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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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遠。

“讓你不說清楚!讓你逗我玩!讓你笑話我!讓你擾的我心亂亂的!”她一邊說,一邊用右手拍打抱枕。想象著齊遠被她壓在腿上打屁股。

哈哈,這麽想象著就覺得好爽,好解氣!

自從上次齊遠主動聯系過張晨姍後,兩人之間的短信就越發頻繁。一開始是張晨姍壯著膽主動問齊遠的行程,後來似乎是習慣性地,齊遠每到一個地方,落地後都會主動發短信告訴張晨姍他當前所在的城市。

就像此時此刻,張晨姍在吃午飯的時候又收到了齊遠的短信,依舊是言簡意賅的三個字:在拉薩。

一看地名,張晨姍就開始擔心起來。她迅速回了短信:會有高反嗎?

一旁的貝貝見她對著手機皺著眉頭,問她:“怎麽了?”

“齊遠剛發短信說他現在在拉薩。”

貝貝不解:“那有什麽不對嗎?”

“我擔心那邊海拔高,怕他會有高原反應。”

貝貝嗤笑一聲:“瞧你擔心的,你見過哪個能飛拉薩的機長會有高原反應?人家都是經過訓練和考核的好嗎?身體素質不過硬是沒有執飛資格的。”

“真的嗎?”張晨姍這才放了心,毫不介意貝貝的嘲笑。

貝貝用筷子點點她:“這是常識。”

果不其然,齊遠回覆了短信:不會,之前培訓過。

張晨姍重又露出了笑容。

貝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興奮地扒過來。

張晨姍奇怪地看著她突然湊近的臉:“你幹嘛?”

貝貝用手搖著她:“拉薩耶,我做夢都想去的地方,從來沒去過呢。”

“哦。”張晨姍一臉寡淡。還以為怎麽了呢,原來就想說這個。

貝貝沒為她的反應而生氣,反而更激動地提議道:“你讓齊遠發張照片過來吧,讓我看看拉薩是什麽樣的,聽說天很藍,我好想看。”

張晨姍眨眨眼:“這樣……也可以嗎?”

“怎麽不可以?不就是發張照片嗎,能有多難?”

張晨姍想了想,說:“我試試,不過齊遠要是不願意,我也沒辦法啊。”

“他應該會答應的,又不是多大點事。”

張晨姍只好給齊遠發短信過去:那個,貝貝,就是我閨蜜,她說很想看看拉薩什麽樣,想讓你發張拉薩的照片,可以嗎?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張晨姍的微信音響了,是齊遠,點開,接受圖片。

幾秒鐘後,一張用手機拍攝的布達拉宮和前面的廣場盡收眼底。

貝貝興奮地跳起來:“是拉薩,是的沒錯。你們家齊遠真好!”

張晨姍臉紅了:“他還不是我們家的啦,你不要亂說。”

貝貝摟著她,笑瞇瞇地看著她:“現在還不是,不過看這個樣子,應該快了。”

這話聽得張晨姍頓時心花怒放,她捧著臉問:“為什麽這麽說?”

“你們最近聯系這麽頻繁,而且齊遠每次到一個地方都主動跟你匯報,試問一般人他會如此對待嗎?”

張晨姍先是心怦怦跳,接著自卑的心理又出來了。

“只是發短信說說他在哪兒,又不能說明什麽。”

貝貝挑眉:“那他之前怎麽不這樣?”

“我和他之前不熟嘛。”

貝貝無語,撇撇嘴才說:“對了,你不是說齊遠和你姐夫是同學嗎?那他和你姐夫應該早就很熟了對吧?按你的邏輯,齊遠會這麽做是因為他和你熟了,那他和你姐夫更熟,為什麽不給你姐夫發短信報備行程呢?”

“我姐夫又不關心他在哪兒。”張晨姍不耐煩地說,“再說,我姐夫是男的啊,男人和男人之間還需要這樣嗎?”

貝貝仍然不依不撓:“那你的意思是,齊遠對和他比較熟的女人都是這樣頻繁地匯報行程?”

