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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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滑稽?”

張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在幫她削蘋果,聽到她的話,微微擡頭。

“嗯,很滑稽。”

當初她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就曾勸過她,這麽做是改變不了什麽的。

從一開始,秦峯對她的態度就很明確。

張陽是不知道他們以前是什麽關系,可自從秦峯結婚後,他對她始終都保持在只是認識的狀態,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這一點,身為旁觀者的他,是看的最清楚的。

她自嘲一笑:“連你也這麽說,怎麽,有了趙慕言為你撐腰,就不怕我把照片曝光了嗎?”

昨晚,趙慕言是如何對她說的,至今她仍記憶猶新。

本來以為黎之喬不過是個路人甲,是走了狗屎運才攀上了秦峯,卻沒想到,趙慕言居然也是向著她的。

被當場宣布解除合約,並且大方的免了她之前的違約金,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該謝謝他的仁慈,還是該嘲笑自己把自己逼到了這一步。

張陽的手微微一顫,蘋果也跟著滾落到地上,在這件空曠的病房裏,聲音顯得異常突兀。

躺在床上,斜眼睨他一下:“瞧你那點出息。”

她還沒傻到要把自己的後路都斷幹凈,雖然和趙氏解約了,但只要還有這個號稱娛樂圈數一數二的金牌經紀人在,哪裏不是她的翻身之處。

“不想讓我把照片拿出來,你就得和我一起離開這家公司,和我一起找好下家,繼續當我的經紀人。”她語氣平淡到,就像是在說待會吃什麽飯一樣。

聽者卻早已咬緊了唇,像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也對,他有把柄落在她手裏,而且還關乎到他和妻子今後的生活。

拒絕,他有拒絕的餘地嗎?

*****

“沒拿充電器?”檢查了一邊她自己收拾的必用品,發現是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黎之喬搖搖頭:“老家有,不用帶了吧。”

現在的智能機大多數都用一個充電器,根本沒必要再多帶回去。

“要帶。”他一口回絕了她的話:“這種東西怎麽能亂用?”

這兩年,新聞報道的因為手機充電器用的不對,發生的意外還少嗎。

趁他到臥室取充電器的時間,她又將那本孕期媽媽要看的書從箱子裏取出來,成天晚上被他逼著看,她也就忍了。

這會,是要回老家去放松一下,他還強迫她把書帶上,這簡直就是喪心病狂的行為。

“黎之喬!”

聲音不大不小,卻把她嚇的不輕,手一滑,那本書又成功的掉落回行李箱裏,靜靜的躺在那堆鈣片上面,顯得好不合群。

她擡頭,望眼樓梯上的身影:“我就是拿出來看看,沒別的意思。”

*****

本來早上就起來晚了會,又因為雜七雜八的事耽誤了半天,等駕著車回到林桃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想著要給黎爸黎媽一個驚喜,就沒提前打電話,中午又吃的少,想在飯館吃頓久違的家鄉菜,誰知等開到飯館門口時,店都已經關了。

黎之喬氣的直想哭,肚子又餓,她又困得不行,鬧了會脾氣,還就那麽睡著了,弄得秦峯是哭也不得,笑也不得。

車子直接開到以前住的小區,忘記多久沒回來過了,這裏還是和從前一樣,老舊的裝飾,卻給人一種無比親切的感覺。

在下車前叫醒了黎之喬,她還處在迷糊狀態,只看他一眼,嘟囔了一句:“這是哪?”

他覺得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道:“連自己家都不認得了。”

她揉了兩把眼睛,這才清醒了些,解開安全帶下車,等著大叔把行李取出來,他們一起往樓上走著。

小區因為是舊式的,所以並沒有電梯,黎之喬家在五樓,而秦外公和秦峯的家,正好在他們隔壁,如果時間算準的話,每天她出門,都會碰到要去上學的秦峯。

偶爾他還會騎著自行車載她一程,雖然不順路,可他總是把她放在學校門口後,才會掉頭往反方向騎去。

因此,他還沒少遲到過,幸虧當時還沒有什麽遲到扣分制度,否則按照他的出勤率,能畢業都是實屬不易之事。

等爬到樓上時,黎之喬已累的氣喘籲籲,不光這樣,中途她甚至都有點走不動了,還好秦峯在後面輕輕抵著她的腰,幫她用著勁,這才勉強能上到自己家門口來。

平常一口氣上五樓,都不帶大喘氣的,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身子會變得這麽笨拙。

歇了好一會,她才調整好氣息,猶豫著是先敲左邊的門,還是先敲右邊的門。

結果,還是決定各敲各家的,先讓他們都知道一下為好。

黎之喬家的門很快就開了,是黎媽媽開的,她繞過老媽,望了眼屋內,還是燈火通明,電視還響著,看樣子他們應該還未睡。

“喬喬?!”黎媽顯然是太激動,就連聲音都比平時大了好幾倍:“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黎之喬醞釀著感情,想著要不先來一個大大的擁抱,以表示她此刻是多麽的激動。

“不會真的是被秦峯趕出來了吧?”

