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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南疆(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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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心中腹誹,口中卻並不顯出來,只微微一笑,道:“民女每回皆是奉了皇後娘娘之命入宮,待下回入宮,不知已是何時。貴人的胸衣,民女只能下回應召再帶進宮。”

那李妃聽聞,蹙了眉道:“你可是尚書大人家的嫡女,怎地不能隨意進宮?”

蕓娘心裏一聲冷笑:你也知道我是二品官家的嫡女?怎地,你被皇帝收進後宮,便覺著手眼通天了?

她將李妃的身形再上下打量一番,腦中便想起方才量尺寸時的所見。

眼前這位妃子,有沒有同皇帝行房還是兩說,以為穿了胸衣便能吸引了聖意?

蕓娘微微一笑,道:“家父常道,萬萬不可打著二品官的名頭招搖撞騙,否則便將民女逐出家門。民女膽子小,自然不敢背著家父行事。”

她向李妃告罪,行了禮,依然做出恭敬的模樣退出了宮裏,只往同青竹約好要聚頭的方位而去。

宮裏宮殿繁多,每處都差不離。

蕓娘此前只去過太後同皇後的宮殿,在後妃各殿極少去過,將將一出門,受了一陣風吹,便被吹的迷失了方向。

時近午時,各宮娥同內侍都已結束了手上事,到了準備用飯的時候。

宮道上幾無人影,蕓娘想尋人問個路都極難見到活人,只每隔一段距離,有身穿盔甲的侍衛挺立在墻根下,受著嚴明紀律的約束,眼珠子也不能多眨一眨。

蕓娘原本想著尋一位侍衛問一問殷人離此人,然而見了各侍衛,她方知侍衛和侍衛之間也有不同。

她記得此前殷人離麾下的各侍衛,各個身穿黑甲,威武非常。

而眼前這些侍衛穿著平常,連盔甲都無,也不知是守著哪一方的侍衛。

她一路緊緊抓著披風頂風前行,只覺面頰都要被凍僵,鼻尖已沒了只覺,可能隨時一碰便要掉在地上。

宮道往前一拐,眼前出現了一處平臺,視線一瞬間開闊了起來。

但見沿著平臺往前一溜站著一圈羽林衛,黑甲遮身,英姿十分惹眼。

蕓娘心下松了一口氣,忙忙行過去,盯著諸人面頰一個個看過去,又一個個看過來。

每人都是一表人才,長相不俗,然而都不是那個冷熱無常的殷人離。

她已在宮裏沒頭沒腦的轉悠了許久,心裏擔憂青竹,只想盡快尋到殷人離,好讓他帶著自己去尋青竹。

她再吸一吸清鼻涕,甕聲甕氣道:“官爺,可曾瞧見殷大人,我尋他有事……”

眼前黑甲侍衛如冰柱子一般一動不動,同旁的侍衛並無不同。

她又往另一人問過去,這回改了說法,道:“官爺,可曾瞧見殷大人?皇後娘娘讓我來請他……”

那侍衛眼珠子轉了兩圈,被風寒吹成面具的臉頰終於裂開道縫,微微張嘴道:“皇後娘娘尋人,怎地不遣派宮女來?”一眼就看透了蕓娘的謊言。

蕓娘恨恨道:“天下你最聰明!”

正當此時,卻見諸位侍衛神色一稟,身子站立的越加挺拔。

蕓娘回頭往後望去,但見一位黑甲侍衛陪著一位官員從遠處高臺而下,一路要往平臺外而去。

那人雖同眾羽林衛打扮相同,可蕓娘一眼便能瞧出他的不一樣。

她立時上前,等在了兩人的必經之路上。

待來人近了,她凍僵的面頰上將將擠出了笑臉,往前湊上一步時,殷人離便一個眼風掃過來。那眼神仿似沒瞧見她,又像瞧見了她,還隱隱帶了些威脅警告的含義。

她默了一默,不知他何含義,可並不行遠,只綴在他身後幾丈處,一直行到平臺邊緣,見著殷人離向身邊官員一抱拳,方才停了腳步。

風聲依舊,因著平臺的寬敞,刮的越加暢通無阻。

蕓娘只稍稍站了一會會,便覺著繡鞋冰冷,雙腳如同站在了冰窟裏。

面前兩人雖停了腳步,卻寒暄的難分難舍,不知要等到何時去。

蕓娘在一旁臺階上跳了兩跳,又跳了兩跳,咚咚的腳步聲回響在宮裏,又被寒風吹進了眾人的耳中。

同殷人離寒暄的官員回過頭來,用看智障的眼神打量了一番蕓娘,轉頭又要同殷人離繼續寒暄。

蕓娘雙腳凍的再也受不住,只得又順著樓梯上下跳了數下。

此次殷人離終於蹙著眉回過頭,眼中十分冷漠。蕓娘卻顧不上那許多,只向他做了個口型:“美男,快些。”

殷人離耷拉下眼皮,回頭同那官員略略談了兩句,再次一抱拳,那官員方轉身去了。

蕓娘忙忙竄過去,正要同殷人離說話,然而這位驕傲公子卻並不停留,大步往回而去。

蕓娘只得不停腳的跟在他身後,從披風裏伸出一只手,緊緊扯住了他的黑甲。

殷人離閉著眼嘆了口氣,回轉身來,冷冷道:“何事?我真在輪值,沒有時間應付你。”

應付?什麽叫應付?跟著她賺銀子的時候,是應付嗎?

她此時有事求他,只得放軟了聲音,央求道:“我只問你兩件事。”

不等他回答,便劈裏啪啦道:

“第一,我同青竹走散了,她去了一位吳妃的殿裏。我怎樣去找她?”

“第二,有位李妃,可能得罪?”

殷人離面色一變,立時轉身,道:“你得罪了何人?宮裏有兩位李妃,你說的是哪一位?”

蕓娘心裏咯噔一聲,心裏惴惴,囁嚅道:“狹長臉,有些樸素,娘家好像是五品官……”

殷人離神色方有些和緩,又肅了臉道:“這位李妃雖無大礙,然宮中暗線覆雜,各妃嬪之間互有陣營,牽一發而動身。你平白無故,為何要去得罪後妃?”

蕓娘便憤憤道:“她想穿胸衣,還不想掏銀子,哪裏來的臉面!旁的貴人也沒人欠我一個大子兒!”

殷人離便道:“此前我說過,莫要再帶青竹進宮,你也當做耳旁風?你知不知道……”

他將話頭停在此處,心中一片煩亂,往前行了數步,方道:“後日我便要換了官職,去兵部報到。只怕當日就要啟程去南疆……”

南疆?蕓娘驚訝道:“你不是提過想換文官的嗎?怎地又要去南疆?”

殷人離並不回答,只道:“你也是要……要成親的人,行事如此魯莽,若出了事,牽累的不只有左家,還有蘇家……”

蕓娘便垂著頭,再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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