張晨姍一時啞口無言,思考了一會兒後,仍是不自信地說:“可能,他拿我當好朋友了吧,因為之前在烏魯木齊,我趕過去照顧他,他覺得很感動,所以就把我看做是好朋友了。”

貝貝對張晨姍既生氣,又為她心疼,生氣是因為張晨姍的自卑,心疼還是因為張晨姍的自卑。

張晨姍從沒談過戀愛,雖然之前也有喜歡的男生,可是人家並不喜歡她,再加上她本身的外貌條件比較一般,所以長時間下來,張晨姍覺得自己談不了戀愛是因為沒有男生喜歡她,男生不喜歡她是因為她自己沒有魅力,她自己不夠好。這就是她為什麽在感情的事情上這麽自卑的原因。

也是因為自卑,讓她看不見自己的閃光點。從一段感情關系的起/點,她就先否定了自己,之後如果對方對她沒感覺,她會認為是應該的,若對方對她有感覺,她就會選擇不相信——不相信自己有這個魅力能讓對方喜歡上她。

她現在對待齊遠的心理就是這樣的。

貝貝放棄和她爭辯,不過想到了一個辦法。

“把手機給我。”她向張晨姍伸出手。

“幹嘛?”張晨姍戒備地看著她。

貝貝不耐地一把奪過來,張晨姍搶了幾次都沒搶到手。

“你別著急,我又不會害你。”貝貝安撫她。

“你到底要幹嘛啊?”張晨姍有點不高興了。

貝貝沒回答,只是快速地在微信上給齊遠發了句話。

“給我發張你此時的照片吧,我想看看你。”

發送完畢,貝貝露出得逞的笑:“喏,還你。”

張晨姍趕緊接過手機,一看,瞬間炸毛了。

“你怎麽這樣啊?你怎麽能替我給他發信息呢?我可沒說要看他的照片啊!”

貝貝很淡定:“你先別著急,我就是想做個試驗。如果齊遠真對你有意思,他肯定會發照片過來的,如果他不發,就說明他還不夠在乎你。”

張晨姍想了想,似乎有點道理,而且,她也很想看看齊遠的反應。

兩人都不做聲,沈默地等了二十多分鐘,齊遠的微信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七章

張晨姍手有點抖地點開,不是照片,是一句話。

“剛才那條是貝貝讓你發的?”

呃……這種回應……說明了什麽?

張晨姍哭笑不得地看著貝貝。

“靠!”貝貝也郁悶了,“他怎麽會猜到是我?”

“因為我不會這麽直接地和他說話。”只除了那次表白和……發錯短信的那次。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貝貝說:“我也沒想到齊遠這麽聰明,一下就揭穿了。”

張晨姍無奈地問:“現在怎麽回?”

貝貝還沒想好,張晨姍的微信又響了。

齊遠先是發來一句話:要開會了,不聊了。

張晨姍還來不及失落,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一個小框,中間顯示“正在讀取60%”……

70%……80%……90%……100%.

接收完畢。

張晨姍和貝貝同時屏住了呼吸。

一張齊遠的半身照。

照片上,齊遠裏面穿著機長的制服,外面套上一件呢子大衣。由於光線的原因,顯得他的臉格外白皙。側頭望著攝像頭的角度讓他本就挺拔的鼻梁更加立體。眼角微瞇,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陰影,即使他眼神清明,此時也顯得迷離了一些。

他的身後是一片藍天白雲,和他的笑容一樣清澈耀眼。

齊遠是那種,不論近看還是遠觀,都同樣養眼的男人。

兩人怔楞半晌,貝貝幽幽地說了一句:“怎麽越看他越覺得帥?”

一張照片讓張晨姍接下來的幾天都處於亢奮狀態。她總是幹會兒活就停下來,拿出手機看一看齊遠的照片。她甚至把它設置成了手機背景,一打開,齊遠就對著她微笑。

這幾天,齊遠沒再和她聯系,但她覺得已經很滿足了。

這天下午下班,老媽突然打電話來,說是要一起吃頓飯。張晨姍不疑有他,按著所給的地址就趕過去了。

是一家開了好幾年的中餐廳。

張晨姍由服務員帶到訂好的包間,一開門,不禁被裏面滿滿一桌的人嚇到了。

她還以為就她和老爸老媽三個人,結果……

老媽把她拉進去,一個一個地給她介紹。

先是坐在門對面中間的老太太。

“這是陳家奶奶,快叫人。”

張晨姍聽話地叫了聲“奶奶好”。

陳老太太笑瞇著眼打量了她一番,似乎很喜歡她的樣子,點點頭說:“小姑娘長得圓圓的,一看就覺得喜慶。呵呵呵呵。”

圓圓的?喜慶?

