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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旦角渠道(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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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緩緩而過,時已近午時,還不見殷人離的影子。

戲班子以逛胸衣的借口,前後來過了三撥人,想打聽好春光是否有窩藏永常的嫌疑。

其中一位許老板倒是厚道,順便訂下了兩件旦角胸衣,哀嘆道:“當戲子不容易,當一位有些姿色的戲子更不容易,當一位自小有些姿色、唱旦角青衣的戲子最不容易。”

他往前後街面瞧過,見並無那熟悉的小小的身影,又繼續嘆道:“如若永常就此逃開,反而是件好事。生不入梨園,這下九流的行當,又是什麽好事來哉。”

蕓娘的心竅自來便鉆在了銀子裏,在這種情形下,還想著勾一勾許老板,道:“不知許老板有沒有想過,等賺夠了銀子,要做什麽營生?”

許老板怔忪片刻,道:“此前倒是想過自己開一間戲園子,引入兩三個戲班唱戲,聊以度日。後來得知那營生本錢不低,便也算了……”

蕓娘探頭看一看街面上還不見殷人離的影子,便進一步諄諄善誘:“不知許老板可否聽過鵲仙樓一位花名‘冷梅’的姐兒?她同我合作,過去一年,已從最低等的妓子升成中等,且靠推銷胸衣所賺不菲。我忖著,最多到年底,她便能給自己個兒贖身……”

贖身?許老板緊盯著蕓娘:“左掌櫃是何意,可否說的更清楚些?”

蕓娘一笑,道:“原本我便想尋個人,專門跑戲班子這條線。京城裏每年有多少戲班子在活動,許老板恐怕知道的比我清楚。如若能幫著我將胸衣賣出去,一件胸衣賣二十五兩,我便給許老板提五兩銀子。”

她如此一說,許老板反而垂了眼皮,失落道:“五兩銀子能作甚,離我們贖身,還遠的很。”

蕓娘便扒拉著算盤珠子替他算賬:“一件胸衣賺五兩,每個旦角,至少要準備兩件來換洗。京城裏十幾二十家戲班,旦角有多少人?每年換一茬胸衣,這又是多少銀子?”

她劈裏啪啦算出了一筆賬,將算盤推到蘇老板面前:“許老板自己瞧,這筆款子,可是比你每年唱戲賺的還多?”

許老板此時終於有些意動,面上躍躍欲試,半晌方道:“從何時開始?”

蕓娘一笑,道:“便從今日開始。如若許老板不願做,我只有另尋他人,總不能不做。”

許老板啪的一拍櫃面:“成交。”

後院裏已傳來飯香,午時已至。

青竹同蕓娘悄悄道:“阿姐,殷人離怕是不會來了,不如我先帶著永常躲出去。”

蕓娘蹙著眉頭想了想,道:“實在不行,只有我先帶去左府裏藏著。我在此事上算是檢驗了人品,竟然尋不到一個幫手。”

兩人正要半掩了鋪面去後院用飯,街面上已傳來一陣緊急的馬蹄聲。

殷人離如風一般到了鋪門前,緊緊一勒馬韁,停在了蕓娘面前,道:“那娃兒呢?”

蕓娘望著他越發青紫的眼底,遲疑道:“他……你有了法子了?”

殷人離瞇著眼睛,道:“喚他出來,再磨蹭下去……”

他話還未說完,蕓娘忙忙竄去了後院,沖進青竹的房裏,向依然是女裝打扮的永常招招手:“走,同阿姐走。”

永常只遲疑了一息,便從椅上跳下,跟著蕓娘竄出院裏。

柳香君眼睜睜看著蕓娘牽著女裝永常往前鋪跑去,吃驚道:“我的娘啊,你啥時候將他拐進鋪子的?”

柳香君臉上將將浮上喜色,又想到方才蕓娘竟已提前將主意打到了她身上,未來不知要耗費多少銀子用來養永常,不禁低叱道:“死丫頭片子,心眼子從來就沒少過。”

心裏到底不放心,跟在蕓娘身後出去,見永常已脫下女裝,正一臉惴惴坐在馬上,抓著殷人離腰間衣裳。

她心知此事有殷人離插手,定當無風險,立時喜滋滋的安慰永常:“殷大人有大本事,他願幫你,你便信了他。”

回頭看了眼蕓娘,又同永常道:“只需防著左東家便可。我們整個鋪子裏,論心眼,沒有人比的過她。”

殷人離向蕓娘道:“就按方才我告訴你的做。”又看向柳香君:“柳善人既然在此,便同我一處去,也好隨時報信。”

柳香君慣來是個愛湊熱鬧的,忙喜滋滋的應了,也不管那熱鬧究竟好不好看,跟在馬後,一搖一擺往戲班子裏去了。

等待是件煎熬人的事。

蕓娘隨意刨了幾口飯,向小丫頭交代道:“去酒樓裏端幾樣菜,回來熱在鍋裏。”

丫頭才出門不久,柳香君的身子便從後院裏閃進來。

她的一雙眼睛似瞧見了金山銀山一般放著光,急急向蕓娘一勾手:“東家,走,好戲正上演呢!”

蕓娘檢查一番袖袋裏的銀錢,回頭叮囑青竹:“莫跑開,盯著買賣要緊。”

青竹見竟不能隨同去瞧熱鬧,只遺憾的咂摸著嘴,道:“阿姐回來要講給我聽。”

蕓娘應下,忙忙跟著柳香君去了。

戲是個什麽戲,此前殷人離只向蕓娘提過幾個要點,約莫是一場碰瓷的戲。

曾殷人離向那戲班班主碰完瓷,蕓娘緊跟著出場,是要唱一曲收服人心的劇本。

從劇情上看,果然是將蕓娘此前提的“省錢、省事、不惹人、被苦主感激涕零”幾個要點囊括了進去。

只是這戲能不能按劇本一絲不走樣的演下去……蕓娘有些忐忑。

她急急往前行,柳香君陪在她身邊,一張嘴從未停下來過,不停讚嘆道:“東家,你如今正好在議親,我瞧著這殷大人比那蘇公子更好些。長相好,身材好,辦事不出岔子,年齡大知道疼人……”

蕓娘不理會她,直到瞧見那戲班子的大門近在眼前,這才乜斜著柳香君:“你如若真想轉行當媒婆,你便將青樓買賣歸攏歸攏,交給旁人去。”

柳香君驀地停了話頭,吃驚道:“你是煩我,還是對蘇公子情根深種?殷大人哪一點不好?”

此時兩人已進了戲班大門,眼瞅著數十人圍在前方。裏面並無吵鬧之聲,只有圍觀眾人的竊竊私語。

她在演戲之前低聲道:“他好男風。”結束了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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