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畫押(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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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人離往李大山處看去:“本公子瞧來瞧去,也就你的法子有用些。揍,只要不出人命,怎麽揍,都有本公子為你擔著。”

可他又一搖頭:“可你方才不該打女人。”他指一指墻角的紫青:“她既是銀子買的,轉手賣了便是,哪裏用的到那般覆雜。”

蕓娘看他多數只會吐槽,狠狠瞪著他,壓低聲音道:“那你說,餘下的銀子怎麽辦?我們將這屋裏賣空,你兜著?”

殷人離又嘆了口氣,對著她搖搖頭:“你這點道行,過去幾年竟也能混出些成績,真乃奇跡也!”

他出聲道:“大戶人家,要治一個人的罪,請出族長便可。不過我瞧著江寧這場洪水裏不知死了多少族長,此番只怕已無族長出來約束這家人。”

蕓娘點點頭。

黃姐夫一家原本就是外來人口,哪裏有什麽族長,在江寧連親戚也沒幾個。也就那僅有的一兩個親戚也在這場洪水裏喪命,而黃姐夫一家人倒是乎乎活了下來,真是氣人。

殷人離續道:“族規拿無賴沒有辦法,更何況還是一家子無賴。餘下的還有一項律法。大晏有一項律法,凡搶占婦人嫁妝者,刑一年。可我瞧著你們也沒證明嫁妝銀子的證據。”

他從腰間抽出紙扇。

蕓娘便氣不打一處來。

此情此景下,他竟又想著附庸風雅扇什麽扇子?秋日不熱了好嗎?

然而殷人離並未急著扇扇子,他轉頭對李大山道:“先去關了門,免的他們跑。”隨之,從扇柄中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刀柄處只用薄薄玉石包了,並不比刀刃厚上多少。

他一只手摸了摸刀刃,聲音毫無半分戾氣,反而十分孤清:“我這個官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隨意砍人腦袋還不行,可割些下水,還是夠了的。”

他擡頭往對面驚呆了的幾人面上瞧過,向李大山道:“便先從這漢子開始吧。你將他按穩些,免得他掙紮,莫讓血水將我衣袍弄臟,我還要麻煩回去換衣……”

黃姐夫一瞬間從凳上跳起,明明知道屋門已關,卻依然往屋門處竄去,企圖奪門而逃。

李大山只一伸手便將他抱在了懷裏,幾下便將他壓在地上的一動不動。

屋裏頓時哭聲連天。他原本暈了的阿娘一瞬間彈起身,同他阿爹一起撲過去要救兒子。

柳香君已是熱血沸騰的跳起身,合身撲過去壓住當娘的,當先給了這老嫗一個耳光,回身朝黃花呼喊道:“黃家丫頭,我先幫你出氣!”緊接著又是一個耳光:“老娼婦,我讓你打人嫁妝主意,我讓你裝暈!”只打的那老嫗眼冒金星。

而那老漢則被制服的更快。蕓娘不過是一瞬間踢到倒了長條板凳,便將老漢絆了狗吃屎,趴在地上起不了身。

李氏皺了皺眉,內心又覺著有些舒爽,卻也不敢瞧那些場面,便暫且躲出了院子。

殷人離站在黃姐夫身旁,一把抓住他的發髻一提,自言自語道:“是先割耳朵呢還是先割手指?抑或是割腳趾?”

他拍了拍黃姐夫的臉:“你說呢?你選耳朵還是選指頭?”

黃姐夫抖了兩抖,掙脫不得,閉緊嘴不敢多言。

殷人離便點點頭:“你既然不選,我只得將耳朵和手指、腳趾都割掉……”

正說著,便將刀刃搭在了手中之人的耳畔。

也沒見他使力,便有鮮血從黃姐夫耳上淌下來,黃姐夫立刻似殺豬般驚嚎道:“大人饒命,我選,我選……”

“哦?”殷人離直起了身子:“你選什麽?”

黃姐夫抖了兩抖,哀嚎道:“我認,我認八十兩銀子,我還,我現下就還……”

然而家中無一兩銀錢,拿什麽去還。

柳香君又蹦跶了出來:“大人,我便是那義妓,此前你在公堂上見過我一回。我現下就去帶人牙子,將這窯姐一賣。先將這家中能尋出來的銀錢湊上一湊,餘下的再做其他打算。”

殷人離讚賞的點一點頭,柳香君立刻轉身出了大門。

惜紅羽受此啟發,也立刻出門去尋街頭串串,指望將屋子裏的家具賣上些銀子。

殷人離從黃姐夫衣衫上割下塊布,將他的寶刀拭凈,重新插回扇炳,這才轉了頭向蕓娘道:“怎麽樣?我這法子,比你那幹脆多了……”

他面上神情倨傲中顯著得意,更多的卻是對她的不屑。

蕓娘不服氣的哼上一聲,道:“你那是流氓行徑,我可是在鬥智鬥勇!我們倆都不是同一個級別!”

他嘴角提了一提,再不理會於她,只徑自攤在椅上,雙腿伸的長長,仿佛只輕輕用一根手指就能將他推倒在地,而他就有本事攤著不倒,功力十分深厚。

蕓娘雖瞧著他不甚順眼,可此番他匍一出馬便簡單粗暴的將問題解決,到底幫了她的大忙,便也擠出個笑臉上前道:“阿離哥哥竟是外冷內熱的熱心腸,我原以為你真不理會這事……”

她話未說完,他便如猴一般竄起,來回撫著手臂,做出一副被驚嚇的模樣:“你莫那般喚我,肉麻我的欲自盡!”

蕓娘一嘟嘴,心道:那你怎的不去自盡?

卻見殷人離肅著臉續道:“今後你這些亂七八糟之事莫再牽連陌白。”

蕓娘一楞神。

她怎麽牽連蘇陌白了?又沒讓他殺人放火啊!

此時殷人離已經起身,往那幾人面前一站,冷聲道:“瞧清楚了?本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殷人離是也,事後如若不服去報官,莫將本官名諱說錯!”

他如此一說,那黃姐夫果然暗中將他的名諱牢牢記在心裏,事後去了衙門喊冤。諸位官員聽聞此事是殷人離所為,自然不能接那案子。可自此卻心中竊喜,越加相信殷人離是個紈絝,來江寧只不過是混個有助於日後升官的經歷,自此在賑災與重建之事上有些貓膩,也漸漸不再避開他。

且說幾人在黃花的夫家等過片刻,柳香君同惜紅羽果然尋來了人牙子和收舊家具的小販。

那紫青哭嚎連天,黃姐夫縱然萬般不願,然而殷人離只將扇子一擺,黃姐夫便簽字畫押,將紫青以五兩銀子的價錢賣了出去。

人錢兩清,那紫青當即便被人牙子堵了嘴,抗在肩上溜之大吉。

而一屋子的家具,雖則用了沒幾日,卻也只賣了十五兩。

黃姐夫只得簽下六十兩的欠條,又簽下離書,方才將自己個兒性命換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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