張晨姍汗顏,卻還得維持禮貌,裝作很開心地笑。

接下來是坐在右邊的一對中年夫婦,兩人不像老太太那樣笑得合不攏嘴,雖然也是微笑地看著她,但仍是稍顯嚴肅。

“這是你陳叔叔和李阿姨。”老媽邊說邊拍著張晨姍的肩膀,“你李阿姨和我既是同事又是朋友,在單位裏經常是無話不談。”

這才剛見面,什麽時候成了“我的”李阿姨了?

雖這麽想著,張晨姍仍是有禮貌地叫了聲“阿姨好,叔叔好。”

夫婦兩點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再過來是老爸老媽坐的地方,老媽又將她拉到陳老太太的左邊,那邊坐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看上去和她的年齡不相上下。

來到那兩人的中間,老媽先給她介紹了那個女孩。

“這是陳玲,我們都叫她玲玲,是你陳叔叔和李阿姨的小女兒,比你小兩歲。”

張晨姍朝她微笑著點頭:“你好。”

陳玲正在玩手機,聽到張晨姍和她打招呼,匆匆擡頭對她“嗯”了聲,又低下頭去了。

一旁的陳老太太對自己的孫女不滿地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麽。

張晨姍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反正不認識,也沒想和對方打交道。

老媽轉過身,給她介紹那個年輕男人。

那人皮膚黝黑,骨架很大,但人很瘦,方形臉,棱角分明,還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倒還挺斯文,就是無端地讓人覺得有壓力。

“這是陳宜彬,是陳叔叔和李阿姨的大兒子。現在是中心醫院的骨科醫師,今年剛滿三十,比你大兩歲。”老媽說完將張晨姍往前推了推。

張晨姍還是禮貌性地點頭打了聲招呼。對方卻站起了身,朝她伸出手:“你好,見到你很高興。”

張晨姍本來想敷衍一下就過去了,誰知對方來這麽一下,讓她不得不也認真地伸過手去。

“我也是。”她微微一笑,感覺到手上被人一握,力道適中,並沒有讓她不舒服,卻讓她感覺到了男性該有的力度。

她註意到,當她和陳宜彬握手的時候,除了陳玲,其他人都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過來,幾乎每個人眼中都有微光一閃而過。

挨個打了招呼,老媽才讓張晨姍坐到她旁邊,張晨姍的左邊是陳宜彬。

張晨姍已經隱隱猜到了今天這頓飯的目的,頓覺得無趣和煩悶。吃飯的過程中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只在長輩們問她問題的時候才擡頭回答兩句。

一旁的陳宜彬倒是比她熱情多了,間歇中還不忘起身幫她倒飲料夾菜,讓她想拒絕又不好意思,很是別扭。

老媽的興致是最高昂的,看得出她對陳宜彬很滿意,總是說兩句話就稱讚一下陳宜彬,誇他懂事有禮貌、沈穩持重、事業有成,等等等等,就差沒直白地表態讓人家當她女婿了。

老爸話不多,卻也跟著點頭附和。

陳家長輩們被老媽一張嘴說得心花怒放,陳老太太更是樂不可支地好幾次差點將飲料笑得噴出來。

長輩之間的氣氛很是活躍,小輩們這裏卻一直都比較沈悶。

張晨姍暗自生著老媽的氣,不滿她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擅作主張替她安排相親。

偏偏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發作,無奈下只好也掏出手機開始刷微信,忽視掉一旁一直在努力表現自己的陳宜彬。

桌上,老媽和李阿姨談得正歡,張晨姍無意中聽到她們好像在說什麽野營的事。

反正和自己沒關系,繼續刷微信。

“叮咚。”聯系人裏發來一條新信息。

是齊遠!

他已經有好幾天沒聯系她了呢,好想他。

張晨姍激動地點開。

齊遠:在幹嘛?

張晨姍:在吃飯。你呢?

