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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起·其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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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珣年不過十四,尚未長成,身量不及蕭月白,抱著蕭月白本就是強撐,蕭月白的輕喚將他從恍惚中生生拉扯了出來,他一時猝不及防,腳下踉蹌,竟險些將蕭月白摔了去。

蕭月白眼見顏珣身子不穩,下意識地以雙手攬住了顏珣的脖頸,蕭月白寬大的月白色的衣袂磨蹭著他的肌膚順勢往下墜去,堪堪到了手肘處,展露出來的小臂線條姣好,白若凝脂。

時近白露,現下已然過了午時,日頭向西邊傾斜而去,正是一日中最熱的時候,明媚的光線散落在蕭月白的小臂上,照得上頭的肌膚散出紮眼的光澤來,這肌膚下一瞬便與顏珣赤/裸著的頸側肌膚貼在了一處,顏珣肌膚的觸感直逼得蕭月白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一雙桃花眼中霎時泛起瀲灩的波光。

好容易將蕭月白安穩地抱到輪椅上,顏珣的額間已生了一層薄汗,薄汗滑過他的面頰,自下頜淌落下去,偏生墜在了蕭月白細致的鎖骨之上,在凹陷處打了個轉,繼而滑入了蕭月白衣襟內,不見蹤影。

顏珣不知怎地有些耳熱,定了定神,屏退左右,才朝蕭月白致歉道:“先生,是我的不是。”

蕭月白仰首望著顏珣,展顏笑道:“殿下為何要向我道歉?”

“我方才險些將先生摔了去,是為其一。”顏珣沈吟須臾,耳根生紅,卻聽得蕭月白問道:“那何為其二?”

蕭月白的衣襟稍稍有些松散了,顏珣因站立著的緣故,視線輕而易舉地便能溜進那衣襟之中,拂過心口的肌膚,蜿蜒而下,幾乎能窺見蕭月白的一段小腹。

顏珣猝然後退了一步,勉力將逾矩的視線收了回來,才道:“我的汗水方才落進先生的衣襟中了。”

蕭月白向著顏珣伸出手去,柔聲道:“阿珣,你且過來些。”

顏珣不知蕭月白要作甚麽,稍稍一滯,便乖巧地到了蕭月白跟前,面上盡是可憐之色:“先生要責罰我麽?”

蕭月白不答,反是道:“阿珣,把頭低下來些。”

顏珣戰戰兢兢地依言而行,眼瞼低垂,不敢去看蕭月白,下一刻,卻有不甚柔軟的肌膚覆在了他的額間,緊接著,那溫熱的肌膚便在他額間細細擦拭起來,直至將其上的薄汗全數拭去才離去。

顏珣微微擡眼,怔怔地望著蕭月白的眉眼,又去看蕭月白的一雙手。

蕭月白幼年之時,為練得一手柳體,曾下過苦工,練成之後,亦不敢怠慢,每日不歇,且他勤勉刻苦,時常挑燈夜讀,手指免不得被書頁劃傷,故而蕭月白雖是一身的細皮嫩肉,手上的肌膚卻斷然算不得柔軟。

顏珣盯著那指尖沾染的水汽,趕忙取出一張錦帕來,掐住蕭月白的手腕子細細擦了。

蕭月白提醒道:“殿下,我們去裏頭罷,你雖已屏退左右,但若是有旁人經過,瞧見了你這般舉動,實在是不妥當。”

聞聲,顏珣登地松開蕭月白的手腕子,浮在面上多餘的情緒亦全數收斂了起來,他環顧四周,淡淡地道:“好罷。”

顏珣推著蕭月白進了自己的臥房,又俯下身去,掐住那纖細的手腕子,欲要將自己的汗水擦拭幹凈,只眼下雖已入秋,空氣中的熱氣卻未散盡,方才的那段空隙,早已足夠熱氣將浸濕蕭月白指尖水汽蒸發幹凈,如此,顏珣再掐著蕭月白的手腕子,便顯得唐突了,顏珣猛然將掐著蕭月白手腕子的手指松去,一時不知說些甚麽才好。

“殿下……”

“先生……”

倆人同時開口,話音撞擊在一處,又同時止住了。

蕭月白莞爾笑道:“殿下,你先講罷。”

顏珣其實還未想好要說甚麽,隨口道:“先生要飲茶麽?”

