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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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麽?”

張晨姍楞住。

這個聲音,不是齊遠的!

心裏湧上一股濃濃的失落,但伴隨著的,還有一種淡淡的如釋重負,張晨姍轉過頭:“二姐。”

二姐侯夏站在門口,奇怪地看著她:“你又在發什麽神經?”

張晨姍低著頭:“沒、沒有。”

侯夏又看了她幾秒,才轉身出去:“洗漱一下,出來吃飯。”

“哦。”

張晨姍火速爬起來,鉆進臥室裏自帶的衛生間。洗漱臺上已經放好了一次性牙刷、牙缸,還有一瓶洗面奶和洗發水。

十幾分鐘後,張晨姍從臥室出來,去到餐廳。

二姐還在廚房裏炒菜,餐桌上已經放了兩盤菜、一鍋湯和幾個餅子。

看起來很有食欲的樣子。

張晨姍不覺咽了口口水。

“坐下吃吧。”侯夏端著菜過來。

張晨姍拿起筷子開始細細品嘗,吃了幾口,發現二姐並沒有和她聊天的打算,這才將心裏的疑惑問出口。

“那個……昨天晚上,是你和姐夫送我來這兒的?”她試探性地開口。

侯夏夾了口菜,咀嚼了兩下,才回答她:“不是。”

張晨姍又湊近問:“那是誰?”

侯夏瞥了她一眼:“你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張晨姍心虛地點點頭:“嗯。”

侯夏嘆了口氣,才將昨晚上的事情從頭到尾給張晨姍敘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和張晨姍的回憶完全吻合。

“那這麽說,是姐夫和齊遠把我送到這兒來的?”

“是啊,你一直纏著齊遠不放,大夥兒都拉不開你,人家只好哄著你回家了。本來你姐夫要送你去你住的那兒,但是齊遠說你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你,所以他們就把你送到我們家來了。”侯夏搖搖頭,“你昨天還吐了齊遠一身呢。”

“什麽?!!”張晨姍“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身後的凳子都被她掀倒了。

侯夏連忙扶起凳子,拿筷子朝她腦袋上敲了兩下:“幹嘛這麽大驚小怪的?嚇我一跳。”

張晨姍懊惱地喃喃自語:“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什麽完了?”侯夏一臉莫名其妙,突然想起什麽來,問道:“對了,看昨天的情形,你和齊遠好像認識?”

張晨姍重重地嘆一口氣:“他是我媽一個同事介紹給我的相親對象。”

“什麽?”這下換作侯夏大驚小怪了,“他居然和你相過親?你怎麽不早說?”

“我哪知道你們認識啊。”張晨姍擔心地又問,“我昨晚真的吐了齊遠一身?”

“是啊,就在他抱你上車時,你突然就吐了,也是猝不及防。”

“那、那他什麽反應?”張晨姍想死的心都有了。

侯夏搖搖頭:“我當時不在場,也是後來聽你姐夫說的,齊遠具體什麽反應我也不清楚,不過聽你姐夫的口氣,他應該並不介意。”

張晨姍想象著當時的場面,昨晚大部分的記憶都在,唯獨最後昏睡過去之前發生的事情卻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侯夏看著她面如死灰的表情,臉上露出一絲玩味:“你們怎麽樣?”

張晨姍一時不明白她的話:“什麽怎麽樣?”

“你和齊遠,你們不是相過親嗎?現在什麽結果?”

張晨姍無奈地笑笑:“我們不會有結果的,他有女朋友了。”

侯夏皺緊眉頭:“他和他女朋友不是分手了嗎?”

“最近又和好了。”

“什麽時候的事,我們怎麽不知道?”

“你們不知道有什麽奇怪,要不是他女朋友親口告訴我,我恐怕到現在還以為他一直單身呢。”

侯夏有些驚訝地問:“你見過他女朋友?”

張晨姍搖頭:“沒有,只是有次給齊遠打電話時,是他女朋友接的,她告訴我她和齊遠之前談過,前段時間分了手,最近又和好了。”

她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補充道:“對了,昨晚上坐在齊遠身邊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侯夏先是一臉疑惑,稍稍回憶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你說的是唐婧吧?”