齊遠:剛到酒店,今天又飛回上海了。

張晨姍正埋頭回短信,被老媽在一旁用手推了推她的胳膊。

她茫然地擡頭。

老媽瞪了她一眼:“李阿姨問你話呢。”

“哦。”張晨姍望過去。

李阿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不滿,笑著把剛才張晨姍沒聽到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晨姍喜不喜歡運動啊?”

運動?打網絡游戲算嗎?

懶得多想,張晨姍點點頭,嗯了聲,又低下頭看手機了。

老媽當李阿姨的面說了她兩句,具體說的什麽她沒聽清,也不在乎。

微信又來了。

齊遠:我可能這周末回去,不過也不一定,要看最後一天的安排。

要回來了?

張晨姍欣喜地笑開。

太好了,她又可以約他見面了。快想想到時候該如何安排兩人的約會呢。

呃……雖然齊遠並沒有表態,但看他最近的表現,她約他的話,他應該會答應的吧。

嘻嘻!

張晨姍正陶醉在自己的思緒裏,對面李阿姨不知跟她說了句什麽話,用一臉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她沒多想,心情很好,一高興就隨便地點了點頭。

李阿姨得到答覆,開心地拍拍手:“太好了太好了,到時候晨姍也來,宜彬那天剛好沒事,也一起,這樣的話,兩個年輕人也好有個伴。”

張晨姍正要回信息,一聽這話,立馬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不好意思問李阿姨,擡頭見老媽也聊得正high,無奈只好湊到陳宜彬那邊,小聲問:“呃……剛才阿姨說什麽我也去,是去哪?”

陳宜彬露出驚訝的神情,不過表情有些誇張,有點像是裝出來的。

他也小聲地說:“就是這周末,我媽和你媽單位上要組織一次野營,說是可以帶家屬,我媽剛問你去不去,你點頭答應了。”

“什麽?”張晨姍不自覺地拔高了聲調。

一桌上的人都擡頭看著她。

她不好意思地笑著搖搖頭:“沒事沒事。”

陳老太太突然哈哈一笑,對其他長輩們說:“你們瞅瞅,還用我們這些老家夥操心?人家年輕人自己已經聊上了。呵呵呵呵。”

她說完,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

張晨姍被老太太說得臉有點燒,心裏卻一陣涼。

才不是這樣。她剛才壓根沒聽到李阿姨說什麽,還以為是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因為急著和齊遠聊微信,所以才敷衍地點了頭,誰知竟莫名其妙地答應了什麽狗屁野營。

不要啊!她還打算周末約齊遠見面呢!

張晨姍想反悔,可是長輩們已經熱情高漲地開始計劃野營的細節了,她想插嘴卻插不上,也覺得現在再說不去有點太傷李阿姨的顏面,太不禮貌了。

哎,只有等待會兒結束了,私下再跟老媽說。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八章

終於挨到飯局結束,站在飯店門口目送陳家一行人走遠,張晨姍開口說:“周末那什麽野營我不去,我還有事呢。”

不說還好,一說老媽就來氣,一巴掌朝張晨姍腦門上呼去:“你還跟我在這兒犟嘴呢,剛才在席上,你是怎麽表現的?你把平時老娘教給你的教養都扔哪兒去了?長輩和你說話,你就不理不睬地低頭玩自己的破手機嗎?啊?”

沒想到老媽劈頭蓋臉的一陣大罵,張晨姍有些懵了。不過她剛才確實也做得不好,可那還不是因為他們先把她騙到這裏來相親,讓她心裏覺得很不爽嗎?

“反正我就是不去,愛去你們自己去。”張晨姍說完轉頭就走。

老媽在後面一把扯住她:“你不去也得去!剛才都答應人家了,你要是不去,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於是,母女倆就站著飯店門口開始爭吵。她們倆幾乎每一次見面都要吵架,每次都是不歡而散。這也是張晨姍搬出來自己住的原因。

老爸在一旁勸阻了半天,兩人才漸漸冷靜下來,最後看老媽眼睛有點紅,張晨姍也於心不忍,想想老媽做事的方式雖然不太好,但目的卻是為了她。

不就是一次相親嗎?她去敷衍一下就是了,大不了完了就說不合適,不至於在這兒和老媽吵個你死我活。

想明白了,張晨姍走過去輕輕搖搖老媽的手臂,道歉:“老媽對不起,別哭了,我去就是了。”

