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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承·其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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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月白、顏珣、師遠虜以及褚韞四人經由李疇通報之後, 便進得了禦書房去。

“叩見父皇。”

“叩見陛下。”

四人叩首行禮,文帝將四人一一掃過,語氣平淡地道:“平身罷。”

四人依令起得身來, 文帝這才瞧見了師遠虜手臂上所包紮的一段衣袂與顏珣左側衣袂的缺失。

文帝原不在意師遠虜的生死,但現如今他須得用一用師遠虜,免不得關切一番:“師卿, 你可是出了何事?”

師遠虜朗聲道:“不過是十數個趙家賊人罷了, 已被我全數除了,只是我學藝不精, 為護我這馬前卒,受了些皮肉傷, 倒是勞煩二皇子殿下為我包紮了。”

趙家賊人?

這趙家莫不是自己那孽子顏玙的母家罷?

文帝又聽得師遠虜指了指褚韞道:“這便是我的馬前卒褚韞。”

文帝細細端詳著褚韞,奇道:“你不過垂髫之齡,還未到從軍的年紀, 哪裏能作甚麽馬前卒?”

褚韞“噗通”一聲, 跪倒在地, 含著哭腔道:“小民年已二十又五, 是中了趙家的毒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那日趙煜設計了將軍……前輔國大將軍, 幸而奸計未成,只小民卻……”

褚韞飲泣不止, 難以再言,少頃,才續道:“今早, 趙家又派人前來,要害前輔國大將軍。”

趙煜乃是趙家當家趙曦的親弟,趙煜曾為師遠虜副將,他為排擠師遠虜,奪取軍權,故意延誤戰機,致一萬將士枉死而被師遠虜斬於陣前,以祭奠亡魂。

趙煜之死使得趙家顏面掃地,趙家一度淪為了全天下的談資,更有一膽大的說書先生將這一段編成了故事,那故事裏的師遠虜英明神武,好似從天而降的武曲星,而趙煜卻成了拖師遠虜後腿的無能之輩,那說書先生甚至暗指趙家有通敵賣國之嫌。且趙曦、趙煜的生母由於喪子之痛,郁郁寡歡,纏綿病榻,在趙煜被斬半年之後,便沒了性命。故而,趙家定要將師遠虜除之而後快,在師遠虜被削去輔國大將軍之職,又失去蹤影後,趙家派了大量的人手追殺師遠虜。

聽聞趙家有這般詭異的毒/藥,文帝忽又記起了之前顏玙做的那一出戲,那出戲用的乃是罕見的“九殺”。

文帝不禁有些發冷,他一時半會兒廢不去顏玙的太子之位,倘若自己中毒身死,顏玙那孽子便能名正言順地繼承帝位,並且極有可能會將自己萬般寵愛的韓婕妤強占了去。

文帝面上卻不對此有所表示,亦不詢問詳情,只令一內侍將褚韞扶起,而後又朝師遠虜道:“師卿,孤今日便覆了你輔國大將軍之職,你且速速收拾妥當,趕往耀城縣剿匪。”

師遠虜領命謝恩,雙手從李疇處接過虎符、印信等物,便與褚韞一並告退而去。

師遠虜、褚韞既去,文帝掃過顏珣,質問道:“你此番做得不錯,只你滿手鮮血來見孤,不怕沖撞了孤麽?”

顏珣聞言,跪下身來,甚為恭敬地垂首道:“我趕到師將軍住所之時,見師將軍負傷,當即撕了袖子為將軍包紮。恐趙家再派刺客前來,我立刻與師將軍、先生以及褚韞一道匆匆上了馬車,出了還未一裏地,竟當真又有刺客來犯,當時情況緊急,兒臣連凈手的功夫也無,還望父皇寬宥。”

顏珣說罷,額頭點地。

文帝不置可否地道:“平身罷。”

顏珣由蕭月白扶著起得身來,文帝向李疇使了個眼色,李疇便將裝有還魂丹的瓷瓶遞予了顏珣,顏珣當即接過,朝文帝謝恩:“多謝父皇賞賜。”

文帝一貫不喜顏珣,擺擺手道:“爾等跪安罷。”

蕭月白、顏珣倆人退出禦書房後,文帝傳令慕催年加強對趙家所掌控的禁軍的監察並追查師遠虜遇刺一事,又命李疇仔細自己入口之物,再添上一名試毒之人。

文帝傳令的功夫,蕭月白與顏珣上了馬車,倆人原先乘坐的馬車已載著師遠虜、褚韞走了,這馬車乃是蕭月白此前安排好了,一早便候著的。

這馬車中央置著一張矮幾,上頭擺著兩只碟子以及一只大碗,一只碟子盛著蓮蓉一口酥,另一只碟子乃是冬瓜、杏脯、金桔、山楂等蜜餞,而那大碗裏頭則以熱水溫著一盞紅豆圓子湯。

蕭月白將蓮蓉一口酥送到顏珣唇邊,見顏珣張口吃了,他才將手覆在顏珣肌膚發緊的手背之上,柔聲道:“松一些,勿要傷了自己。”