飲茶?蕭月白面上笑意更盛,據顏珣所言,他是昨日一早與顏珣一道被顏玙送入大理寺牢房的,而他醒時已然入夜,他自醒後便未用過半點吃食,甚至滴水未進,空腹飲茶於身體無益,顏珣此言分明不合時宜。

話音一落地,顏珣亦覺察到自己說錯了話,遂訥訥地道:“先生,你要說甚麽?”

蕭月白不假思索地道:“殿下,你可喚人沏一壺廬山雲霧來麽?”

顏珣心知蕭月白是要予他臺階下,並不應聲,覆又問道:“先生,你要說甚麽?”

見顏珣一臉執拗,蕭月白低嘆一聲:“殿下,你將我送回房間去,再命內侍送熱水來供我沐浴可好?”

是了,蕭月白喜潔,在腌臜的牢房中渡了一夜,定是覺得渾身不適了。

顏珣連連頷首道:“我這就去。”

顏珣出得臥房,吩咐內侍送熱水與吃食來。

片刻後,便有兩個內侍擡著浴桶進來了,又有倆人提著裝有熱水的木桶,將木桶之中的水註入浴桶中。

蕭月白見內侍忙碌來去,側首望著顏珣道:“殿下既要沐浴,我不便打擾,先行告退了。”

說罷,蕭月白轉著輪椅的滾輪,便要出得門去。

顏珣攔住蕭月白,道:“這水本就是為先生備的,我先幫先生沐浴可好?”

蕭月白猶豫半晌,實在不忍拒絕顏珣,便應允道:“好罷。”

顏珣將輪椅推到床榻邊,先將蕭月白抱到床榻之上,而後便蹲下身去,褪去其鞋襪。

裸/露出來的雙足紅腫得厲害,其上的皮膚亦破了些許口子,這些口子不深,已全數閉合了,只餘下數條血痂子橫陳在一片紅腫之間,甚是紮眼。

顏珣顫著手覆在蕭月白的雙足上,細聲道:“先生……”

蕭月白打斷顏珣的話語,打趣道:“殿下昨日睡迷糊了,不住地砸吧著嘴巴,可是夢到甚麽好吃的了?”

顏珣雖對此毫無印象,但仍是困窘不已,他已經是十四歲的少年了,怎地還會如同孩童一般夢到吃食?

這些困窘登時將占據顏珣心臟的歉然盡數逼退了去,蕭月白卻不知足,續道:“殿下不止砸吧著嘴巴,還流了口水,口水還落在了我身上。”

顏珣在蕭月白的描述下,不禁面頰酡紅,他自有記憶以來,從未這樣失態過。

下一刻,他卻聽得蕭月白輕笑道:“殿下,勿要當真,方才是我信口胡扯的。”

顏珣朝著蕭月白癟了癟嘴,委屈地道:“先生,你欺負人。”

蕭月白搖首道:“殿下身份尊貴,我如何敢欺負你?”

