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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起·其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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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珣討好地蹭了蹭蕭月白的心口,口齒不清地道:“先生,再讓我睡一會兒罷。”

“好罷。”蕭月白無奈地撫過顏珣毛茸茸的後腦勺,便欲起身。

他一動,顏珣便將他的腰身抱得更緊了些,甚至連右腿亦纏了上來,呢喃著道:“先生,先生陪我睡。”

蕭月白一時間起不得身,遂不作掙紮,只一下一下地安撫地拍著顏珣的後背。

顏珣很快又睡了過去,細細地打著呼嚕,蕭月白索性也跟著闔上雙眼。

又過了半個餘時辰,顏珣才清醒過來,一睜開雙目,乍見蕭月白赤/裸的肌膚,不知怎地竟有些臉紅心跳,他突地意識到他的面頰正貼在這片赤/裸的肌膚之上,不由怔住了。

蕭月白卻是醒了,蕭月白不曾覺察到顏珣的古怪,只當他睡懵了去,故而擡手撫過顏珣因久睡而潮紅的面頰,展顏笑道:“殿下終於肯起身了麽?”

蕭月白的嗓音含著些許沙啞,一雙桃花眼中泛著層層霧氣,長發傾瀉在床鋪上,只以右手支著頭。

顏珣乖巧地任由蕭月白撫過面頰,雙目不由地落在了蕭月白的衣襟上頭,那衣襟亂作了一團,過分地敞開著,加之腰間系帶松散,從衣襟處幾乎可窺見蕭月白的一段玲瓏腰線。

顏珣直覺不妥,闔了闔眼,以面頰蹭了下蕭月白的掌心,便下了床榻去。

顏珣本想喚侍女來伺候自己穿衣,但一思及蕭月白的那副模樣,本能地不想讓旁人看了去,索性自己揀了衣衫來穿。

待他穿戴妥當,回過首去,卻見蕭月白已將身上的褻衣整理妥當了。

蕭月白凝望著顏珣,含笑道:“勞煩殿下與我取一身衣衫。”

顏珣頷首,洗漱完畢,便出得門去,他先去蕭月白房中取了身月白色的衣衫,又親手端了一盆子熱水來,放在床榻邊的矮幾上。

他自己在床榻邊坐了,將蕭月白的褻褲褲口往上提了些,道:“先生,我先為你上藥罷。”

蕭月白致謝道:“勞煩殿下了。”

顏珣絞了錦帕在蕭月白雙足熱敷了片刻,才取了藥膏上藥,蕭月白雙足的腫脹已稍稍褪去了一些,由於他旁的肌膚白得如同羊脂玉似的,故而雙足的腫脹瞧起來仍是頗為紮眼。

顏珣手勢輕柔,蕭月白雖覺疼痛,卻不發一言,生怕顏珣自責。

待上過藥,蕭月白才關切地端詳著顏珣的眉眼道:“殿下,你今日怎地這樣愛賴床?”

顏珣不喜早起,但一貫在卯時到辰時之間,便會起身,而今日卻已過了辰時了。

“我……”顏珣昨日見過生母韓貴妃後,便覺得累得厲害,因在蕭月白懷中極是安心,才久睡不醒。

顏珣雖然愛在蕭月白面前撒嬌,卻厭惡提及幼年之事,而韓貴妃正是他幼年之時最為懼怕之人,是以,他只吐出了一個字,便再也擠不出一個音節來,面上的神情亦驟然褪了幹凈,變作了在旁人面前那副喜怒難辨的模樣。

蕭月白見顏珣陡現這副神情,便知他不願開口,也不追問,心中嘆息一聲,轉了話題:“殿下今日還學《周髀算經》麽?”

顏珣略一思索,歪著頭道:“先生教我對弈罷。”

蕭月白應下了,勉力坐起身來,好容易才穿戴妥當,又隨手取了一條發帶來,只他方將長發紮上,卻聽得顏珣吹噓道:“像我這般天資聰穎的學生,不用三日,定能將先生殺得片甲不留。”

蕭月白擡起首來,見顏珣覆又露出了笑臉來,應和道:“像殿下這般天資聰穎的學生,不出一日,定能將我殺得片甲不留。”

蕭月白的棋藝高出顏珣許多,一日自是不可能的,眼前的蕭月白神情認真,但顯然是在打趣自己,顏珣癟了癟嘴道:“先生,你又欺負我。”

“怎麽會?”蕭月白笑吟吟地道,“殿下之聰穎只須我略一點撥便能突飛猛進,一日已是足夠。”

另一邊,去擷花樓與去監察禦史府中打探的衙役俱已回來了,可證實那綾娘並未撒謊。

周愜又命人按著舊的那本名冊上的那兩張畫像,將逐出宮去的兩名拂雨殿內侍尋來。

而後周愜端坐在高堂之上,待人將王姝提來,卻有一衙役來報:“宮中的王仵作求見大人。”

那王仵作便是昨日驗那具被毀了容貌的屍身的仵作。

周愜立即道:“快請王仵作進來。”

那王仵作進得堂來,面色煞白:“周大人,我昨日便將那具屍身解剖了,解剖後見裏頭的臟器較尋常顏色要深一些,並未在意,以為是其體質不同於常人,因此判定頭顱處為致命傷。但今日,我再去看那具屍身之時,卻見有黑色的血水從那具屍身的縫線中流出來,我將縫線全數剪了,打了開來,裏頭的臟器竟盡數變作了一灘爛泥!我從未驗過這般詭異的屍身,那屍身生前想必曾身中劇毒,至於是何劇毒,我才疏學淺,卻是不知。”

臟器盡數變作一灘爛泥!

——是“九殺”!

作者有話要說: 卯時5~7點,辰時7~9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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