就像冬天裏的一盆冷水一樣,將她才燃起來的火苗無情的澆滅。

什麽叫被秦峯趕出來?

顯然,那邊的人也聽到了黎媽的話,還在敲門的動作停了下來,轉身,站在黎媽可以看到的地方。

“阿姨。”出口,才發覺不對,又忙改口:“...媽”

對於一個許久都未叫過媽的人來說,這一聲,他叫的尤為生澀。因為是在教堂結的婚,所以根本就沒有傳統的改口環節。

換句話說,這也是時隔二十多年後,他第一次叫出這個字。

見到秦峯,黎媽並沒有想象中的歡迎,更進一步說,黎媽是忽然變了臉,一把抓過自己女兒的胳膊,臉色也沈了不少:“我可擔不起你這一聲叫。”

很詭異。

這氣氛實在是很詭異。

黎之喬深刻記得,自家老媽是很喜歡秦峯的,不管是他們領證前,還是秦峯沒有離開林桃時,她總是喜歡把秦峯掛在嘴邊。

不是說什麽長得好啦,就是說他的成績很優秀,當初考到重點大學時,還被村裏的人貼了告示表揚。

總之,絕不是現在這樣的態度。

下一秒,秦峯家的門也被打開了,毫無懸念的,是他外公露面。

想都不想,黎之喬甜甜的叫了一聲:“外公。”

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可身體還算硬朗,至今也沒有用上拐杖什麽的,站在門口,先是應著黎之喬的喚聲,答了聲哎。

接著,更詭異的事發生了。

秦外公不知從哪搞出來一個鐵棍,不算粗,樣子倒和掃帚的桿差不多,眾人還在納悶他怎麽會拿這麽一個東西出來。

就見他毫不留情的朝秦峯揮了過去,第一下,大叔沒有反應過來,直直的挨了一棍。

意外來的太快,黎之喬也沒多想,立刻上前擋在秦峯面前。秦外公沒來得及剎住閘,第二下眼看就要落下來,秦峯一個轉身,將她護在懷裏,另一棍就落在了他的背上。

秦外公用的力度一定不小,打在秦峯身上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黎之喬呆呆的站在大叔懷裏,一動不動,眼裏,不知何時卻已攢下了淚。

還未來得及落下第一滴,有人就快她一步,先張嘴哭了起來。

“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丟人的外孫啊,真是做了孽了......”一個接近70歲的老人,突然在後輩面前毫無顧忌的哭了出來,雖然還未見他有眼淚出來,可也足夠令黎之喬和她家大叔震驚的了。

不過幾個月沒回來,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好了親家,再怎麽著也不用打人啊。”黎媽在幫忙打圓場,就算她現在也很想揍她女婿一頓,可也不能是真動手啊。

尤其看到女兒快哭的模樣,她這個當媽的,怎麽還好在旁邊看著,不說點什麽。

秦外公一面將棍子扔到地上,一面拉著黎媽的手,滿是愧疚道:“親家啊,你就別幫他說話了,那報紙上的事我也看到了,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能手下留情。”

黎媽嘆一口氣,回握住他的手:“畢竟已經發生了,現在再打,又有什麽用呢,孩子也大了,這麽使用暴力也不是個辦法啊。”

秦外公:“那你說,我該怎麽辦?要不我還是把他攆出去算了,連戶口都從家裏遷出去,不認他這個外孫了,你說好不好?”

黎媽:“那可不行,我家喬喬的戶口也在你那本子上,要是把他移了,那喬喬不也成黑戶了。”

秦外公:“也對,那還是換個主意吧......”

兩人一唱一和的,就像是提前對好臺詞一樣,秦外公出主意,黎媽就幫著分析這裏面的利與弊,話題很明確,是要把秦峯‘趕盡殺絕’,又害怕連累到黎之喬。

黎之喬抹了把眼淚,從秦峯懷裏出來,擡頭看了眼臉已黑的大叔,又看了看還在互相安慰的倆親家,吸了吸鼻子問自家老媽:“你們這是...在演韓劇?”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的話,大叔得受點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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