顏珣一時語塞,索性垂下首去解蕭月白的外衫,他將蕭月白的外衫、中衣、裏衣、外褲逐一褪了幹凈,便要去解蕭月白褻褲的系帶。

蕭月白按住顏珣的手,拒絕道:“在殿下面前赤/裸上身已然逾矩,褻褲便不要解了罷。”

“好罷。”顏珣抱著蕭月白向浴桶走去,幸而浴桶距床榻不過十餘步,顏珣這次腳步極穩,順利地將蕭月白送入了浴桶之中,熱水即刻浸至蕭月白脖頸處,水面上蕩著漣漪,霧氣裊娜地彌漫開去。

蕭月白越過白色的霧氣,望向顏珣:“殿下,你先去溫書罷,昨日學的,我還未考過你。”

顏珣知曉蕭月白是尋了個由子將他支開,從善如流地點點頭,便走遠了去。

蕭月白盯住顏珣漸行漸遠的身影,拔出發間的簪子,將頭發傾瀉下來,心中暗忖道:阿珣尚且年幼,不識情愛,更不知我對他的心思,他如今對我這般親近,不過是出於依賴罷了,望阿珣再長大些,能喜歡上我罷。

蕭月白陡地憶起了前一世的顏珣,那時的顏珣甚是厭惡他,時時躲避,從未將他的模樣盛入眼中,幾近視他於無物。

為顏珣能端端正正地瞧上他一眼,時任大理寺卿的蕭月白費盡心機,使勁手段,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堆積在他心口,攪得他無一日好眠,時常從睡夢中驚醒,一醒便再也不得入眠,只得迎著或慘淡或清亮的月光,在腦中一遍遍地描摹著顏珣的模樣。

又一年,蕭月白終是爬上了丞相之位,權傾朝野,但縱然被他奪了權,顏珣面上都未曾有半點失色,一貫是目無下塵的高傲。

為使得顏珣失色,一日散朝後,在顏珣批閱奏折之時,蕭月白欺身壓上顏珣的身子,將顏珣壓在諸多奏折之上,覆下唇去。

顏珣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激烈地掙紮起來,可惜非但未從蕭月白身下掙脫,反是將桌案上的奏折打落了下去。

奏折接連不斷地跌落在地,擊打出來的聲響分外紮耳。

顏珣見掙紮未果,便不再掙紮,緊緊闔上眼去,任由蕭月白噬咬他的唇瓣。

這親吻無半點旖旎,全然是一場逼迫,蕭月白愈發不甘心,以軟舌撬開了顏珣的齒列,探入顏珣的口腔,肆意地作弄著。

吻了良久,顏珣都未發出半點聲響,蕭月白心下絕望頓生,怕是他當場將顏珣的衣衫褪凈,將自己送入顏珣體內,顏珣都不會有半點回應罷。

蕭月白的身子倏地冷了去,放開蕭月白,無奈地道:“陛下,你且好好批折子罷。”

顏珣睜開眼來,掃過蕭月白,便俯下身去揀灑落了一地的奏折,連唇上殘留的津液都懶得抹去。

蕭月白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顏珣一段凝白的後頸,腦中靈光乍現,欣然道:“陛下,再過一月便是你的生辰了罷,你生辰那日嫁我可好?”

本朝不興男風,雖有南風館供有斷袖之癖或圖新鮮的富貴子取樂,但小倌地位低賤,是天下最為下等的存在,遠不及同做皮肉生意的娼妓。

尋常男子絕不會娶男妻,更不會嫁人為妻。

顏珣貴為天子,縱使權勢皆失,都不應雌伏人下,更遑論嫁予蕭月白為妻,蕭月白本以為顏珣聞言會大驚失色,未料想,顏珣只是擡首,望著蕭月白,淡淡地道:“孤若是不願意,蕭相當如何?”

顏珣面上雖喜怒難辨,但瞳孔中到底還是映出了蕭月白的面容。

蕭月白滿足地一笑,方要出聲,卻見顏珣已將奏折全數揀了起來,放置在桌案上,顏珣一手提著朱筆,一手翻開一本奏折,並未分予蕭月白半分餘光,只雙唇張翕:“隨你罷。”

顏珣分明已答應要下嫁於他,見狀,蕭月白卻半點都歡喜不起來。

思及此,當時幾乎要溢出心口的絕望覆又湧上了蕭月白的心頭,突地,一把軟糯的聲音拂在他耳畔:“先生,水已有些涼了,我抱你起來罷。”

蕭月白怔怔地仰首,凝視著顏珣,下意識地抓緊了顏珣的雙手。

因熱氣蒸騰,蕭月白面上蒼白褪去,轉而覆上一層艷色,這艷色蔓遍了他的面頰,延伸到了脖頸,又沒入水面。

這艷色映得蕭月白好似恢覆了神采,但他的雙目卻盛滿了驚慌。

顏珣任由蕭月白扣著他的雙手,俯身與蕭月白平視,關切道:“先生,你怎地了?”