張晨姍有點酸溜溜地說:“我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侯夏笑笑:“瞧你這醋吃的,人家唐婧已經結婚了,兒子都有四歲了,怎麽可能是齊遠的女朋友啊?”

“不是嗎?昨晚我看他倆離得那麽近,行為舉止也很親密呢。”

“唐婧上學時追過齊遠,但齊遠沒有答應她,雖然她現在已經為人/妻母,但齊遠一直是她心中的男神。”

張晨姍本來還在為自己對唐婧的誤會而感到愧疚,聽二姐這麽一說,反而覺得自己昨晚推開唐婧的舉動一點兒也沒做錯。

“那你認識齊遠的女朋友嗎?”張晨姍問。

“認識。”侯夏點頭,“齊遠雖然長得帥,追他的女生也很多,但我和你姐夫認識他到現在,他就只談過一個女朋友。那女人叫馮蜜雲,也是我和你姐夫的同學。”

張晨姍將馮蜜雲這個名字牢牢地記在心裏,拉著侯夏的胳膊,好奇地催促道:“那你給我講講馮蜜雲這個人,還有她和齊遠的事。”

侯夏不急著回答她,反而調侃著:“看把你急的,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上齊遠了。”

張晨姍並不否認:“快說快說。”

侯夏只好將她們過去上學時有關齊遠的事情向張晨姍一一道來。

原來,齊遠和馮蜜雲在高中時就已經在一起了,在眾多的追求者中,齊遠只選擇了馮蜜雲。後來齊遠考上了航校,成為了飛行員,馮蜜雲便追隨他去當了空姐,並努力考進齊遠所在的G航。只是,誰都沒有想到,本來就要結婚的兩人,卻在半年前突兀地分手了,原因是馮蜜雲當了別人的小三。

張晨姍怎麽也想不通馮蜜雲為什麽要這麽做。而齊遠,即使遭到馮蜜雲的背叛,仍能不計前嫌地和她覆合,可見他有多愛她。張晨姍禁不住為齊遠感到心疼。

許是勾起了更多的回憶和感慨,侯夏說著說著竟然去書房裏翻出了他們高中時的畢業照,拿到張晨姍面前,將裏面的人一一指給她看。

張晨姍在倒數第二排右邊偏中間的位置看到了齊遠,那時的他少了一份現在的成熟,多了一絲孤傲,但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個。

侯夏還給她指了指馮蜜雲,她在照片上的第二排正中間。饒是張晨姍見慣了各種美女,但當第一眼看到馮蜜雲時,仍覺得太過驚艷。看到她,張晨姍才終於知道什麽是自慚形穢。

一個郎才,一個女貌,當真是天生一對。

“她真漂亮,我要是齊遠,也會喜歡她的。”張晨姍越說越黯然。

她和馮蜜雲簡直是雲泥之別,雖然有些誇張,但恐怕在齊遠的心中,也是這麽認為的吧。

侯夏卻不以為然:“馮蜜雲的人緣並不好,到不是因為大家都嫉妒她,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太過虛榮,而且很勢力。她上學的時候就只喜歡和有錢人家的同學打交道,其他人和她說話,她都愛搭不理的。那種傲慢的眼神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那齊遠喜歡她什麽?難道真的僅僅是她長得出眾嗎?”張晨姍不願意相信齊遠也是只看重長相的男人。

“男人都喜歡長得漂亮的女人,不是嗎?尤其是像齊遠這樣優秀的男人,恐怕更是認定了只有馮蜜雲這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自己。”侯夏說完轉過頭,看見張晨姍突然沈默不語,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尷尬地轉移話題,“對了,你剛才說馮蜜雲在電話裏告訴你她們又覆合了,在此之前,齊遠沒有跟你說這件事嗎?”

“沒有,我知道的前一天,我們還一起吃過飯呢。”

侯夏目光裏浮起一絲疑惑:“這事兒你找齊遠問過嗎?”

張晨姍搖頭:“沒有,從那以後我就沒聯系他了,直到昨天……再說這有什麽好問的?”

