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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不賣面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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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燭亮起,將床榻和地上照的纖毫畢現。

床榻上有一個大包。

地上也有一個大包。

蕓娘當先沖去床榻上掀開被褥,被褥下只是一個塞滿了衣裳的包袱皮。

她再去掀開地上蓋著的被單,水仙亂糟糟的頭臉當即闖入眼中。

被羅襪堵了嘴的小丫頭被亮光驚醒,掙紮著睜眼瞧見蕓娘,立刻哼哼著涕淚皆流。

蕓娘一把將羅襪拽掉,水仙的哭聲立時傳遍了整個行殿。

“小姐,她們不是人啊――”

“她們脫光奴婢的衣裳,將奴婢綁成螃蟹啊――”

“不是奴婢不想去送衣裳,是奴婢沒法子掙脫啊――”

怒火在胸中翻騰,仿佛下一刻,整個人就要炸裂。蕓娘咬緊了後槽牙,低聲問她:“誰幹的?”

水仙將鼻涕吸溜一聲,哽咽道:“奴婢沒看見,奴婢將將進了門便被遮了眼。可聽著聲音……有些像……另兩個房裏的……”

蕓娘深深喘了口氣,一把將繩索解開,回頭對依然矗立在門檻旁的殷人離道:“出去。”

房裏,水仙哽咽著,悉悉索索的穿著衣裳。

方才的一陣動靜,並未將另兩個房中之人驚醒。

人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更何況此時還是兩個。

院中間,蕓娘抱著臂,冷冷瞧著殷人離:“即便是你出手,我也絕不放過,更何況是旁人。我賣不了你面子。”

殷人離聽著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眉頭一皺,隱隱猜到了她之意:“你是說,捉弄你的人同我有關?”

蕓娘再瞪了他一眼:“你或許覺著這是小姑娘之間的玩鬧,無甚大礙。然我卻是六親不認的主。我瘋起來連我都怕,你就當我是條餵不熟的狗罷。”

她這話說的有些嚴重,殷人離待要細問,她已經一指殿門,冷冷道:“出去。”

殷人離有些氣惱,轉身便出了殿門。

深夜裏,他蹙著眉行了半晌,這才打了個唿哨,對前來的侍衛指一指被黑暗包圍的行殿,道:“派兩個人守在門外。”

侍衛擡頭瞟了他一眼,心內有些詫異,依言去了。

天亮的有些快。

蕓娘將將躺下去不久,外間便傳來了鐘聲。

躺在榻側的水仙一咕嚕爬起來,將今日蕓娘要穿的衣裳取出來,外出打水,侍候主子起身。

銅鏡裏,添了一層一層妝粉的蕓娘面上越漸精致,偶爾入鏡的水仙卻頂著一對腫桃眼。

蕓娘鄭重道:“這仇我會報,你要信我。”

水仙癟了癟嘴,心中便是有萬般委屈,說出口的依然是:“只要主子無事,奴婢受苦也無事。”

蕓娘打了個噴嚏,恨恨道:“你覺著我像是無事嗎?”

她探頭往院外瞧去,另兩對主仆也起了身,正在做各式準備。

殿門一響,宮娥魚貫而進,向各屋傳著話:“太後瞧著今日天色好,用過早飯要帶各位姑娘去獵場,請各位姑娘換上騎裝。”

各位丫頭忙將自家主子的騎裝翻出來,重新侍候主子換上。

水仙重新打了水,將方才畫好的妝面為蕓娘洗去,重新化了個頗為英氣的妝面。

蕓娘轉頭同正在收拾衣裳的水仙道:“女子也要去打獵?我不會用弓箭啊!”

水仙安慰道:“小姐莫擔心,女眷狩獵只是做做樣子,應個景,重頭還是在在男人那邊。”

此時她正收拾到兩件侍衛外袍,便問道:“小姐,這兩件男袍怎麽辦?要還嗎?”

此時院裏,已穿好騎裝的另兩位官家小姐已呼朋喚友的院裏溜達,準備結伴去用早飯。方姑娘銀鈴般的笑聲夾雜著司馬姑娘金鈴般的笑聲,得意的彰顯著青春的豪氣。

蕓娘轉頭恨恨道:“還個屁!妹子來害我,兄長來幫我。好事壞事都歸他一家人,想的美!”

她攛掇道:“扔進恭桶裏,千萬別手軟。”

春日晨光透過新長了嫩芽的樹枝,在小徑上投下斑駁樹影。

太後的正殿瞧著不遠,然順著曲曲折折的路徑而去,也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大殿裏,太後還未出面,少女同青少男之間用屏風隔開,正等著向太後請安。

蕓娘將將進了殿裏,少女們原本嘈雜的低語聲便靜了下來。眾人回首,一半的目光盯在了她的身上,另一半的目光盯在了她的額上。

蕓娘眼神犀利往人群中瞧去,最終依舊將目光盯在了方姑娘和司馬瓊面上。

此時不知司馬瓊同一旁之人說了些什麽,那周遭一片都瞧著蕓娘,捂嘴竊笑了起來。

很好。她想。姑奶奶就怕你不囂張,免得姑奶奶報覆錯了人。

有不知情的單純姑娘瞧見蕓娘額上青紫,悄悄問她:“額上是怎地了?今日才狩獵,莫非你昨兒便去練了騎射?”

蕓娘額上的青紫已被妝粉遮了泰半,依然能瞧出來輪廓。

蕓娘笑一笑,並不多言。

未幾,太後在宮娥的攙扶下進了大殿,眾人忙忙跪拜,口稱千歲,這才分了男女席,陪著太後用過早膳。

獵場就在近處,皇族眾人每年會來過數回,離宮裏常年養著群馬,以備不時之需。

春日才至,陸地動物將將冬眠蘇醒,南歸禽鳥長途回北地,體內脂肪將將耗盡,實則不是最好的狩獵季節。

然而有什麽所謂呢?太後又不是要選武將,她老人家不過是提供一種少年人適度展示、溝通的舞臺罷了。

先行用過早飯的少男少女們已先往馬場而去。

蕓娘站在離宮門前,瞧著半生不熟的靚麗少女們,深深嘆了口氣。

有旁的姑娘瞧見,便同她搭話:“等什麽?”

蕓娘道:“怎地不見戴冰卿戴姐姐?”

那姑娘一笑:“妹妹你好傻,我們跟著太後來的,都是未定親的人。戴姐姐已經定了親,自然不會再出來。”

蕓娘奇道:“她已經定了親?”也對,戴冰卿已有十六七歲,又是那般溫柔大氣的女子,怎會耽誤親事。

那姑娘點頭道:“定的是刑部尚書家的公子,未入仕,學了一手郎中的活……”

安濟寶?那個碎嘴八卦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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