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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董盼兒可還記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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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白幾步往前,到了蕓娘面前,含笑喚道:“蕓妹妹。”

蕓娘倏地紅了臉,囁嚅了半晌,方低聲道:“你,忙完了?”

蘇陌白點了點頭,笑瞇瞇道:“明日我去看阿婆,你外出嗎?”

蕓娘便又垂下頭,一時不知該如何答他。

柳香君撲哧一笑,讚嘆道:“真是要酸倒牙。”

她同蘇陌白道:“蘇公子既然要去左家,我們東家自然是要在府上等候。橫豎鋪子裏也無大事……”

忽的又想起來青竹及笄的事,便道:“蘇公子明日來鋪子裏便好。明日青竹及笄,夫人同李阿婆都要去鋪子裏。”

蘇陌白聞言,便點點頭,道:“如此我便明日去鋪子裏尋你。”

蕓娘聽罷,忙忙交代道:“千萬莫讓司馬東知道。”

蘇陌白一擡眉:“怎地他還去叨擾青竹?”忖了忖,道:“我會去規勸他。”

站在一旁的殷人離不欲看此情景,便向蘇陌白抱拳道:“為兄有事,先行一步。”

蕓娘忙忙喚住他,道:“前幾個月的分紅還未給你……”

殷人離瞟了她一眼,只見她神色坦蕩,看他的目光同看柳香君等人的模樣沒有不同。那目光此前他從未細思量,如今想來,也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他冷冷道:“日後有分紅,便讓晚霞送過去給阿蠻,不必專門尋我。”轉身大步去了。

蕓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狐疑道:“小白哥哥,你方才惹了他?怎地他又是一副被人欠錢的模樣?”

蘇陌白搖頭道:“師兄前途未明,心情低落,也是人之常情。”

他見蕓娘此時並無離去的打算,奇道:“你們今日有何正經事?”

蕓娘向青竹努努下巴:“替她操心親事。”

她問向柳香君:“今日還餘下幾人?”

柳香君一攤手:“一、二、三、四,一共安排了四人,青竹一個都沒瞧上。”

青竹便恨恨瞪了柳香君一眼:“你尋的那些歪瓜裂棗,你自己都瞧不上,怎地好意思介紹給我?如若我日後姻緣不好,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柳香君便嘆口氣,道:“這幾位公子平日不覺著有多醜,今日看來,卻格外的醜。算我白操心,日後再也不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到了第二日,李氏同李阿婆借著禮佛的借口從左府出來,去鋪子裏為青竹行了及笄禮。

蕓娘喊了兩桌席面,自家十幾口人在鋪子裏熱鬧過。

李氏托了四鄰為青竹留心適婚人選,再次將青竹的親事放在了重中之重的高度。然而高要求下卻難稱心,青竹的親事自然懸到了空裏。

輾轉進了五月,初夏來臨,鋪子裏擺著的胸衣樣品然換上了夏款,也到了胸衣買賣的旺季。

時值午時,天色有些暗沈,微微起了風,眼看著便要迎來一場雨。

柳香君買了衣裳等物,去幼童園裏探望永常。從外間回來時,還未進門,已揚聲喊道:“東家,快,看我遇見了誰?”

蕓娘已將此前的賬本算清楚,將各股東的分紅列出來,正將自己的私印交給青竹,指使青竹去錢莊兌換銀票,好將各股東的分紅分發下去。

她聽聞外間動靜,只揚聲“暧”了一聲,繼續同青竹道:“快快去,一個來回一刻鐘,雨下不下來。”

青竹將兌票和私章仔細裝進袖袋裏,擡腳出了廂房。只幾息間,卻蓄了滿眼的淚花回來,合身便撲在蕓娘肩頭上。

此時外間腳步聲漸近,柳香君同旁人的說笑聲進一步傳了進來。她往廂房裏探進身子,同蕓娘道:“東家,快看,我遇見了誰?”

說話間,另一道倩影閃現,一位有些眼熟的美婦人盈盈站在了門外,同蕓娘含笑道:“東家?”

風刮的越發大,幾息間,頭上鉛雲密布。

柳香君的房裏,美婦人董盼兒聽聞柳香君講完了過去事,嘆息道:“我實在未想到,將秋波留下,竟險些害了她。好在有東家出手,否則……”

蕓娘一笑,道:“過去事過去畢。如今阿妹喚青竹,是我嫡嫡親的阿妹。那些青樓之事,也望你莫再提起。”

董盼兒明了,便不再多言,只是到底不好將此事揭過不提。如若留下埋怨,反而惹了人。

她出了房,站在隔壁掩著的房門外,透過窗欞往裏道:“青竹,諸事都是誤會。當年我心裏是疼惜你的,並不是不要你。”

說話間,天上一聲驚雷炸響,暴雨如瀑般澆了下來,立時在董盼兒的襦裙邊上濺上了一圈泥點子。

房門從裏間打開,青竹肅著臉出來。

雖眼圈依然發紅,可卻挺胸擡頭,氣勢不可擋。

她鏗鏘有力道:“若不是你當年成,我便遇不上我阿姐。如此看來,你倒是我的恩人。”

她閃身進了夥房,吩咐丫頭春杏煮個雞蛋用來敷眼睛,又冒雨去往前鋪,將雇來的女夥計呵斥的狗血淋頭,充分展示了自己當家做主的優越性。

大雨不停歇。

董盼兒一時走不了,又沒有真的想離開,半推半就間,上了飯桌,一邊講著自家在京城的生活,一邊打量著蕓娘的神情,想覷空將她的心思說出來。

“妾室極難,又要顧著主母的體面,又不能遠離了老爺的疼惜。如今一別七八年,我也色衰而愛馳,一個月裏見不上老爺幾回。”

她見蕓娘只當做話本子聽,並無旁的反應,只得續道:“受冷落的這些年,我倒是同主母關系親密,兩人手上多少有些積蓄,想尋個什麽買賣做一做,最好是,女人的買賣。”

蕓娘點點頭,同春杏道:“去問問青竹還吃不吃飯。生氣歸生氣,總不能餓肚子。餓瘦了,身段要受影響。”

春杏放下筷子,極快的去了。

董盼兒只得將話說的再明白一點:“東家如今的買賣在京城落腳不久,可缺銀錢?我那裏多少能幫著東家一些……”

蕓娘倏地擡頭,瞇著眼睛向她望去。

董盼兒長舒一口氣。

可算是讓姑娘聽明白了。

廂房裏,蕓娘將面前疊放高高的一摞賬本一一翻過。

過去一年多的賬本積累到如今,明明白白的寫著幾個字:

不差錢。

蕓娘笑道:“買賣股東已定,且各個來頭不小,近十來年只怕都不會變動。你若想幫著賣一賣胸衣,倒是可以,入股卻無法。”

董盼兒忙忙前傾身子,問道:“怎麽個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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