“既然他和你相親,就不應該隱瞞自己的真實情況,有女朋友了就應該直接告訴你,但他卻沒和你坦白,你當然應該好好問問他。”

張晨姍嘆氣:“可能他還沒想好怎麽和我說,就被我知道了吧。”

侯夏想了想,點點頭:“也許是你想的這樣。以我對齊遠的了解,他不像是會故意欺瞞的人。”

下午,張晨姍還是被侯夏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她也想從侯夏和姐夫那裏打聽更多關於齊遠的信息,所以欣然接受了。

到了下班的點兒,張晨姍和侯夏正在廚房裏準備飯菜,就聽見客廳裏開門的聲音,張晨姍一邊端著菜一邊出去和姐夫陳進軒打招呼。

“哇,好香的飯菜,一聞到這味道,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陳進軒剛一進門就開始感嘆。

張晨姍把菜放在餐桌上,回頭正要和陳進軒說話,但在看到他身後跟進來的那人時,整個人瞬間就被定在了原地,成了一座雕像。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節。下一章又是兩人的對手戲。

☆、十一章

齊遠似乎早已經知道張晨姍會在這兒,他沒有一絲的驚訝,反而在見到她時還笑著和她打招呼。

“晨姍,今天有沒有覺得不舒服?”他走到她身前問她。

誰料到張晨姍突然“啊”一聲,尖叫著轉身就往臥室裏跑,“啪”地用力甩上了門。

侯夏聽到聲音,趕緊從廚房裏出來,手上還拿著炒菜的鏟子,焦急地望著客廳裏的兩人:“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二人皆是搖頭。

陳進軒眨眨眼說:“大概,酒還沒醒吧。”

侯夏拿著鏟子沖到臥室門口,一邊拍門一邊喊:“晨姍,開門!你又發什麽神經?”

裏面沒有任何動靜。

侯夏又敲了一會兒,張晨姍還是沒開門,她無奈地鉆回廚房,三下五除二地將剩下兩個菜炒好,招呼著陳進軒和齊遠吃飯,然後進自己臥室裏翻出了客臥門上的鑰匙。

“你再不開門,看我進去收拾你。”侯夏在門外喊著。

張晨姍在裏面終於出聲了:“你不要進來,你們去吃飯吧,不要管我。”

侯夏不理她,徑自開了門,裏面又傳出張晨姍更加刺耳的尖叫聲。

“啊……!出去出去!”

正在吃飯的兩個男人都被嚇了一跳,沈默地對視一眼。

陳進軒不好意思地說:“我這個妹妹有點兒一驚一乍的,你別介意。”

齊遠點點頭,若無其事地說:“習慣了,沒關系。”

“嗯?”陳進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麽習慣了?你和我妹又不熟?

他並不知道這二人已經相過親。

齊遠平靜地吃著飯,沒再說什麽。

侯夏一進房間,就看見張晨姍一頭紮進被子裏吱哇亂叫,她走過去朝張晨姍屁股上踹了一腳。

“餵!你犯什麽病?”

張晨姍頭蒙在被子裏說:“我不敢出去。”

侯夏皺眉:“為什麽?”

“我怕見到齊遠啊。”

侯夏了然,笑著揶揄她:“怎麽?害羞了?”

張晨姍又往被子裏扭了扭:“是沒臉再見,不知道怎麽面對啊!”

侯夏不耐煩地一把掀開被子:“你以前可沒這麽扭扭捏捏,被你吐一身的人都沒糾結,你在這兒糾結個什麽勁兒啊?趕緊給我起來!”

張晨姍又想往被子裏鉆,被侯夏眼疾手快地揪了出來。

躲是躲不過了,張晨姍只好硬著頭皮出去。

她被安排坐在齊遠的對面,於是就這麽一直低著頭扒飯。

侯夏說了句“吃菜呀,別只顧著吃飯”,她才伸出手在離自己最近的菜盤裏夾了一口菜,一看是魚腥草,自己最不愛吃的,想放回去又覺得不好意思,只好忍著吃了下去。

大家很有默契地忽略掉了她剛才發神經的一幕,都沒再提。只是陳進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今天讓齊遠來我們家吃飯,主要是想著好長時間沒見面了,昨天走的匆忙,還沒好好聊過,再者,也是覺得昨天的事挺不好意思的。”陳進軒說到後面擡頭看了張晨姍一眼,對方的頭都快掉進碗裏了。

侯夏捅了捅張晨姍:“你昨天纏了人家一晚上,還不給人家道個歉?”