這事就在她的妥協下算是定下來了。

晚上回家,張晨姍給齊遠發了短信,簡短地說了下這周末要去老媽她們單位上組織的野營,至於相親的事只字未提。

齊遠的反應很平淡,只回了句“你去吧,周末愉快”。

野營的地點選在郊區的一個免費開放的森林公園。

因為是入冬的天氣,公園裏的樹木花草大部分都已經雕落枯萎了,但是這裏空氣很清新,環境幽靜,很多城裏人喜歡在休假的時候來這裏躲避霧霾和放松心情。

張晨姍跟著大叔大媽們來到一處湖泊旁,取下雙肩包,拿出相機拍下這裏的美景。湖面上有兩只鴛鴦正在嬉戲,她趕緊對準鏡頭調好焦距,按下快門將它們攝入相機。

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陳宜彬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身後。

“拍得挺好的。”他笑著對張晨姍說。

張晨姍一聽是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謝謝。”她禮貌地回了句,便轉身朝老媽的方向走去。

那邊,長輩們已經拿出提前準備的毯子鋪在草地上,大家都坐在上面休息聊天。

張晨姍湊到老媽身邊坐下,拿出包裏的水杯和食物。

一旁坐著一個穿紅色運動服的胖阿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問她老媽:“這就是你家的閨女嗎?”

“是啊。”老媽點頭,提醒張晨姍叫人,“這是鄭阿姨。”

“鄭阿姨好。”張晨姍對那胖阿姨笑了笑。

胖阿姨也笑笑地看著她:“這孩子真乖巧。”

一邊另一個大叔隨口問道:“哎?老鄭啊,怎麽沒帶你兒子過來一起玩呀?他還在忙嗎?”

胖阿姨說:“他一會兒就來,這會兒估計剛下飛機,往這兒趕呢。”

那大叔說:“呦,你兒子真孝順,一回來就趕著過來陪你。”

胖阿姨笑開了嘴:“也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了興致,昨天打電話時聽我說要出來野營,他說他也要來。擱以前,他一回來就只呆在家裏,要不就是去健身房鍛煉,根本不會跟我參加這些活動的。”

那大叔接道:“主要是你兒子那工作比較累,長時間回不了家,好不容易休假,就想好好休息。今天說不定是覺得好久沒見到你了,想你了,所以過來陪陪你。”

胖阿姨點頭:“可能是吧。我那兒子還是挺孝順的,每次回來都會過來看看我。”

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張晨姍聽了一會兒就起身走遠了。

她無聊地隨處逛著,不知不覺走到了一片樹林裏。旁邊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循聲望去,看見一只灰色的小松鼠正扒在一旁的樹幹上看著她。

真可愛。

張晨姍從包裏拿出一塊餅幹來餵它,小東西先是觀察她良久,確定她對自己沒有威脅,才敢蹦跳著爬過來,一叼起餅幹就立刻蹦回安全的區域,自顧自地品嘗起來。

她逗得正高興,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張晨姍回頭望去,一見是陳宜彬,立刻轉回身,剛才的好心情瞬間減了不少。

陳宜彬似是沒有察覺到張晨姍的情緒變化,還湊到她身邊來。

“你們女孩子好像都挺喜歡這些小動物的。”陳宜彬挑起話題。

“嗯,因為它們都比較可愛。”張晨姍耐著性子回應。

“我到覺得這些動物都一樣。”見張晨姍回頭看他,陳宜彬繼續說,“在我眼裏,它們就是一些組合體。由皮肉、神經組織、血管和骨架等組合在一起。你知道嗎?我們學醫的時候,每天都要在實驗室裏解剖這些小動物,有兔子、老鼠,也有小松鼠,不過最多的還是前兩種動物。那個時候每天都要看到這些動物的內臟和器官,漸漸地到後來,再可愛的動物我們就都不覺得可愛了。記得有一次我解剖一只老鼠的時候,弄得滿手血……”

陳宜彬滔滔不絕,越說越起勁,張晨姍卻聽不下去了,她對這些沒有興趣,更不想知道他們是怎麽解剖小動物的,甚至一想到他說的那些場景,她都覺得惡心。

“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先過去了。”張晨姍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裏了。

陳宜彬怔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趕緊追上去:“你是不是聽我說的那些覺得很可怕?”

