枯坐,他是盼著蕭月白死的,但現下,他卻忽覺自己的心臟沈甸甸的,裏頭好似盛滿了他從未接觸過的情緒。

他不喜蕭月白,更厭惡蕭月白時常輕薄於他,蕭月白若是死了,當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才是。

蕭月白權傾朝野,待蕭月白一死,他有把握將蕭月白的勢力盡數拔除,其後,他的天下才真真正正是他的天下。

“蕭月白。”他低喃一聲,雙足竟不由自控地帶著他回了寢宮去。

天色將晚,蕭月白兀自昏睡著,人偶一般。

三個時辰之後,蕭月白氣息減弱,顏珣望了眼窗外的夜色,不由自主地伸手將蕭月白的右手攏在掌中。

這右手仿若寒冰,無一絲熱氣,肌膚相觸的一瞬,顏珣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他心口盛著的不曾接觸過的情緒恐怕便是喜歡了——他喜歡著蕭月白——不知是從何時起——許是從他初見蕭月白時起,不然他為何會本能地躲避蕭月白。

偏生這時,寧禦醫又端了湯藥來,顏珣將手一松,行至窗邊。

滾燙的湯藥被強行餵入了蕭月白口中,蕭月白岔了氣,咳嗽難止,一雙桃花眼一睜卻是醒了。

寧禦醫餵罷湯藥,便退了出去,偌大的寢宮只餘下蕭月白以及顏珣。

“阿珣……”蕭月白啞聲道,“阿珣,我性命將近,你可否勉強吻我一回?”

顏珣立在窗邊,背對著蕭月白,蕭月白貪婪地凝視著顏珣的背影,乞求道:“阿珣,你若不願吻我便罷了,你且發發慈悲,讓我再看你一眼罷,許這便是最後一眼了。”

顏珣依舊無半點動作,蕭月白渾身無力,拼命地想離顏珣近一些,掙紮之下,他竟從床榻上頭滾落了下去,整個人撞擊在冷硬的地面上,聲音之大,仿若一身的骨頭已在適才的撞擊之下碎得一根不剩,更是牽扯到了後腰的傷處,傷處即刻崩裂,眨眼間,鮮血浸濕了細布,直竄而下,淌落了一地。

蕭月白疼得倒抽了一口氣,苦笑道:“阿珣,你若不願讓我再看你一眼也便罷了。你勉強聽我說會兒話可好?”

他忍受著鉆心的疼痛,說話甚為吃力:“阿珣,不管你信亦或者不信,我都要與你說,我確實不曾想過要謀朝篡位,我費盡心機坐上丞相之位不過希冀著能入你的眼,我逼你下嫁不過是怕你娶了旁人,我見不得你為旁人神魂顛倒,更見不得你與旁人有肌膚之親,我一想到許你有一日會與一個才貌出眾的女子琴瑟和鳴,我便嫉妒得快要瘋了……”

“阿珣……”他咳嗽了一陣,神志逐漸模糊,“阿珣,我初見你便丟了心神……”

“阿珣……阿珣,我錯得厲害,我不該強逼於你,害得你這近四年間無一日開懷……阿珣,待我死後,再也無人阻擾,你……你便娶一個合意的女子成親罷,許明年我的祭日之前,你便會有一個聰明伶俐的孩子……阿珣,待我死後,我全數的財物皆歸你所有,權當作我補償自己這些年對你做的錯事……阿珣,你身為天子,應當日日勤勉,安定社稷,為百姓謀福祉……阿珣……阿珣……我喜……”

蕭月白的聲量愈來愈低,末了,幾不可聞。

在蕭月白一番剖白間,顏珣思慮再三,心下終於清明,他猛然回過首去,方要坦率地表白,倒於血泊之中的蕭月白卻猝然紮入了他眼中。

卻原來,蕭月白適才是忍著劇痛與自己說話的麽?

蕭月白當真會死麽?

蕭月白倘若死了,自己該如何是好?