張晨姍的臉瞬間火紅一片,一路燒到了耳根處,聲音如蚊吶:“對不起。”

齊遠笑笑:“她昨天喝醉了,沒關系,這又不是什麽大事。”

他越是這麽說,張晨姍越是覺得無地自容。

後面的時間,桌上三人一直在聊他們同學的事,誰誰誰又結婚了,誰誰誰剛從國外回來,等等。

張晨姍心不在焉地聽著,手上扒飯的動作一直在加速,就想快點吃完,趕緊溜。

突然,侯夏問了個問題,讓張晨姍終於擡起了頭。

“聽說你最近又和馮蜜雲在一起了?”侯夏問齊遠。

齊遠吃飯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張晨姍惴惴不安地看著他。

沈默了幾秒,齊遠才說:“她現在是住在我那兒,但只是暫時借住,我們沒有覆合。”

侯夏還想繼續追問,被陳進軒一個眼神制止了。

齊遠的表情擺明了不想再說。

這樣的答覆卻讓張晨姍更加迷惑了,既然沒有覆合,為什麽還住在一起?為什麽馮蜜雲說他們已經和好了?到底誰在撒謊?她還是他?

偏偏這些問題,她問不出口。

晚飯後,張晨姍準備回家,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齊遠突然說:“我送你吧。”

張晨姍搖頭拒絕:“不用了,現在時間也不算晚,應該還有公交車。”

陳進軒神經大條,接著挽留道:“是啊,我妹又不是幾歲的孩子,這個點她自己打個的也就回去了。”

話剛說完,就被侯夏從後面踹了一腳。

不等他反應,侯夏搶著說道:“還是讓齊遠送送吧,雖然時間還早,但這裏離她住的地方有點遠,等公交車還得要些時候,萬一錯過了,這裏打的也不好打。”

陳進軒有些不滿:“可是,我還有很多話想和齊遠聊聊呢。”

侯夏不耐煩地瞪他一眼:“你又不是個女人,哪有那麽多話要說。再說了,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呢,又不是不見了。”

她說完便將齊遠和張晨姍往外推。

張晨姍知道二姐的好意,但她現在不想單獨面對齊遠。她正要開口再次拒絕,侯夏卻說了聲“再見”,便當著二人的面關門送客了。

張晨姍只好把話咽了回去,轉身低著頭對齊遠說:“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可以的。”

齊遠看了她一眼,先她一步下了樓。

張晨姍以為他真的不管她了,正失落著,卻聽齊遠在樓梯拐角處說:“我去開車,你在小區門口等我。”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大門口,果然看見齊遠的車已經停在了路邊。

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走到駕駛位的那邊。

齊遠按下車窗。

“那個,”張晨姍還是不敢看他,“你還是先走吧,我真的可以……”

“上車。”齊遠關了車窗,將另一邊的車門打開。

張晨姍嘆一口氣,繞了一圈,還是上車了。

齊遠啟動往前開了幾米,卻又停了下來。

“你沒系安全帶。”

張晨姍趕緊從身側扯出安全帶,可是只扯了一點就扯不動了。

好像卡住了。

真丟人,連安全帶都系不好。

她又用力拉了幾次,還是拉不出來,心裏很是挫敗。

正不知所措間,齊遠突然傾身過來,一只長臂輕松地從她身前繞過。

張晨姍動都不敢動一下,齊遠的側臉離她很近,她只要輕輕一動,鼻尖就會碰到他。她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這裏繞在一起了。”齊遠跟她解釋。

她側過頭去看,安全帶的鐵扣纏在了帶子上,被她一扯,打了個結,難怪她再拉就拉不動了。

等等,剛才轉頭的時候,她的臉似乎碰到了光滑軟嫩的一處……

那該不會是……

她真的碰到了他……

張晨姍緩慢僵硬地將臉轉回來,齊遠正看著她。

他和她的臉之間只有一個指節那麽點距離。

齊遠的眼裏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不知道他剛才有沒有感覺?

世界變的好安靜,時間似乎也靜止了。

張晨姍只聽得到自己強勁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怦怦……

心跳的聲音好大,他會不會也聽見了?