張晨姍本想直說自己覺得很惡心,但怕這麽說有點傷人家的面子,於是搖搖頭:“不是,就是感覺有些累,可能是走的時間有點長吧。我過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陳宜彬當真以為她累了,又見她肩上背著包,便說:“也許是你的包太重了,我幫你背吧。”

張晨姍擺擺手拒絕:“不用了,一點也不重。”

“還是我幫你吧。”陳宜彬很執著地上前扯下張晨姍肩膀上的背包。

“真的不用了。”張晨姍伸手去搶。

陳宜彬不給她,徑自往自己背上背。張晨姍個子嬌小,踮著腳去夠,卻沒想腳下墊了個石頭,重心不穩,一個趔趄就朝後摔去。

陳宜彬情急之下去拉張晨姍,卻也被她絆倒在地。

兩人一上一下重疊著摔在了一起。

張晨姍被突來的變故驚地懵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一連串腳步聲和一個大叔的驚呼聲。

“你們在幹嘛?”

兩人同時轉過頭,陳宜彬反應比較快,片刻的怔楞之後,迅速站起身來。而張晨姍,在看到人群中的某人時,臉上的驚喜一閃而過,很快就被驚慌失措代替,她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她一動不動,仍然維持著躺倒的姿勢。

老媽趕緊跑過來拉她,還喝斥道:“快起來,還傻楞楞地躺著幹什麽?”

張晨姍這才迷迷糊糊地站起身。

陳宜彬的媽媽李阿姨寒著臉看向陳宜彬:“你對人家做什麽了?”

陳宜彬這時才知道解釋:“沒有,我們沒什麽,就是她不小心摔倒了,我去拉她,結果就摔在了一起。”

長輩們用犀利的眼神在二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有位大叔開口道:“算了算了,我看是一場誤會,這兩孩子都挺乖的,不可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這是在給兩家人臺階下,大家心裏都清楚,於是也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肯定沒事。”

“沒關系啦,誤會一場。”

……

李阿姨和張晨姍的老媽也不想把這事鬧大,畢竟出來就是撮合兩孩子的,而且兩人也沒做出實質性不雅的事,千萬不敢因為一點誤會就把這事給攪黃了。

兩人對視一眼,李阿姨先是一笑:“沒事了沒事了,我看是我們想多了。”

老媽也是笑笑。

大家又恢覆一團和氣,將此事故意拋在腦後,馬上又有說有笑地朝前走去。

張晨姍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齊遠。

齊遠也看著她,但是這一次臉上卻沒有帶著以往的微笑。

他跟在人群後面,緩慢地朝她走來。

張晨姍心砰砰亂跳,莫名地感到一陣緊張。

看到齊遠快走到身前時,張晨姍正準備開口和他打招呼,卻見他收回視線,臉色寡淡地和她擦肩而過,一個字都沒說。

他好像在生氣。

雖然齊遠一直面無表情,但張晨姍還是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一絲涼意。

可是,他為什麽生氣?

難道是因為看到她和陳宜彬跌倒在一起,所以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十九章

陳宜彬走過來,伸手在張晨姍面前晃了晃:“你沒事吧?剛才有沒有摔疼?”

張晨姍心情正煩悶著,一想到剛才要不是他非要拿走她的背包,她也不會去跟他搶,更不會跌倒在地,還和他跌在一起……

她朝陳宜彬伸手:“把包還我。”

陳宜彬見她臉色不對,知道她是生他的氣了,遂趕緊將背包遞過去,抱歉地說:“對不起啊。”

張晨姍本想拿了包就走,但聽到對方的道歉,心裏的火澆熄了一些。想想對方剛才也是好意幫她,造成的結果也是他所不能預料的,無端給人家使臉色也不太好,於是回了句“沒關系”,然後背上包大步跟上前面的隊伍,不一會兒就將陳宜彬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張晨姍神色黯然地跟在齊遠身後,刻意保持了大概五六米的距離。

她不知怎的,突然不太敢接近齊遠了,可能是齊遠這次見到她沒有對她微笑,所以才讓她覺得一下子難以親近。

其實剛看到他出現在這裏時,她有一瞬間的狂喜,更有一種撲上去的沖動,但下一秒撞上他眼裏的涼意時,她的心猛地一扯,有些疼。

她現在滿腦子裏想的都是齊遠為什麽生氣。她很肯定和剛才的事有關,但弄不清楚的是,為什麽他會在看到那一幕時生氣,難道是因為……吃醋?