顏珣適才從李疇手中接過瓷瓶後,便將這瓷瓶攥緊了,不肯松懈分毫。

聞言,顏珣將蓮蓉一口酥咽了下去,同時乖巧地松開了手,轉而把瓷瓶藏在了懷中。

蕭月白取出一張錦帕,沾了些溫紅豆圓子湯的水,又捉住了顏珣的左手細細擦拭著他手上殘留的血液,這血液已然幹涸了,宛若開敗了的淩霄花攀附在顏珣的手上,輕輕一撕,便會成塊剝落,在蕭月白的擦拭之下,不過須臾,這淩霄花便將白雪的錦帕染紅了一大塊。

顏珣盯著蕭月白的一雙桃花眼,顫聲道:“我分明知曉父皇貴為天子,定會信守諾言,但我方才還是有些害怕。”

蕭月白將顏珣的一雙手擦拭幹凈了,緊接著,卻是垂首吻了下去。

顏珣之所以會害怕文帝反悔,自是因為他過分擔憂韓蒔的緣故,顏珣從小與韓蒔親近,擔憂韓蒔實乃人之常情,但顏珣已然為韓蒔兩日輾轉難眠,而今又這般模樣,著實是令蕭月白心底的醋意猶如被春雨滋潤著的野草一般瘋長。

顏珣松開唇齒,又下意識地攀住了蕭月白的背脊。

一吻畢,蕭月白將那紅豆圓子湯取了出來,端在手中,又執起調羹,舀了一勺,餵予顏珣。

顏珣的雙唇水光盈盈,他好容易喘勻了氣,並未先將抵著唇邊的紅豆圓子湯吃了,反是望住了蕭月白,表白道:“我喜歡先生,也喜歡先生吻我,從今日起,先生須得每日吻我才行。”

蕭月白含笑道:“阿珣,我喜歡你,也喜歡吻你,你認為從今日起我每日吻你幾回為佳?”

顏珣張口吃了紅豆圓子湯,認認真真地道:“我每日都要賴床,先生每吻我一下我便少賴床一彈指的功夫,我起床洗漱後,用過早膳後,用過午膳後,做完功課後,用過晚膳後,沐浴過後,入睡之前,睡著之後,先生都得吻我一回。”

“一彈指?”蕭月白失笑,“你每每要賴上將近半個時辰的床才肯起來,倘若吻一下你才少賴床一彈指,我須得吻你五百下你才能不賴床。”

顏珣雙目生輝,頗為期待地道:“那先生明日便吻我五百下罷。”

蕭月白擡手蹭了下顏珣的唇瓣,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吻你五百下,怕是要吻掉一層皮罷。”

顏珣張口咬了下蕭月白的指尖,一咬便松,他隨即撲到了蕭月白懷裏,仰首笑道:“先生何不如試上一試?”

蕭月白端穩了手中的紅豆圓子湯,莞爾笑道:“那明日便試試罷。”

顏珣見蕭月白一口應下,不知怎地忽覺面頰滾燙,凝了凝神,才道:“先生,你若無異議,我便當你全數應下了。”

蕭月白一雙桃花眼中俱是灼灼桃花,他低首舐去殘留在顏珣唇角的一點紅豆末,啟唇笑道:“我定會在你起床洗漱後,用過早膳後,用過午膳後,做完功課後,用過晚膳後,沐浴過後,入睡之前,睡著之後都吻你一回。”

顏珣聽得蕭月白將自己適才所講盡數覆述了一遍,不由心生羞怯,為作掩飾,遂奪過蕭月白手中的調羹大口大口地用起了紅豆圓子湯。

這紅豆圓子湯紅豆香甜,圓子軟糯,縱然稍稍涼了些,仍是十分可口。

但這甜度卻遠及不上他心口的甜,這軟糯亦及不上他被蕭月白熨帖得發軟的心臟,這可口更是及不上蕭月白的唇瓣。

蕭月白心知顏珣生了羞怯,卻是故意湊到顏珣發熱的耳根道:“這蓮蓉一口酥與紅豆圓子湯的滋味皆是上佳。”

蕭月白還未用過蓮蓉一口酥與紅豆圓子湯,又語含狹促之意,顯然是意指從顏珣口中以及唇上嘗到的蓮蓉一口酥與紅豆圓子湯的滋味上佳。

顏珣愈加羞怯,他用盡了紅豆圓子湯,將調羹往矮幾上一丟,埋首於蕭月白心口,悶聲道:“先生,你勿要再打趣我,我有些害羞。”

“我本就是故意的。”蕭月白摩挲著顏珣的後背,誘哄道,“讓我再嘗嘗那紅豆圓子湯的滋味罷。”

言罷,蕭月白將顏珣輕輕一推,顏珣猝不及防地跌倒在軟墊子之上,蕭月白輕笑一聲,即刻壓下了唇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又一刻的功夫,馬蹄聲與車輪聲漸止,馬車終是行至了韓府大門口。

顏珣被蕭月白吻得迷迷糊糊,良久,才回過神來,下了馬車去。

現下已過了午膳時辰,顏珣方一站穩,竟驟然起了風來,寒風打得他的衣衫獵獵作響,他伸手摸了摸懷中的瓷瓶,又回首望了眼蕭月白,道:“先生,走罷。”

蕭月白頷首,與顏珣一道進了韓府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一彈指等於7.2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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