就在張晨姍的呼吸開始紊亂的時候,齊遠終於從她面前拉過安全帶,“哢噠”一聲幫她系好,然後起身坐回原位,重新啟動發動機。

車子已經駛出一段距離了,張晨姍緊緊拽著身前的安全帶,心跳稍稍恢覆了一點正常,但還是跳得有點快。她用餘光悄悄地瞄了一眼後視鏡裏的齊遠,他正專心地開車,好像剛才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

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張晨姍有點懷疑剛才那一刻的真實性。

然後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氣氛有點悶。

到了張晨姍家樓下,齊遠將車停好。她沒立刻下車,他也沒說什麽。

就這樣安靜了好一會兒,張晨姍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上一次見面後,第二天早上,我給你打過電話。”

齊遠有些驚訝地轉頭看著她。

張晨姍對他的表情有些意外。

難道他不知道嗎?

她繼續說:“當時你不在,是你……女朋友接的。”

齊遠的眉頭輕微地皺了起來。

張晨姍輕吐口氣,說:“她和我說,你們已經覆合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我,我也不想問。所以後來就一直沒聯系你。”

她看著他,他不說話,她舔了舔嘴唇,接著說:“可是今天聽你跟我二姐說,你們沒有覆合,所以我現在有些不明白。”

車裏繼續一片死寂,張晨姍等了很久都沒有答覆,這種等待太煎熬,她索性閉上眼睛一口氣把話說完:“我說這些話沒有別的意思,並不是想要興師問罪,事實上,我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資格。我見了馮蜜雲的照片,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我也聽說了你和她之間的事。”

說到這裏,已是十分艱難,可是她逼迫自己說完,把一切想對他說的話在今晚通通說完,她不想再這樣被吊在半空,心裏沒個著落。

“我知道你對我沒有感覺,之所以還繼續和我見面,是因為你不想讓我難堪,我知道你不是那種玩弄欺騙別人感情的人,你不告訴我你已經有女朋友了是因為你不知道怎麽說才能令我不那麽傷心。我……我……”

說下去,說出來吧,說出來就可以結束了,這樣死也能死的安心了。

她給自己暗暗打氣。

“我喜歡你。我相信你能感覺的到。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只要你清楚地告訴我你的這些想法,我就會立刻消失在你面前,從此不再騷擾你,不管我有多喜歡你,不管我再怎麽忘不掉你,只要你告訴我,我就能做到。”

張晨姍已經哽咽,淚水從緊閉的雙眼中緩緩淌下。

這一刻,她終於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都結束了,從此以後,她喜歡他,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了,她要用很長的時間來慢慢地懷念他,最後忘記他。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章

雖然一番話說得語無倫次,但好歹想說的都說出來了,她相信齊遠能明白她的意思。

張晨姍深吸口氣,將情緒緩緩地控制住。

齊遠從車窗上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遞給她。

“謝謝。”張晨姍接過,臉轉向右邊將眼淚擦幹。

她說了這麽多,他到底什麽想法?

齊遠靠在椅背上,半晌都不說話。張晨姍心想既然自己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朗了,人家的意思她也猜到了,他不說話是想給她最後一個臺階下吧,這個時候,她應該知趣地離開了。

她心一橫,解開安全帶,就要開門下車,手剛碰到門把手,卻聽齊遠緩緩開口了。

“馮蜜雲只是在我家暫住,我們兩沒有重新在一起。”他轉過頭看著她,“你那天給我打電話的事,我並不知道。”

張晨姍看著他的眼睛,齊遠沒有回避。她相信他所說的,至於馮蜜雲為什麽那麽說,她隱隱地猜到了一點。

“為什麽要和我解釋?”張晨姍問。

“因為不需要對你隱瞞,我也不想你有什麽誤會。”

張晨姍輕咬著唇,點點頭說:“那……那你已經知道了我……對你……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齊遠重又靠回椅背上,沈默幾秒,說:“我只知道至少我不排斥你,但是我真的需要時間。我不喜歡草草地開始一段感情,尤其是在還沒弄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

這算是……委婉的拒絕嗎?

張晨姍的心更亂了。

既不排斥,卻又不願意開始?