不可能,他都沒說過喜歡她,怎麽可能吃醋呢?

她一定是想多了。

正胡思亂想間,張晨姍低著的頭猛地撞到前面那人的身上。

她驚慌地擡頭,齊遠正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她。

“對、對不起。”張晨姍捂著撞疼了的額頭,結巴地向他道歉,視線一碰上他的就馬上移開了。

她這才註意到,老媽她們那些長輩們早已經走遠,不見了蹤影。現在這裏只剩下齊遠和她。

齊遠沈默地看著她良久,在她以為自己的腦袋上就要被他看出個洞時,他終於開口了。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喜歡我還來和別人相親?”聲音清淡如水,卻也涼意刺骨。

張晨姍驚慌地擺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我事先也是不知道,前幾天才被我媽騙去和陳宜彬見面,今天會來這裏也是因為誤會。”

“前幾天?”齊遠的聲音更冷了,“這麽說,你們之前已經見過面了?是因為覺得對方還不錯,所以想再繼續交往看看?”

“不是的,真的不是這樣。”張晨姍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齊遠面上閃過一絲糾結。

“算了,不用解釋了。”他說完不再給她機會,轉身大步朝前走去,無論張晨姍在後面怎麽叫他,他都不肯回頭。

張晨姍看著他走遠,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她害怕齊遠就這麽離開她,從此再也不理她了,但是她怯懦地不敢追上去,她怕被他揮開,被他拒絕。

她覺得齊遠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變得她都不認識了。之前的那個齊遠是溫柔體貼的,現在的他多了一份疏遠和冷酷,讓她不知所措。

冬天的白天很短,夜晚卻早早地來臨了。

大夥兒在公園的深處找到了一家可以住宿的農家樂,吃過晚飯後,便留宿在了那裏。

張晨姍和老媽住一間房。

老媽見張晨姍一下午眼睛都腫腫的,心想可能是因為早上和陳宜彬摔倒的事讓她耿耿於懷,於是等上了床,便開導了張晨姍幾句,讓她放寬心,大家沒有錯怪她倆的意思。

張晨姍只是點頭,卻不說話,蒙著被子裝睡。等老媽睡熟了之後,她摸出手機,把下午想好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到短信欄裏,然後發送給齊遠。

齊遠也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心情覆雜,想著白天張晨姍流著淚的樣子,心裏越發煩悶。

要不要給她發個短信,讓她別再難過了?

正猶豫著,手機的短信音響了。

齊遠點開張晨姍的短信,認真地看了一遍。

張晨姍把和陳宜彬相親的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解釋了一遍,最後還委屈地說,她會一晚上都等著齊遠的回信,如果他沒回,她就知道他還在生她氣,不想見她,這樣的話,她會從明天開始都不再纏著他。

齊遠看完良久後,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仿佛心頭的一個結終於解開了。

想到那傻丫頭估計這會兒還躲在被子裏默默哭泣著,齊遠心裏升起一股濃濃的內疚和自責,還有一絲絲他不確定的心疼。

想了想,他給張晨姍發了一句話。

張晨姍在被子裏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要是齊遠一直不給她回信息怎麽辦?

那樣的話,她真的能做到不再纏著他嗎?

她真的好不舍。

前段時間才好不容易和他走得近了些,現下又和他拉遠了距離。

為什麽喜歡一個人要這麽辛苦?

想著想著,張晨姍的眼淚又出來了。她不敢放聲大哭,怕吵醒了老媽,只得咬住拳頭,努力吞咽著淚水,還要盡力控制住不讓自己抽泣。

就這麽煎熬地等待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等到了齊遠的回信,上面只有兩個字——出來。

張晨姍怔楞了好一會兒,心裏漸漸回暖了。

他……不生她氣了?

於是,剛才還痛哭流涕的某人,這一秒心裏又歡欣雀躍起來。

她躡手躡腳地下床,穿好衣服,確定老媽沒被吵醒,這才安心地拿了手機出門了。

外面黑壓壓的,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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