顏珣走到蕭月白身邊,跪下身去,將他抱在懷中,道:“蕭相,我的心口疼得厲害了。”

懷中的蕭月白已是吐氣多進氣少,顏珣如他所願,垂首吻了上去。

蕭月白假若尚有意識,對此必然欣悅不已,只可惜蕭月白已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一吻畢,顏珣揚聲道:“寧禦醫何在?”

寧禦醫本就候在門外,聽得顏珣喚他,立刻推門而入。

他見蕭月白大半沈於鮮血,急匆匆地為蕭月白止血,只是這血好像要流盡了才肯罷休,半點止不住。

他心生一計,朝顏珣恭聲道:“陛下,將那千年老參熬了湯藥或許能夠救得蕭大人一命。”

顏珣不假思索地道:“那便熬了罷。”

寧禦醫提醒道:“全天下僅僅餘下這一支千年老參了。”

顏珣不耐煩地道:“快去熬了來。”

寧禦醫折騰半晌,好容易為蕭月白止住了上,又重新包紮了一番,才親自熬人參去了。

蕭月白再次轉醒之時,入眼的是顏珣毛茸茸的發頂,他直認為自己已是死人了,也不怕惹顏珣生厭,毫不猶豫地便擡手揉了一揉。

便是這一揉,將顏珣吵醒了,顏珣眼下的肌膚附著青黑,他瞧見蕭月白醒了,唇角勾起了少許:“蕭相,你醒了麽?”

蕭月白愕然:“阿珣,我還未死麽?”

顏珣的雙目泛起了霧氣來:“你確實未死。”

“阿珣。”蕭月白坦白地道,“阿珣,我之前其實是故意為之,縱使不被刺,我亦能護你周全,我是故意撞到你母後的匕首上的。我知曉我只要活著,你便一生無法從我的束縛中解脫,且我若是為你死了,你應當能記得我久一些罷?而今,我又活了過來,待我痊愈,我便會一如此前一般日日輕薄於你,日日抱著你入眠,不許你多看旁人一眼,不許你娶妻生子,不許你稍離。阿珣,我知你不願如此,你還是快些將我殺了罷。”

蕭月白言罷,闔上了眼去,引頸待戮,面色平靜。

突地,卻有溫熱的物什伏在了他的唇上,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來,窺望著近在咫尺的顏珣,戰戰兢兢地問道:“阿珣,你吻我作甚麽?”

顏珣不答,反是恍惚地道:“蕭相,我原以為自己是盼著你死的,但見你性命垂危我卻不知怎地心口疼得厲害。”

他稍作停頓,望住了蕭月白:“蕭相,許我在自己都不知曉之時便喜歡上了你。”

聞得此言,蕭月白不敢置信地雙目圓睜,少頃,試探著吻住了顏珣的唇瓣,見顏珣動情地闔上雙目,他又得寸進尺地道:“阿珣,松開唇齒來,放我進去。”

下一瞬,他的舌尖便順利地潛入了顏珣柔軟的口腔之中。

吻了許久,顏珣都未有半分抵抗,反是愈加沈醉其中,甚至連雙手都纏上了蕭月白的脖頸。

蕭月白驚喜交加,直到顏珣喘不過氣來了,才將顏珣的唇舌放過了去。

顏珣心下悸動難當,不住地喘著粗氣,他眼前的蕭月白一雙桃花眼中綻出了灼灼的桃花來,那桃花蔓至眼尾,昳麗萬分,又生出了誘惑之意。

還未待他喘勻了氣,蕭月白的唇瓣抵著他的耳垂道:“待我痊愈,我們來行那天底下最為快活之事可好?”

顏珣頓時了然,原就嫣紅的面頰又添紅霞,耳根子更是紅得能滴出血來:“好。”

過了半月,蕭月白與顏珣終是在成婚三年之後,有了夫夫之實。

雲收雨歇,顏珣腰身酸軟,汗津津地伏在蕭月白心口,輕聲喚道:“梓童。”

顏珣雖已下嫁於蕭月白,但顏珣喚蕭月白為“梓童”,便是將蕭月白視作了自己的伴侶,蕭月白並不計較,一時間口中如同含了蜜糖似的,他壓下身去,將顏珣好生親吻、作弄了一番,才戲謔地道:“陛下,從今往後,臣妾定當好好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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