一整個晚上,張晨姍在床上輾轉反側,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個問題,一宿都沒睡。

早上頂著兩只重重的熊貓眼就去上班了。

挨到中午吃飯的時間,貝貝終於忍不住將她這些天的經過問了個清楚。

“你說他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張晨姍心情煩亂地說,“我想了一個晚上都還是想不明白。”

貝貝咬著筷子,側著頭思考了半天,最後搖搖頭:“我也不明白。”

“給你說了也是白說。”張晨姍郁悶地用筷子戳著塑料飯盒的蓋子,將上面戳得千瘡百孔。

“唉,”貝貝掏出手機,“給冰冰和菁菁發個微信,問問她們怎麽看。”

結果一直到下午下班,那兩人都沒回信。

張晨姍沒坐公交車,而是獨自沿著馬路慢慢往回走,貝貝本來還想陪她,但被她拒絕了,她要一個人安靜地呆會兒。

涼爽的秋風吹散了她的頭發,卻吹不散她心裏的煩悶。

她邊走邊回憶這些日子以來和齊遠相處的片段,想要試圖從那些細節中找出能夠透露齊遠心思的蛛絲馬跡。

最後索性從路邊安全島上摘下一朵花,開始數花瓣,一瓣是有感覺,一瓣是沒感覺,一瓣,一瓣,有感覺,沒感覺……

不待花瓣數完,她決定給二姐侯夏打個電話。

聽她說了昨晚齊遠說的那些話,侯夏也是沈默了好久。

“齊遠這個人,對感情的事還是很慎重的,一旦認定了就會始終如一。”侯夏說。

張晨姍疑惑:“你是說,他還是想和馮蜜雲在一起?”

“馮蜜雲傷他太深,我覺得他不可能再接受她了。哪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給別的男人當過小三?”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越是齊遠這種專一的男人,對感情的選擇就越是慎重。不輕易結束,更不會輕易開始。”

“那你覺得我還有沒有希望?”

侯夏思考了片刻,說:“他既然說不排斥你,說明你還有希望。想當初,馮蜜雲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追到齊遠的。”

張晨姍有些吃驚:“馮蜜雲也是倒追齊遠的?”

“不然你以為齊遠那麽容易就和她在一起了?齊遠那種男人也是奇葩,對感情專一到寧缺毋濫,心性上卻又心高氣傲地讓人難以打開他的心房。現在像他這樣有資本長得帥卻不亂談戀愛的男人不多了。”侯夏感嘆道,“所以呀,馮蜜雲都要追好久才能追到齊遠,更何況是你呢?”

張晨姍對她最後一句話有些不滿:“二姐你說話總是這麽直接。”

侯夏輕咳一聲,說:“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再加上剛從一段投入了很長時間的感情裏出來,怎麽可能馬上就鉆入另一段感情中呢?所以,他說需要點時間也是對的。”

“那這麽說,我現在還是不要聯系他了?”

“給他時間讓他好好想想吧,總要有個緩沖期嘛。”

張晨姍等了好幾天,每天隔一個小時就拿出手機看看有沒有齊遠的來電,但天天都是以失望結束。

有好幾次她都忍不住想要給他發短信,每每字都打好了,就在點擊發送時,一猶豫還是放棄了。

這天周五,下午和貝貝一起吃了頓飯後就早早回家了。坐在沙發上又拿出手機來看,明明知道不可能看到齊遠的來電,但還是習慣性地翻看一遍,這個習慣讓她得上了強迫癥。

毫不意外,沒有來電。

她無聊地打開電視,從臺1調到臺120,再從臺120調到臺1.。腦袋裏想著齊遠此時此刻在做什麽,手裏的動作完全是無意識地。

這樣等下去要到什麽時候?

難道他一輩子都不主動和她聯系,她就等他一輩子嗎?

張晨姍其實並不確定齊遠會不會再聯系她,只憑當時他那句“我只知道至少我不排斥你,但是我真的需要時間”,她就認為她還有希望,這種想法現在看來,是不是有點天真了?

她不想再等了!

拿起手機,找到齊遠的號碼。

是直接打電話,還是先發個短信?

考慮了一下,還是直接打電話吧,發短信萬一他不回呢。

於是,按下去。

“嘟……嘟……嘟……嘟……”

一連響了好幾聲。

他是不是不想接?

不,可能是有事,或許是在開會?

或者是在很吵的地方,沒聽到?

或者是正在睡覺?