顏珣近在寸許,吐息大半落在蕭月白面上,蕭月白終是回過了神來,笑道:“我適才不慎睡著了,做了個噩夢。”

顏珣已沐浴過了,換了件深緋色的衫子,這衫子是最為尋常的樣式,卻襯得他的眉眼愈發端麗雅致。

他反手將蕭月白拉起來了些,又伸手探入水中,扣住蕭月白的腰身,將他抱回床榻去。

蕭月白的身子一沾上床榻,便朝顏珣道:“殿下背過身去罷。”

顏珣立刻背過了身去,蕭月白解去自己濕透了的褻褲,又取了放在一旁的汗巾將自己身上的濕意擦去。

蕭月白從未在旁人面前這般身無寸縷,即使顏珣已背過了身去,他都有些不自在,但同時他心底又升起了隱秘的歡喜來。

他要待顏珣好一些,這一世定要讓顏珣喜歡上自己,顏珣既不願意嫁他,便由他嫁予顏珣罷。

床榻上放著他的衣衫,上衫很容易便穿妥了,但下褲卻是費了些功夫。

“好了。”直到蕭月白出聲,顏珣才回過身去,坐在床榻上,從懷中出去一罐子膏藥來,道:“先生,我為你上藥罷。”

這膏藥是顏珣臨出大理寺前,從那為蕭月白看診的大夫處要來的。

蕭月白指著顏珣的衣襟道:“殿下,未免受涼,你還是再去換件衫子罷。”

顏珣垂首掃了眼自己的衣襟,衣襟那處由於適才抱過甫出浴的蕭月白,濕了一大片。

他搖了搖首道:“無妨,天還熱著,不過片刻功夫,便會幹了去,我哪裏會這般嬌氣。”

言罷,顏珣忽而想起了蒸發在蕭月白指尖的自己的汗水,頓時,竟不知所措。

為了掩飾自己的異樣,顏珣問道:“先生方才夢到甚麽了?”

蕭月白略一思索,笑道:“我夢到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他卻不喜歡我。”

顏珣失笑道:“先生才貌出眾,這天下還會有不喜歡先生的女子麽?”

蕭月白並不明說自己喜歡的並非是女子,只望著顏珣,但笑不語。

“先生若是娶了妻子,還會做我的先生麽?”顏珣心生憂慮,“先生可是要做我一輩子的先生的。”

蕭月白含笑道:“若是我娶了妻子之後,不做你的先生了呢?殿下會如何做?”

顏珣陡地撲到蕭月白懷中,攬住蕭月白的腰身,以額頭蹭了兩下蕭月白的心口,悶聲道:“那我便不許先生娶妻,我是皇子,先生你一定要聽我的。”

蕭月白伸手撫了下顏珣毛茸茸的後腦勺,逗弄道:“我若是不聽,堅持要娶妻呢?”

“那……”顏珣仰首,咬了一口蕭月白的鎖骨,氣呼呼地道,“那我便大鬧喜堂,教你們成不得親。”

蕭月白戳了下顏珣因氣悶而鼓起來的面頰,一雙桃花眼中流光溢彩,啟唇笑道:“既是如此,我便不娶妻了罷,殿下也好省去鬧騰的氣力。”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有個bug,我一不小心忘記把顏環一道帶回宮裏了,所以大修了下

先走下感情線,劇情線一邊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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