……

“嘟……嘟……嘟……嘟……”

好了,放棄吧!

對準掛機鍵,準備按下去。

“餵?晨姍?”

接了?!!!!

張晨姍一激動,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她雙手緊緊捧著手機,貼在耳邊。

“餵,齊遠。”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電話裏傳出兩聲咳嗽聲,然後:“有事嗎?”

齊遠的聲音非常沙啞,還帶有濃濃的鼻音,說話時甕聲甕氣的。

“你生病了?”張晨姍一顆心立即提到嗓子眼。

“有點感冒,沒事的。”說完又咳了一聲。

聲音都這樣了,還說沒事?

“你吃藥了嗎?有沒有去醫院?”

那邊傳來喝水的聲音。

“吃了兩粒,過一會兒就好了,不用去醫院。”

又是一連串的咳嗽聲。

張晨姍聽得揪心:“都咳成這樣了,最好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多喝點水就好了。”

拗不過他,張晨姍拿他沒辦法。想了想,問:“你在哪兒?在家嗎?”

“沒有,我在烏魯木齊。”

??

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一定是飛那邊的航線。

齊遠在那邊咳得越來越厲害。他好像把手機拿遠了點,聲音變小了,但還是能聽到努力壓抑著卻抑制不住的狂咳。

張晨姍急得快哭了:“你聽話,去看醫生吧,這樣咳下去會得肺炎的。”

齊遠似是想要回答她,無奈咳嗽停不下來。

張晨姍在屋裏轉著圈。

怎麽辦怎麽辦?簡直心急如焚。

她突然停下。有了!

“你住酒店嗎?”她問。

齊遠又連喝了幾口水,才將一陣猛咳稍稍壓下去。

“是。”

“什麽酒店?”

那邊停頓了一會兒,才說出酒店的名字,末了又問:“怎麽?”

“沒什麽,你先好好休息吧,要是一會兒還是不舒服,就趕緊去醫院。”張晨姍迅速打開筆記本,找出百度地圖輸入烏魯木齊,搜索齊遠所住的酒店。

齊遠“唔”了聲,表示同意。

張晨姍掛斷電話,又查了查今晚去烏魯木齊的航班。

擡頭看表,現在是七點半,去烏魯木齊的航班是九點半,還有兩個小時。

張晨姍迅速訂了機票,大概收拾了點隨身用品,穿上外套便急急忙忙下樓打的去了。

等到飛機抵達烏魯木齊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多了。

張晨姍剛一下飛機就被凍得直哆嗦。

剛才走得太急,都忘了查下這邊的天氣,現在身上只穿了件薄外套,根本抵擋不住這裏夜晚透心刺骨的寒風。

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將外套裹緊了點。

拿出手機翻出百度地圖,看了看去齊遠所住酒店的線路。

驚了!預估時間還要一個小時!

現在已經沒有機場大巴了,要去那裏只能打的。

張晨姍把機場周圍的出租車都問遍了,沒有人願意載她,太遠了,人家都只接去附近酒店的人。

最後沒辦法,張晨姍好說歹說,給了200塊錢,其中一個司機才答應把她送過去。

晚上一點多,張晨姍一個人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坐出租車,心裏還是很害怕的。

她坐在車後座,離司機最遠的位置。剛上車的時候就在手機上點了110。一路上,她眼睛都直直盯著司機,左手緊緊攥著手機,右手扣著門把手,心想要是司機圖謀不軌,一有異樣,她就立刻按下撥打鍵,然後開門跳車。

幸運的是,這個司機是個老實人,把她送到目的地,只在她下車的時候抱怨兩句錢收的少了點,也沒做什麽其他過分的事來。

看到出租車消失不見,張晨姍緊繃了一個小時的神經總算是放松了。

她走進酒店,把身份證遞給前臺,問了下齊遠的房間號,前臺小姑娘打量了她好一會兒,似是覺得她沒有任何危險性,才告訴她門牌號。

找到齊遠的房間後,張晨姍正要敲門,想到齊遠可能已經睡著了,本來就不舒服,現在把他吵醒來,他還要應付她,算了。

於是,張晨姍就在齊遠房間門口的地毯上坐了一夜。所幸酒店裏開著空調,走廊裏有燈,她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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